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我的對手,是你
「所以我推測,上一輪我的對手,並不是你爸。第一場生死搏殺,目的就是為了逼我們憤怒。」
張城猛地愣住,手裡的狼牙棒又垂了幾分。
「你那邊也一樣。」
劉明盯著他,語氣篤定:「你說徐諾一上來就殺你,這並不可能。她連架都不會打,從小到大被人欺負,只會躲起來自己哭。」
張城張了張嘴,眼裡的戾氣一點點散了,只剩茫然。
「還記得第一輪試煉嗎?」
劉明沉聲道:「成人試煉,本質上是一場篩選,第一輪篩選的條件是不能貪婪。這個呢看來,這一輪是不能憤怒。」
籠子裡重歸寂靜。
張城攥著狼牙棒的手鬆了勁,棒頭重重磕在軟墊上。他低頭看著右腕的傷口,鮮血還順著指縫往下淌著。
眼前這人殺了自己父親,可他說的每一句話,都戳中了自己潛意識裡的疑點。讓人不由得相信。
張城丟下狼牙棒,背靠著籠壁滑坐下去,聲音沙啞:
「那現在怎麼辦?規則說了要『解決對手』,我們是不是要死一個?」
劉明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抬眼望向籠頂射燈,強光刺得人睜不開眼。
又轉頭看向籠外的黑暗,那片漆黑里空無一物,卻像藏著無數雙窺視的眼睛。
「我覺得……」
話音剛落,異變陡生。
劉明半張著嘴,下一個字卡在喉嚨里,整個人驟然僵住!霎時間!他渾身動彈不得!手指彎不了半分,右腳邁前半步的姿態被定格,連重心都無法調整。眼皮合不上,眼球轉不動,唯有呼吸勉強維持,每一次吸氣呼氣都滯澀艱難。
對面的張城也是一樣。
他坐在地上,抬頭瞪著劉明,表情凝固在驚愕與困惑之間,右手捂在傷口上,左手搭在膝蓋,像一尊拙劣的泥塑。
籠中一切都靜了。
射燈的光、空中的灰塵、軟墊上暈開的血跡,全定格在這一幀。
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籠子中央,距劉明和張城各三步遠。
灰色連體工裝,純白面具。
面具中央用血紅色顏料寫著一個楷體的「兵」字。
裝扮和上一輪的中兵如出一轍。只是他的身形更加魁梧一些,站在那兒,像一座沉默的巨石。
左邊兵。
他出現得毫無聲息,像是本就站在那裡,只是前一秒無人察覺。
左邊兵先轉向張城,面具對著他靜立兩秒,再緩緩轉看向劉明。
他抬起右手,食指豎在面具前,比出一個「噤聲」的手勢。
「小子,試煉里可不允許作弊。」
他的聲音沒有起伏,和中兵的語調如出一轍的冰冷。
劉明無法開口,只能死死盯著他。
左邊兵上前兩步,停在劉明面前,他的身影比劉明高出半個頭,俯視的角度讓那個血紅的兵字更添壓迫感。
「規則我說得很清楚:解決對手。」
左邊兵道:「不允許交談和解,不允許停手。你們剛才的行為,已經算是違規了。」
他掃了眼張城,再落回劉明身上,語氣添了幾分冷意:
「尤其是你。不僅試圖違規,還向對手泄露試煉本質。按條例,我可以直接抹殺你,剝奪所有稱號資格。」
左邊兵伸出手,食指指向劉明眉心,指尖在離皮膚一寸處停住。
一股寒意從眉心鑽進去,順著脊椎往下沉,那不是溫度的冷,是死亡本身的氣息。
左邊兵收回手:「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。」
他後退一步,雙臂張開,指向兩人:
「試煉繼續。新增規則,十秒內,必須解決你眼前的對手。不動手,你們兩個就一起死。」
說完,他打了個響指。
啪。
靜止狀態解除。
劉明身體一晃,差點栽倒,右手的苗刀驟然變沉,左肩的舊傷再度發作,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,呼吸也變得急促。
張城也緩了過來,急促地喘了幾口氣,扶著籠壁站起身,撿起地上的狼牙棒,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。
兩人對視著。
左邊兵站在中央,雙手抱胸,白面具對著他們,像在觀賞一場既定的好戲。
張城的眼神複雜至極,憤怒、恐懼、猶豫交織。
最後落在劉明身上,藏著一絲求救。
劉明深吸一口氣,握緊苗刀,視線在左邊兵和張城之間轉了一圈。
籠頂射燈將三人的影子投在軟墊上,纏成一團解不開的亂麻。
左邊兵開始倒數,聲音冰冷機械:「十。」
劉明抬起苗刀,刀鋒泛著冷光,餘光掃過張城:「別被牽著走。」
「九。」
張城握棒的手止不住發顫,咬牙質問,語氣里裹著慌亂:「我為什麼要相信你,畢竟你殺了我爸……你……又想耍什麼花招?」
「八。」
劉明指尖扣緊刀柄,語氣沉而快:「你自己心裡清楚,這場試煉就是要我們自相殘殺!」
「七。」
張城腳步頓住,眼神在恨與疑間亂晃,聲音發啞:「我……我憑什麼信你?」
「六。」
兩人距離拉近到六步,劉明壓低聲音:「你只能信我。」
「五。」
張城飛快瞥了眼左邊兵,肩膀繃得發僵,狼牙棒抬了又放,語氣糾結:「可……可規則擺在這,不動手就是死!」
「四。」
左邊兵看了看兩人,依舊毫無動作,於是加重了語氣。
「三。」
張城狠咬牙,眼底滿是掙扎。打?打不過?!可不動手,就只能等死!
「二。」
劉明雙手握刀,眼神銳利:「等我信號。」
「一。」
劉明抬起苗刀,刀鋒在燈光下泛著冷光,周身氣場漸沉。
左邊兵的聲音落下,籠中死寂。
張城沒動,劉明也沒動。兩人隔著五步僵持,空氣里只剩彼此的呼吸聲。
左邊兵歪了歪頭,面具上的血「兵」字在光線下愈發刺眼:「哦?都不動手?」
他上前兩步,站在兩人中間,左右掃視:「那就……」
話音未落,劉明突然動了。
他轉身衝刺,右腳蹬在籠壁鋼筋上借力躍起,左手死死抓住籠頂橫樑,身體懸在半空。
右手苗刀橫揮,精準切斷四盞射燈的線路。
啪、啪、啪、啪。
四盞燈同時熄滅,籠子瞬間暗了一半,陰影籠罩了大半區域。
左邊兵猛地抬頭。
劉明鬆手落地,在軟墊上滾一圈卸力,起身瞬間已衝到左邊兵面前!
左手直探,閃電般抓向對方的面具!
左邊兵顯然沒料到這一出,動作慢了半拍。
劉明的指尖擦過面具邊緣,觸到一片冰冷的質感,卻只碰了一瞬。
左邊兵瞬間向後飄開三米,穩穩落地。
「有意思。」
他的聲音里,第一次摻了情緒。
劉明站在原地喘著氣,握刀的手依舊沉穩。
張城還愣在原處,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,忘了自己的動作。
左邊兵抬手摸了摸面具邊緣,再放下手,血紅色的「兵」字對準劉明:「你想幹什麼?」
劉明盯著他,胸膛起伏漸平:「規則說的是『解決眼前的對手』,但我眼前的,不止他一個。」
左邊兵又歪了歪頭。
劉明刀尖抬起,穩穩指向左邊兵,一字一頓道:「我覺得,我的對手,應該是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