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我們要永永遠遠在一起
蘇婉身體僵硬。
這是她為他編織的第一個夢。
她想殺他,在第一次侍寢時就該動手。
但當他溫柔地為她描眉,當她生病時他徹夜守候,當他摟著她看星星,說「這輩子只愛你一人」時。
她心軟了。
她想,或許這次不一樣。
或許,在這個沒有現代記憶、沒有恐懼、沒有背叛的世界裡,他們能重新開始。
ṡẗö55.ċöṁ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
她沉溺在他的甜言蜜語裡,想著如果永遠這麼下去,也挺好。
可是她忘了。
人,是會膩的。
三年後。
李哲又納了新的側妃,年輕,活潑,會彈琴會跳舞,笑起來像春天的花。
他開始夜不歸宿,開始對蘇婉不耐煩,開始說她「整天板著臉」、「不懂得情趣」。
一次爭吵中,他摔了杯子:
「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?黃臉婆一個!只知道操持家務,天天不知道打扮自己!活該被冷落!」
「我當初怎麼就瞎了眼,選了你!」
蘇婉站在原地,看著滿地碎片,看著他摔門而去的背影。
這次,她沒有哭。
她走進側妃的院子,在李哲摟著新歡調笑時,抽出藏在袖中的匕首。
一刀。
兩刀。
三刀。
血濺了她滿臉。
李哲倒在地上,眼睛睜大,難以置信地看著她。
她丟掉匕首,跪下來,抱起他的屍體,臉貼在他逐漸冰冷的臉上。
這一次,她哭了。
哭得撕心裂肺。
第三片、第四片、第五片……
無數碎片在空中展開,像一場場荒誕的連環畫。
民國戲班,她是台柱子,他是捧她的富家少爺,最後他為了家族生意,把她送給軍閥做妾。
末世廢墟,她是異能者隊長,他是被她救下的普通人,最後他為了活下去,把她推向了喪屍潮。
仙俠世界,她是魔教妖女,他是正道弟子,最後他在宗門大比上,當著天下人的面,一劍刺穿她的心臟。
每一個副本,都是她為他編織的夢。
每一個結局,都是他拋棄她,或者殺死她。
蘇婉累了。
她站在記憶碎片的中央,看著那些不斷重演的畫面,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:
「難道當初的愛……是假的?」
「曾經的海誓山盟……也是假的麼?」
「李哲,為什麼你就不能像我一樣,只愛你一個人呢。」
最後一片碎片。
現代都市。學校天台。
穿著破洞牛仔褲、畫著煙燻妝的蘇婉坐在欄杆上,晃著腿,嘴裡叼著煙。她是問題少女,打架、逃課、混酒吧,無惡不作。
年輕的教師,戴著金絲眼鏡,穿著整潔的白襯衫,走上天台,站在她身後。
「下來。」他說,聲音溫和但堅定,「那裡危險。」
蘇婉回頭,沖他吐了個煙圈:「關你屁事。」
他沒有生氣,只是走過去,伸出手:
「下來,我們談談。」
後來的日子,他一次次把她從派出所領回來,一次次去酒吧找她,一次次在深夜陪她坐在便利店門口,聽她說那些破碎的、憤怒的、悲傷的話。
他溫柔地,一點一點地,把她從懸崖邊拉回來。
引導她看書,輔導她功課,陪她去看畫展,帶她去吃她從未吃過的甜品。
他說:「你不是壞孩子,你只是迷路了。」
他說:「我會陪你找到路。」
他說:「我喜歡你,不是因為你是誰,而是因為和你在一起時,我是誰。」
蘇婉信了。
這次,真的不一樣。
她想。
她戒了煙,卸了妝,穿上乾淨的校服,重新拿起課本。她考上了大學,和他在一起,像所有普通情侶一樣約會、牽手、接吻。
直到那一天。
她回家,看到父母坐在客廳,表情嚴肅。
他也在。
「蘇婉,」父親開口,「我們覺得……你需要治療。」
「治療?」她愣住,「我很好啊,我……」
「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!」母親哭著說,「整天和一個比你大十歲的男人混在一起,不務正業,還、還……」
她看向他,想要求助。
但他避開了她的目光,低聲說:
「蘇婉,聽叔叔阿姨的話,去療養院住一段時間……對你有好處。」
後來她才知道,他和他的助教搞在了一起。
助教年輕、漂亮、家世好,能幫他在事業上更進一步。
而她,只是一個「有心理問題的學生」,一個「麻煩」。
她被送進了精神病院。
第一次電擊治療時,她看著天花板,眼淚已經流幹了。
系統問她:
【後悔了嗎?】
她說:
【後悔,可惜沒讓他也體驗一下我的痛苦。】
然後,這個怪誕的副本,順應而生。
記憶碎片消散。
病房恢復昏暗。
李哲跪在地上,渾身顫抖,臉上全是淚痕。
他想起來了。
全部。
從最初的背叛,到一次次輪迴里的拋棄和傷害,到最後把她送進精神病院的決絕。
他抬起頭,看著蘇婉,表情複雜到了極點。
恐懼、愧疚、絕望、瘋狂……所有情緒在他臉上扭曲、撕扯。
然後,他開口,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:
「殺了我。」
他說。
「求求你……殺了我。」
蘇婉笑了。
那笑容冰冷而艷麗,像開在墳墓上的花。
「怎麼會呢?」她輕聲說,手指拂過他的臉,「我怎麼會捨得讓你死?」
「我們要永遠在一起啊。」
她的聲音溫柔得像情話,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毒:
「互相折磨,才對得起我們這麼多年的……『緣分』。」
院長崩潰了。
他這些年隱忍、偽裝、自以為是的「高義」,原來在蘇婉眼裡,不過是一場笑話。他知道自己殺不了她,也逃不掉,唯一的解脫方式就是死。
他猛地站起來他猛地抓起地上的手術刀,狠狠刺向自己的咽喉!
但蘇婉只是抬了抬手。
他的動作就僵住了,像被無形的線吊在半空。
「想死?」蘇婉歪著頭,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,「我還沒同意呢。」
院長被重重摔在地上。
他趴在那裡,像一灘爛泥,聲音里只剩下絕望的嘶吼:
「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放過我?!」
「永遠別想了。」
蘇婉說,語氣平靜得像在說「今天天氣真好」。
就在這時,
「其實,你已經不愛他了吧。」
一個平靜的聲音插了進來。
蘇婉猛地回頭。
林杳已經坐起身,靠在床頭,臉上沒什麼表情,只有一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