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沒人要的雜種!


  她在幹什麼?

  等等。

  莉莉安仔細看,發現林杳並不是在躲。她蹲在地上,正用那根木棍在地上畫著什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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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一個簡易的、歪歪扭扭的法陣圖案。

  「陸沉!」林杳突然大喊,「把他引到法陣中心!」

  陸沉沒有絲毫猶豫,一個假動作騙過管家的攻擊,然後側身翻滾,精準地落到了林杳畫的那個法陣邊緣。

  管家追了過來。

  就在他踏入法陣範圍的瞬間,林杳將手裡的木棍狠狠插進了法陣中心的一個節點。

  沒有光芒萬丈,沒有巨響轟鳴。

  只有一聲輕微的、像是什麼東西漏氣的聲音。

  管家僵住了。

  他低頭,看著自己腳下那個簡陋得可笑的法陣。然後,他抬起頭,看向林杳。

  「你……」他的聲音開始消散,「你怎麼會……這個儀式……」

  「我不會。」林杳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「但我見過你畫的那個血肉法陣。我只是把你畫錯的部分……修正了一下。」

  她頓了頓,補充道:「順便把『維持存在』改成了『解除束縛』。」

  管家的身體開始崩解。

  不是爆炸,不是融化,而是像沙雕被風吹散一樣,一點點化為飛灰。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類似「平靜」的表情。

  「也好……」他喃喃道,「伯爵大人……我終於……可以不用守著這個謊言了……」

  最後一粒塵埃飄散。

  副本開始崩塌。

  不是劇烈的崩潰,而是溫和的、像夢境醒來一樣的褪色。牆壁的紋理模糊,家具的輪廓消散,連光線都變得柔和而不真實。

  【副本:霍恩伯爵的謊言晚宴】

  【狀態:通關】

  【通關評價:S(完美解構)】

  【獎勵結算中……】

  沒有立刻彈出結算界面,也沒有傳送的白光。林杳站在那片正在逐漸崩塌的古堡大廳里,腳下是碎裂的黑色大理石地磚,頭頂是簌簌落下灰塵的天花板。

  一切都在緩慢地褪色、虛化,像一幅被水浸濕的油畫。

  然後,系統的提示音響起,卻與往常不同:

  【檢測到副本破解方式異常】

  【跳過關鍵線索節點:7/12】

  【劇情完整度:41%】

  【正在補全缺失記憶碎片……】

  林杳眼前一黑。

  不是失去意識,而是畫面強行切入,像被按著頭塞進一部老舊電影。

  那是個陰雨連綿的下午。孤兒院的石板院子裡,瘦小的男孩蜷縮在牆角,雨水順著破舊的屋檐滴進他後頸。幾個大孩子圍著他,笑聲刺耳。

  「沒人要的雜種!」

  「連名字都沒有!」

  「打他!」

  拳頭落在身上,不重,但足夠羞辱。男孩咬著嘴唇,不哭,也不求饒,只是盯著地面上的水窪,看雨滴一圈圈盪開。

  然後,一把黑色的傘停在他頭頂。

  雨停了。

  男孩抬起頭,看見一張年輕、蒼白但英俊的臉。那人穿著剪裁考究的黑色禮服,銀質懷表鏈在胸前微微晃動。

  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那人問,聲音溫和。

  男孩搖頭。

  「沒有名字?」那人笑了,「那我給你取一個。跟我走吧,以後你就叫『塞巴斯蒂安』。」

  畫面跳轉。

  書房,壁爐的火光溫暖。長大了一些的管家正端著紅茶托盤,動作已經標準得像教科書。書桌後的伯爵抬起頭,沖他微笑:「放在那裡就好。今天的帳目你看過了嗎?」

  「看過了,大人。第三頁的支出有些異常,我標註了。」

  「你總是這麼仔細。」伯爵接過茶杯,笑著看著他,「沒有你我可怎麼辦。」

  塞巴斯蒂安低下頭,耳尖微紅。

  又是一個午後,但陽光明媚。花園裡開滿玫瑰。

  一個女人出現了。她穿著鵝黃色的裙子,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。伯爵牽著她的手,對塞巴斯蒂安說:「這位是沙曼小姐。以後她也會住在這裡。」

  沙曼沖他微笑,很得體,但管家看見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審視,像在看一條還算聽話的狗。

  「你好,塞巴斯蒂安。」她說,「伯爵常提起你,說你是他最得力的助手。」

  塞巴斯蒂安鞠躬,標準得挑不出錯:「願為您效勞,小姐。」

  但從那天起,一切都變了。

  伯爵不再在書房待到深夜,不再和他討論莊園的修繕計劃,不再在雨夜裡和他下一盤棋。伯爵的時間都被沙曼占滿了,下午茶、舞會、騎馬、看戲。

  塞巴斯蒂安站在走廊的陰影里,看著伯爵挽著沙曼的手臂走過,笑聲灑了一路。

  他低頭,茶杯里的紅茶已經涼了。

  那天下午,塞巴斯蒂安在玫瑰園修剪枝葉。

  然後他聽見了壓抑的笑聲,他撥開藤蔓,看見沙曼被一個年輕園丁抵在牆上親吻。她的手環著園丁的脖子,裙擺沾了泥土,臉上是他從未見過的、鮮活的紅暈。

  塞巴斯蒂安的第一反應是轉身離開。

  但他走了三步,停住了。

  他想起伯爵談起沙曼時眼裡的光,想起伯爵說「她是我的救贖」。想起伯爵已經很久沒有真正笑過了。

  他折返,敲響了書房的門。

  「進來。」

  伯爵正在寫信,抬頭看他:「怎麼了?」

  塞巴斯蒂安深吸一口氣:「大人,我在玫瑰園看到沙曼小姐……和園丁約翰在一起。他們……很親密。」

  伯爵手裡的鋼筆掉在信紙上,墨水暈開一大團。

  「你說什麼?」

  「我看到……」

  「夠了!」伯爵猛地站起來,椅子撞在書架上發出巨響,「塞巴斯蒂安,我一直以為你和別人不一樣!我以為你懂我!」

  「大人,我說的是……」

  「你嫉妒她。」伯爵打斷他,聲音冷得像冰,「因為我關注她多於關注你,所以你編造這種骯髒的謊言。你太讓我失望了。」

  「我沒有。」

  「出去。」伯爵轉過身,背對著他,「在我讓你永遠離開之前,出去。」

  塞巴斯蒂安站在原地,看著伯爵的背影。那背影僵硬得像石雕,肩膀卻在微微發抖。

  他最終什麼也沒說,鞠躬,離開,輕輕帶上了門。

  婚禮很盛大。

  塞巴斯蒂安站在賓客的最邊緣,看著伯爵為沙曼戴上戒指。沙曼笑得幸福,伯爵也笑著,但塞巴斯蒂安看見他眼底的空洞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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