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 交到一個好朋友


  張舒雅抱著甜甜走過來,站在她身後,壓低聲音問:「你在找什麼?」

  「不知道。」

  林杳的手沒停。

  「但是鞋指著這邊,就應該有線索才對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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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張舒雅沒再問,把甜甜換到另一隻手上,騰出一隻手來幫林杳摸牆。

  崔浩也走了過來,雖然臉色還不太好,但已經能正常活動了。

  三個人在牆上摸了幾分鐘,從壁紙的縫隙摸到踢腳線的邊緣,從開關的凹槽摸到暖氣管的接口。

  什麼都沒有。

  牆壁是實的,沒有暗門,沒有夾層,沒有任何異常。

  林杳停下來,皺起眉。

  難道她理解錯了?那隻鞋不是指引,只是巧合?還是說,指引的不是這面牆,而是別的什麼。

  「媽媽。」

  甜甜的聲音忽然響起來。

  不大。但在這片死寂中,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所有人的耳朵。

  張舒雅低頭看女兒。

  甜甜在笑。

  這是從進入鬼屋以來,她第一次笑。

  那個笑容不對勁,像是被人逗樂撒嬌的那種笑。

  但她面前什麼都沒有。

  只有空氣。

  「媽媽,」甜甜又開口了,聲音甜甜的,帶著小女孩特有的那種軟糯,「我給你介紹一個新朋友。」

  張舒雅的手開始發抖。

  「她叫芳芳。」甜甜歪著頭,對著那團空氣笑,「她和我一樣大哦。她剛才跟我說,她好久好久沒有跟小朋友玩了。」

  「媽媽,我可以和她玩一會兒嘛?就一小會兒。」

  張舒雅的臉色刷地白了。

  「甜甜,」她的聲音在發抖,但她努力維持著平穩,「你在跟誰說話?」

  甜甜指了指那面牆。

  「芳芳啊,她就在這兒。」

  那面牆。林杳剛才摸了十分鐘的那面牆。什麼都沒有的那面牆。

  甜甜忽然皺起小臉,嘴巴一癟,像是被什麼弄得不高興了。

  「哎呀,你怎麼跑了呀?」甜甜對著空氣喊,「芳芳!你別跑呀!我媽媽很好的,她不咬人的!」

  她轉過頭看張舒雅,眼眶紅紅的:「媽媽,芳芳膽子好小。我說要介紹你給我媽媽認識,她就跑了。」

  「她還說要和我交朋友,哼!芳芳是個大騙子!我再也不和她好了。」

  張舒雅趕緊過去,「甜甜乖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?」

  甜甜撅了撅嘴,委屈巴巴的,「我是在角落裡看到她的,她身上髒兮兮的,好像摔了很多跤。媽媽,我們帶芳芳一起回家好不好?她沒有家。」

  張舒雅一把將甜甜摟進懷裡,摟得很緊,緊到甜甜掙扎了一下。

  「媽媽,你怎麼了?你弄疼我了。」

  張舒雅這才鬆了一點,但沒有放開。

  她的臉埋在甜甜的頭髮里,林杳看不到她的表情,但能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。

  帶一個鬼娃娃回家。

  那是一家子都別想安生了。

  「甜甜,」張舒雅的聲音從甜甜的頭髮里傳出來,悶悶的,但已經在努力維持一個正常媽媽的語調了,「你告訴媽媽,你剛才是在哪裡看到芳芳的?她躲在哪裡?」

  甜甜從媽媽懷裡探出頭,伸出小小的手指,指向那面牆的正中央。

  就是林杳摸過的那塊區域。

  林杳走到甜甜指的位置,又摸了一遍。

  還是什麼都沒有。

  她後退一步,盯著那面牆。

  鞋指著這裡。甜甜說鬼小孩在這裡。

  但她的手告訴她,這裡什麼都沒有。

  手會騙人,眼睛會騙人。

  但線索不會。

  既然不在表面,那就一定在裡面。

  林杳深吸一口氣。

  她抬起手。食指中指併攏。

  風刃在指尖凝聚,空氣中的灰塵被氣流捲起,在她手指周圍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。

  「退後。」她說。

  張舒雅抱起甜甜,退到房間另一頭。崔浩擋在她們前面。楊阿姨拉了一把還在發愣的焦然。

  蕭月躲到了牆角。趙左站在原地沒動,雙臂交叉在胸前,冷眼看著。

  林杳的手指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。

  風刃脫手而出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,都銳。空氣被撕裂,發出一聲尖銳的嘯叫。

  風刃撞上牆壁。

  不是「砰」的一聲。不是「轟」的一聲。

  是「咔嚓」一聲。

  像蛋殼裂開。

  壁紙從中間裂開一道縫,裂縫向上下兩端延伸,像一棵樹在飛速生長。石膏層在裂縫後面碎裂,碎塊簌簌往下掉,露出裡面的東西。

  是木頭。

  發黑的、潮濕的、像被火燒過的木板。木板與木板之間有縫隙,縫隙里透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微光。

  林杳走近一步。

  木板後面,有什麼東西在動。

  是實實在在的、活的東西。

  她聽到了呼吸聲。很輕,很細,像小動物躲在巢穴里發出的那種小心翼翼的喘息。不止一個。

  是很多個,密密麻麻的,疊在一起,像一窩剛出生的老鼠。

  「芳芳?」甜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帶著困惑,「芳芳,你怎麼在裡面?你為什麼要躲在裡面呀?」

  木板後面,呼吸聲忽然停了。

  停了一秒。兩秒。三秒。

  然後,所有的呼吸聲同時消失了。

  取而代之的,是一個聲音。

  從木板後面傳來的,悶悶的,像隔著一層厚棉布。

  「找——到——我——了——」

  不是童謠。不是笑聲。

  是一句話。

  被十幾張嘴同時說出來。

  林杳的指尖發涼。

  她沒有退。

  「不太對勁,大家注意。」她說,聲音平靜得像在匯報工作進度。

  她抬起手,第二道風刃在指尖凝聚。

  下一秒木板炸開了。

  不是風刃劈開的那種整齊的裂口,而是從內部被什麼東西撞碎的。

  碎木屑像彈片一樣四散飛濺,林杳側身避開,一塊尖銳的木片擦著她的脖子飛過去,在皮膚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痕跡。

  黑暗從裂縫裡湧出來。

  那些藏在木板後面的東西,終於出來了。

  它們不是衝著她來的。

  是衝著所有人。

  房間裡的家具開始瘋狂動。

  鋼琴殘骸上的琴弦像蛇一樣彈起來,鋼弦在空中甩出尖銳的破空聲,直奔張舒雅的面門。崔浩猛地伸手一擋,鋼弦纏上他的小臂,割進皮肉,血珠飛濺。

  書架上的書自己飛了起來,硬殼封面像磚頭一樣砸向人群。

  一盞落地燈攔腰折斷,燈罩旋轉著飛出去,砸在焦然後腦勺上。他悶哼一聲,踉蹌著撞上牆壁。

  「小心——!」蕭月的聲音從角落傳來,一塊天花板石膏板砸在她剛才蹲的位置,碎成粉末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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