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死亡和重逢
走廊安靜了一瞬。
張舒雅的臉更白了。
大家對趙左的印象,在這一刻徹底定了性。
一開始看他高高壯壯,拎著鋼管走在最前面,還以為是個靠譜的、能扛事的人。
沒想到幾輪下來,暴露出來的全是欺軟怕硬,嘴賤心毒,踩別人的痛處就像踩台階,每一步都要找最穩的地方下腳。
林杳拉了一下張舒雅的手腕,把她從趙左面前拉開。
「不用管他。」聲音不大,但很清楚。
趙左的臉抽搐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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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了看林杳,又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根沾滿灰塵和血跡的鋼管,眼神越來越暗。
他朝空氣「切」了一聲,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所有人都能聽見。
「不就是仗著自己有幾張破卡牌嗎,有什麼了不起的。」
他的嘴角往下撇著,眼睛看著別處,像在自言自語,但誰都知道他在說誰。
「那些卡牌要是我的,」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酸溜溜的,像沒熟的檸檬一樣的味道,「我肯定比她厲害。」
林杳轉過頭,看了他一眼。
就一眼。
甚至沒有任何情緒的流露,可趙左的聲音還是卡在了喉嚨里。
他別過臉,鋼管攥得更緊了,指節發白。
說實話,他還是有點怕這個女人的。
畢竟她之前展現出的能力實在是太強了。
張舒雅還在徘徊,忽然停下了腳步。
走廊拐角處,牆面上有什麼東西在反光。
「是光。」張舒雅的聲音壓不住的興奮和緊張,「那邊有光,可能是崔浩他們。」
「林杳,我們過去嗎?」她沒有衝過去,這次她學乖了,她看向林杳,眼睛裡是詢問,是請求。
林杳也知道她的想法,攔怕是攔不住的,於是只好觀察情況,最後朝著張舒雅點了點頭。
張舒雅立刻朝那個方向走去狂奔而去。
拐過去是一條更窄的走廊,盡頭有一扇門。
鐵門表面刷著深綠色的漆,漆面大塊剝落,露出下面鏽跡斑斑的鐵皮。門把手上掛著一把掛鎖,鎖著。
那兩點光是從門縫下面透出來的,很微弱,像蠟燭快燒完時最後的那一點掙扎。
張舒雅蹲下去,從門縫往裡看。什麼都看不到,只有光,和光背後更濃的黑暗。
她站起來,用手扯了一下掛鎖,鎖紋絲不動。她急得用指甲去摳鎖眼,指甲斷了,血滲出來,她沒感覺。
「我來。」
趙左從後面擠上來,肩膀一頂,把張舒雅撞到一邊。他後退一步,抬起腳,一腳踹在門鎖的位置。
鐵門發出一聲巨響,門框上的木屑飛濺,鎖扣變形,門彈開了。
手電光照進去。
所有人同時停住了。
房間裡有一具屍體。
是熟人。
楊阿姨。
她靠在對面的牆上,身體半坐半躺,雙腿伸直,雙手垂在身體兩側。姿勢看起來很鬆弛,甚至可以說是安詳的,像坐在自家沙發上看電視看睡著了。
但她的臉上沒有眼睛。
兩個空洞。眼眶裡的東西被什麼東西挖掉了,留下兩個乾淨的、光滑的、像用勺子挖出來的凹槽。
她的嘴微微張著,嘴唇發紫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沒有恐懼,沒有痛苦,沒有掙扎的痕跡,平靜得像一面結了冰的湖。
手電光在楊阿姨的臉上晃動,那兩個空洞一會兒深一會兒淺,像兩隻正在眨動的眼睛。
沒有人說話。
張舒雅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嘴,「怎麼會……」。
林杳站在原地,手電筒的光照在楊阿姨身上,一動不動。
她現在還能回憶起來楊阿姨之前在廣場上走過來,說「你這傻孩子,怎麼不知道保護自己呢」的神情。
在轉眼,那樣鮮活的一個人就成了一具屍體。
林杳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然後把手電筒的光從楊阿姨臉上移開。
焦然走到了楊阿姨旁邊,她手邊放著一個手電筒,他拿起來,拍了拍,按了一下開關,沒反應。他把電池蓋打開,裡面是兩節已經發軟漏液的電池,電極上全是白色的結晶。
「沒電了。」焦然的聲音悶悶的。
他把手電筒放回原處,低著頭站了一會兒,忽然開口了。
「你們說……會不會是在黑暗的情況下,那些東西的能力會不會更強?」
他說話的時候沒有看任何人,眼睛盯著地上那攤從楊阿姨身上已經乾涸的紅色液體。
趙左「呸」了一口,聲音又大又響,在安靜的房間裡像炸了一個炮仗。
「少他媽烏鴉嘴了,就你話多,又欠揍了是吧?」
焦然回神,被嚇得縮了縮脖子,沒有再出聲。他退回到門口,站得離趙左遠遠的,離那具屍體也遠遠的。
「還是先找找這個房間有什麼線索吧。」林杳出聲,從旁邊的箱子裡找到了一個破毛毯,披在了楊阿姨的身上。
大家沉默看著,半響後才開始紛紛找線索。
但是這個房間簡單的可憐,除了幾個破箱子外就沒其他東西了。
「真晦氣。」趙左罵了一句。
就在眾人想要動身的時候,走廊忽然傳來了腳步聲。
是那種慌不擇路的,像有什麼東西在身後追的腳步聲。
鞋子踩在地板上,每一步都很重,很急,帶著一種瀕臨極限的喘息。
所有人同時把手電筒對準了那個方向。
一個人影從黑暗中沖了出來。
崔浩滿臉是血的跑過來,從額頭糊到下巴,滿是血痕,衣服也被撕破了好幾處,左邊的袖子整個不見了,露出的手臂上全是一道一道的抓痕。
他看到人群,腳步猛地一頓,差點摔倒,然後那張血糊糊的臉上綻開了一個巨大的如釋重負的笑容。
「可算找到你們了!!!」
「老婆!是我啊老婆!你沒事兒真的真的太好了!」他衝過來,一把抓住張舒雅的手。力道大得張舒雅的手腕發出一聲脆響,她皺了一下眉,但沒有掙開。
「我找到甜甜了!」崔浩的聲音又急又快,像怕說慢了就會被什麼東西打斷,「快跟我走!我知道她在哪兒!」
張舒雅的眼睛瞬間亮了。
像一個溺水三天的人終於看到了岸,她反握住崔浩的手,身體已經朝崔浩來的方向傾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