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0章 反殺
【冰封千里】。
地面上迅速開始結冰。
從四面八方朝她腳底匯聚,像無數條看不見的冰蛇從地磚的縫隙里鑽出來,朝她的位置游過來。
每一條冰蛇到了她腳邊就停住,盤起來,壘起來,幾秒鐘之內,她腳下已經壘起了一個半人高的冰台。她站在冰台上,腳踝脫離了沼澤的吸力,靴子上沾的泥巴被凍成了硬塊,一抖就掉了。
灰白人的表情第一次有了變化,不是恐懼,不是驚訝,是一種很微妙的、像是不太滿意的「嘖」了一下。
紅夾克的音刃又來了。這次是三波連發,一波比一波快,一波比一波密,像有人在用機關槍掃射,但子彈是看不見的,你只能聽到那個聲音,尖銳的、撕裂的、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。
林杳從冰台上跳下來。落地的時候她沒有站穩,往前踉蹌了一步,那一步讓她躲過了第一波音刃。
她順勢往地上一滾,躲過了第二波。第三波她來不及躲了,她抬起手臂,用風刃硬接。
「鐺——!」
金屬撞擊的聲音在巷子裡炸開。銀白色的光與透明的音刃在半空中碰撞,激出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,衝擊波撞在兩側的牆上,牆皮簌簌地往下掉,像下了一場灰色的雪。
林杳往後退了三步。她的右手虎口被震得發麻,風刃的光芒暗了一瞬,很快又亮起來。
她抬起頭,四個人都在。
紅夾克站在巷口,黑衣面罩掛在屋檐下,灰白人站在巷子中央,白帆身後那個人已經把那片燒焦的顏色擴散到了半條巷子。
然後林杳動了。
她的身體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,朝著紅夾克衝過去。
紅夾克的手指在琴弦上飛快地撥動,音刃一波接一波地切過來,林杳躲開前三道,用風刃擋開第四道,第五道擦過她的肩膀,斗篷被劃開了一道口子,但沒傷到皮肉。
第六道她沒有躲。
她迎著那道音刃沖了上去。音刃切進她的左肩,鮮血從傷口裡濺出來,濺了她半張臉。
但她沒有停,甚至沒有減速。
紅夾克的瞳孔猛地收縮。他顯然沒有見過這種打法,不躲不擋,硬扛著傷害往前沖。
他往後退,但退的速度不夠快。林杳已經到了他面前,左手抓住了他的衣領,右手微微抬起,下一秒,黑色的藤蔓從紅夾克的胸口炸開。
如同從他身上長出來的一樣,從胸膛裡面爆了出來,像一團被壓縮了很久的彈簧突然釋放。
緊接著,幾十根手指粗的藤蔓同時從那個小小的心臟里湧出來,纏住了他的手臂、他的脖子、他的腰、他的腿。
他被纏成了一個黑色的繭,只露出半張臉,那雙細長的、狐狸一樣的眼睛裡終於有了恐懼。
「等等!!我也只是聽命行事而已……我不想殺你的!是白帆,是他!不是我……不,不是……
林杳沒有停下的打算。
她左手抓著他的衣領,右手已經舉起來了,風刃在掌心凝聚,銀白色的光芒照亮了她半張染血的臉。
黑衣面罩從屋頂上撲下來,短刃朝著她的後心刺。
灰白人同樣緊隨其後開始出手,只見他伸出雙手,朝她的方向猛地一推,一股無形的巨力像一堵牆一樣壓過來。
林杳沒有回頭。
她只是把左手裡的紅夾克往上一提,像提一袋土豆,然後用力一甩。
紅夾克被甩到了半空中,正好擋在她和黑衣面罩之間。黑衣面罩的短刃已經收不住了,刀尖刺進了紅夾克的肩膀,血花在巷子上空炸開,像一朵紅色的煙花。
紅夾克發出一聲悶哼。黑衣面罩的瞳孔收縮了一瞬,就是那一瞬,林杳的風刃已經到了他面前。
銀白色的光芒從他的面罩上切過去,面罩裂成兩半,露出下面一張年輕的、此刻慘白的臉。
他沒有受傷,風刃的寬度控制得剛剛好,剛好切開面罩,剛好停在皮膚表面,不多一分,不少一毫。
黑衣面罩的眼睛睜大了,嘴唇在抖,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。
他從屋檐上掉下來,落在地上,膝蓋先著地,然後是雙手,他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灰白人的那堵無形巨力已經到了。
林杳被推得往後退了好幾步,鞋底在地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音。
她咬緊牙關,雙腳用力踩進地面,膝蓋微微彎曲,像一個正在被風暴吹襲的人死死抱住最後一根柱子。
風刃在右手掌心凝聚,但她沒有放出去,她在等。
「呵,看你還能撐到幾時!」
灰白人以為她撐不住了,往前走了一步,雙手又推了一下。
那堵牆又厚了一層,林杳的身體往後仰了仰,左腳退了一步,踩進那片從白帆身後那個人蔓延過來的燒焦顏色里。
焦色像活的一樣,碰到她的靴子就開始往上爬,爬過鞋底,爬過鞋面,爬到腳踝。
林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踝,然後又抬起頭。
她看著灰白人,嘴角彎了一下。
灰白人愣了一下。就是這一下,林杳動了。
她不是往前沖,而是往下蹲,蹲下去的時候,右手裡的風刃貼著地面飛出去,從灰白人的腳踝處切過去。
不是切斷他的腳,是切斷他和地面之間的連接,他腳下的青石板被風刃切開,整塊石板往下陷了半寸,灰白人站在那塊下陷的石板上,重心不穩,身體往前傾。
林杳站起來。
黑色藤蔓已經慢悠悠的抽了回來,遠處紅夾克倒在地上,面目猙獰可怖,早已經沒了呼吸。
她的左手從口袋裡掏出另一張卡牌,是最低級的一張,F級,她買它的時候老闆甚至不好意思收錢,白送的。
【水球】。
F級卡牌。
效果只有一個:製造一個拳頭大的水球,可以用來解渴、洗臉、澆花。
林杳把那個水球扔向灰白人。水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透明的弧線,準確地擊中了他的臉。
水花四濺,打濕了他的頭髮、他的眉毛、他的睫毛。他本能地閉上眼睛。
零點五秒。
只有零點五秒。
但夠了。
林杳已經衝到了他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