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你已經病入膏肓了
「怎麼,」蘇婉扯了扯嘴角,「不裝睡了?」
「沒必要了。」林杳笑了笑,從床上下來,「戲都演到高潮了,再裝睡就太不給面子了。」
她走到兩人中間,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院長,又看了看站著的蘇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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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,她開口,說了一句讓兩個人都愣住的話:「其實,你已經不愛他了。」
蘇婉的表情凝固了一瞬。
「你說什麼?」她的聲音冷下來。
「我說,」林杳重複,語氣平靜,「你已經不愛他了。」
她指了指空中那些已經消散的記憶碎片:
「那些回憶里,你恨他,怨他,想報復他……但愛?」
她搖頭:「早沒了。」
「你其實早就明白了,無論重來多少次,他都不會改變。而你對他的『愛』,也早在無數次背叛和折磨里,消磨乾淨了。」
「你現在留著他,折磨他,不是為了『永遠在一起』。」
「只是為了證明一件事,」林杳頓了頓,聲音更清晰了,「證明當初那個被他拋棄、絕望死去的蘇婉,沒有錯。」
「證明你值得被愛,值得被選擇。」
「證明他……配不上你。」
蘇婉盯著她,眼神瞬間冰冷下來:「你懂什麼?」
「我是不懂你們的愛恨情仇。」林杳坦然承認,「但我看得出來,如果你還愛他,就不會用這種方式折磨他。」
她往前走了一步,逼近蘇婉:「真正的愛,哪怕恨到想殺了對方,也會給他一個痛快。」
「而你,」她指了指院長,「你在享受他的痛苦。你在用他的恐懼和絕望,填補你自己心裡的空洞。」
「這不是愛,蘇婉。」
林杳看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:
「這是病。」
病房裡一片死寂。
蘇婉站在原地,臉上的表情從冰冷,到憤怒,到某種被戳穿後的狼狽。
然後,她笑了。
笑得肩膀顫抖,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「病?」她重複這個詞,像在咀嚼什麼有趣的東西,「你說得對……我就是有病。」
她抬手,抹掉眼角的淚:「從被他推出去送死的那一刻起,我就病了。」
「從一次次被他拋棄、被他傷害的那一刻起,我就病入膏肓了。」
她看向林杳,笑容扭曲:「所以呢?你這個『正常人』,想給我開什麼藥方?」
林杳沒有回答。
她只是看著蘇婉,看了很久。
然後,她說:「藥我沒有。」
「但我可以給你一個選擇。」
蘇婉挑眉:「什麼選擇?」
「結束這一切。」她說。
林杳回頭,看向蘇婉:「你在用他的痛苦,治療自己的傷。可這治療,永遠治不好。」
「因為傷口化膿了,就得挖掉腐肉,而不是一遍遍往上面撒鹽。」
蘇婉沉默了。
她看著林杳,看著這個突然闖入她世界的玩家,看著這個不按套路出牌、卻句句戳在她痛處的人。
良久,她才開口,聲音很輕:「……怎麼結束?」
林杳站在她面前。
「你知道的。」她說,「這個副本的核心是什麼?怎麼才能徹底關閉它?」
蘇婉笑了,笑容裡帶著諷刺:
「告訴你,然後讓你去關閉,讓你和他都解脫?」
「你以為我傻嗎?」
林杳搖頭:「你不傻,你只是困住了。」
她指了指自己的心臟:「困在這裡。」
蘇婉的表情微微鬆動。
但她沒有說話。
林杳也不急。
她只是等著。
只是意料之外,蘇並沒有信林杳的話。
她站在記憶碎片消散後的虛空里,看著林杳,眼神從短暫的鬆動重新變回冰冷,像結了一層薄冰的湖面。
「呵,你是玩家。」她說,「我最了解玩家的心思。」
她的語氣平靜,卻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疲倦:「因為我曾經也是,虛偽,不擇手段,你剛剛說的那些,無非是想要用最簡單的辦法通關罷了。」
「可笑,以為我會信你嗎。」
林杳無所謂地聳了聳肩,「不信就算了。」
她把病號服的袖子往上挽了挽,「那就只能用另一種方式了。」
蘇婉看著她,嘴角譏諷之色更加濃郁。「你以為你打得過我?」
林杳咧嘴一笑,露出整齊的白牙。
「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?」
她的聲音甚至帶上了幾分輕快的挑釁,像在說「今天天氣不錯我們去吃火鍋吧」。
然後她偏過頭,對著虛空喊了一聲:
「小靈,開門。」
紙片人從她肩頭一躍而起,輕飄飄地落在門把手上。它伸出紙片手,輕輕一擰,直接無視了規則限制。
「咔噠。」
門開了。
胖子那張圓臉先探進來,氣喘吁吁:「呼,總算趕上了,林妹妹!我們來助你了!」
胖哥擠進來半個身子,手裡舉著一根貼滿黃符紙的鐵管,眼睛瞪得像銅鈴,臉上的表情混合著緊張、興奮和一種「終於輪到本胖上場了」的躍躍欲試。
他身後,李默緊張地地站著,手上纏著新換的繃帶,那把生鏽的砍刀上同樣貼滿了符紙。
小助理站在最後,緊張的時不時往後看,仿佛從後面會突然跑出來什麼怪物。
道士則站在走廊中央,臉色慘白,額角還滲著血,但腰杆挺得筆直。他用自己指尖的血在地上畫了一個複雜得令人眼花繚亂的陣法,血痕蜿蜒,符文層層疊疊,十分複雜繁瑣。
「陣成了。」道士啞著嗓子朝著病房喊道:「困她一炷香,夠不夠?」
林杳連頭都沒回:「夠。」
蘇婉看著門口擠成一團的四個人,看著那些花花綠綠貼得到處都是的符紙,看著地上那個還在微微泛紅光的血陣。
她笑了。
笑容里沒有憤怒,只有憐憫。
「就憑你們幾個?」
她頓了頓,目光從每個人臉上緩緩掃過。
「還不配。」
她往前走了一步,陣法邊緣的紅光像被燙到一樣驟然收縮,竟不敢觸碰她的腳尖。
「不過也沒關係。」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平靜的、居高臨下的冷漠,「我見過很多你們這樣的,垂死掙扎的玩家。」
她的目光落在胖哥臉上,像在看一隻待宰的豬仔:
「有的很能打,有的很聰明。有的跪著求饒,有的罵得很難聽。」
「結局呢?」
她輕輕歪頭:「都是一樣的。」
「最後都變成了豬。送上了流水線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