第4章 初入鏢局


  從車行回來,此時天色已經快暗下來。

  雷教頭給了一天的時間處理家裡的事務,他也準備和家裡說一下。

  畢竟這不是一件小事。

  陳土生推開房門,屋裡面透著一抹月光,可以看到父親還在床邊織著草鞋。

  聽到響動,陳老栓抬起頭看了一眼:「回來了?」

  陳土生「嗯」了一句,站在父親前面,緩緩說道:「爹,我去鏢局了。」

  更多精彩內容,請訪問s͓͓̽̽t͓͓̽̽o͓͓̽̽5͓͓̽̽5͓͓̽̽.c͓͓̽̽o͓͓̽̽m

  陳老栓動作一頓,眼裡一下就亮了,不過很快就又被壓住:「進了?鏢局收你了?」

  「試用一個月,月錢一銀元,管吃住」

  陳土生把懷裡的碎銀掏出來,塞進父親手裡,「這是車行退的押金,您先拿著。往後每月我還能往家拿錢。」

  陳老栓低頭看著手裡的碎銀,好像想到什麼,臉上的喜色蕩然全無。

  「趟子手……那是要走鏢的,刀口舔血的活……」

  「爹,拉車也是拿命換錢。「

  陳土生站起身,「可拉車拉一輩子,也就是個拉車的。趟子手不一樣,能學拳腳,能長本事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,看向父親桌上的「恩餉憑據」:「往後,我不想再被人踩在腳底下。」

  陳老栓沉默了很久。

  最後,他只是重重嘆了口氣:「去吧。活著回來就行。」

  陳土生沒有多說,轉身出了門,他沒有打算再留一晚。

  提前過去,站穩腳跟,現在才是關鍵。

  回到威遠鏢局,穿過前院,有幾個趟子手正在練拳,有人掃了他一眼,沒有多理。

  領東西的地方在偏房,一個管事的坐在桌後,「陳土生?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「試用趟子手,衣服兩套,腰帶一條,護腕一副。」

  管事把東西推過來,「晚上住大通鋪,西廂第三間。別亂跑,明天一早卯時集合。」

  陳土生接過東西,道了聲謝,轉身往住處走。

  西廂那邊比前院安靜,走廊長,燈火昏黃。

  第三間屋子門開著,裡面一股汗味,幾張鋪位挨得緊,鋪上鋪著舊被,牆角堆著行李。

  屋裡已經有幾個人了。

  一個身材結實、臉圓圓的大漢正在把東西往床鋪上扔。

  看到陳土生進來,咧著嘴笑道:「你也是新來的吧?我叫趙鐵柱!」

  他說話聲音特別大,像打雷一樣。

  「陳土生。」

  旁邊有一個瘦弱的青年靠在牆邊,見兩人說話,也笑著插了一句:「趙鐵柱你別吼了,嚇著人。」

  他看向陳土生:「兄弟,我叫李二狗。在這屋裡,咱們都是試用,互相照應。」

  陳土生聽他語氣客氣,點頭:「嗯。」

  李二狗又補一句:「你是拉車的吧?我看你今天好像是拉車來的。」

  「以前在車行幹過。」

  話音剛落,屋裡傳出一聲嗤笑。

  那人靠在床邊,眼睛裡面滿是輕蔑:「喲,拉車的也能進鏢局?現在鏢局真是什麼人都收。」

  他身旁還站著個瘦高的傢伙,一直跟在他的身後。

  趙鐵柱皺眉:「你說誰呢?」

  那人笑:「我說他啊。你聽不懂?」

  李二狗趕緊打圓場:「都一個屋的,少說兩句。」

  陳土生看向那人:「你叫什麼?」

  那人吐掉草根:「王麻子。」

  旁邊那瘦高的立刻跟著道:「我叫周癩子,王哥說啥就是啥。」

  王麻子哼了一聲,抬腳踢了踢地上的草蓆:「你睡那邊去,別挨著我們。拉車的身上有味。」

  趙鐵柱立刻要過去理論,陳土生卻伸手攔住他,搖了搖頭。

  他把包袱放到靠牆的鋪位上,動作不急不慢,像沒聽見似的。

  李二狗壓低聲音:「別理他們,王麻子街頭混慣了,嘴賤,愛找存在感。」

  趙鐵柱氣得直喘:「我就看不慣這種人!」

  陳土生只是說:「別在第一天鬧事。」

  「以後有的是機會教他做人。」

  要不是自己剛來,他肯定早就一腳踹上去了,他連巡警都敢踹,更別提一個小混混。

  陳土生換上鏢局給的衣服,別說,人靠衣裝馬靠鞍,穿上這一套衣服,整個人的氣質都上升了好幾層。

  屋外此時有人走了進來,腳步聲比較重。

  門口一暗,一個身材比趙鐵柱還壯的漢子站在屋外,眼神冰冷的看著陳土生。

  陳土生一眼就認出來了,這是他考核時追著他打的那個人——張彪。

  他嘴角一笑,露出一嘴的黃牙:「小子,那一腳我記著呢。」

  屋裡頓時安靜了幾分。

  趙鐵柱下意識站起來,李二狗也皺了眉。

  王麻子在旁邊幸災樂禍地笑:「喲,原來你還惹過張彪?行啊,拉車的膽子不小。」

  周癩子跟著笑:「等著挨收拾吧。」

  陳土生看著張彪,臉上沒什麼表情:「你要是不服,可以再來。」

  張彪似乎沒想到陳土生這麼敢,握緊手中的拳頭,向前邁了一步。

  就在這時,走廊那一邊傳來一道聲音:「張彪,滾回去睡覺!」

  張彪臉色一變,立馬縮了回去,面色陰沉的看了陳土生一眼:「等著。」

  說完轉身就走。

  屋裡人頓時鬆了一口氣。

  趙鐵柱壓著火:「這狗東西膽子就會欺負新人。」

  李二狗低聲說:「張彪跟雷教頭關係不近,但也算老趟子手,別跟他硬頂。」

  陳土生低聲回道:「在這裡,低聲下氣求不來安穩,靠的是拳頭。」

  李二狗看他一眼,笑了笑:「你這性子倒是硬。」

  趙鐵柱也點頭:「硬點好!在這地方,軟了就被踩。」

  王麻子在旁邊冷笑:「比誰拳頭硬?等你哪天斷條腿,就知道硬不硬了。」

  趙鐵柱沒有理他,接著說道:「沒事兄弟,我家有錢,大不了我就花錢揍他丫的。」

  確實,有錢就是老子。

  陳土生疑惑地問了句:「你是?」

  「我?我是地主家的兒子!」

  李二狗也有一點納悶:「那你為啥練武?而且你為啥不去更好的武館?」

  趙鐵柱不假思索道:「武館?那地方練不出來真正的武者,只有在鏢局這種可以見血的地方才可以練出來。

  至於為什麼練武,主要還是因為我想要報國!」

  陳土生面露疑惑:「報國?那為啥還要練武?」

  他練武是為了不遭受別人的欺凌,可是從來沒有想過練武居然和報國有關。

  趙鐵柱解釋道:「雖然說西羅人手中有槍,不過剛開始還是咱們處於優勢。因為咱們有武者。」說著,他滿眼放光

  「武者不是想像中的這麼簡單,聽我爹說,高深的武者根本就不怕槍!

  當初西羅人打敗我們,第一是因為鴉片的原因。

  第二則是他們也有西羅武者。」

  「西羅武者?」

  陳土生咀嚼著這個陌生的詞彙,忽然發現自己對這個世界了解的還是太少了。


章節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