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他們的把戲
冰冷刀鋒直指張城。
被劉明死死盯住,張城不由後退兩步,腳後跟重重撞上籠壁。
他側頭瞥了眼籠壁掛架,右手猛地後探,一把扯下狼牙棒。
棒頭密布黑沉鐵刺,握柄粗短,纏著防滑麻布條,觸感粗糙硌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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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雙手攥緊棒柄,棒頭因用力而微微發顫。
下一秒,張城低吼一聲,攥著狼牙棒猛衝上前!
狼牙棒帶起蠻橫風聲,從右下向左上斜劈,直逼劉明面門!
劉明右腳後撤半步,苗刀自下而上斜撩,刀背精準磕在狼牙棒中段。
金屬碰撞的脆響在籠中炸開,幾點火花轉瞬即逝。
張城這一棒用足了全力,被格擋後重心失衡,踉蹌著向前撲去。
劉明趁他俯身前傾的瞬間,左腿抬起,一腳狠狠踹在他腹部,力道不輕。
張城悶哼一聲,向後倒退三四步,後背重重撞上鋼筋籠壁。
籠子發出嗡嗡震顫,餘音在籠中繞了兩圈。
劉明沒有追擊,就站在原地,刀尖垂落地面,靜待其變。
「你知道,你殺的那個女生是誰嗎?」
張城弓著身子,左手死死按住腹部,右手仍攥著狼牙棒,壓根不理會劉明的問話,咬著牙再次衝來!
狼牙棒被他掄圓,橫掃而來,直砸劉明腰腹。
劉明側身避開,刀柄在掌心轉了半圈,反手握刀,姿態沉穩。
趁張城收棒的間隙,他突進一步,刀尖直刺而出!
刀刃刺穿校服袖子,扎進皮肉,穿過腕骨縫隙,從另一側透出半寸,血珠當即滲出。
「她叫徐諾。」
劉明聲音平靜無波,眼底卻翻湧著凜冽殺意。
「高級中學,高三十二班,徐諾。」
張城慘叫出聲,手指不受控制地鬆開。
狼牙棒哐當砸在軟墊上,滾了兩圈便停住,棒頭鐵刺沾了些灰塵。
劉明沒有拔刀,手腕猛地向下一壓。張城被硬生生帶得跪倒在地,右腕被刀尖釘在軟墊上,鮮血順著刀身汩汩外涌。
他左手撐地想爬起來,劉明已然抬起右腳,踩在他左肩,將他狠狠按回地面,動彈不得。
苗刀仍扎在腕骨間,張城只能仰頭瞪著劉明,胸膛劇烈起伏,喘著粗氣。
劉明俯身俯視他,右手握緊刀柄,緩緩向上提起。
刀尖從軟墊中拔出,帶著血絲。他將刀舉過頭頂,反手握柄,刀尖朝下,正對張城的臉。
刀刃懸在他鼻尖上方三寸,寒氣直逼面門。
張城能清晰感覺到刀鋒的寒意,瞳孔驟然收縮,呼吸停滯一瞬。臉上的憤怒,終於被恐懼撕開一道縫隙。
劉明盯著他,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凸起,刀尖因極致克制而微微顫抖。
籠頂射燈將兩人的影子投在軟墊上,揉成一團模糊的暗色。
劉明平靜開口:
「她學習好,人也善良,哪怕自己零花錢不多,也總去餵我們學校那條流浪狗。你應該知道那條狗,那條狗算是全市最丑的流浪狗,沒人願意碰它,只有她會去。」
張城嘴唇動了動,卻說不出話。
「她這輩子沒什麼大志向。」
劉明喉嚨發顫,卻強行壓下情緒:
「她想出去走走,想去海邊,說長這麼大從沒見過海。想畢業後考師範大學,說當老師安穩。還想吃市中心那家蛋糕店的東西,念叨了快半年。」
他喉結滾動,頓了頓。
「她還想,和我在一起一輩子。」
籠中靜得可怕,只剩血滴落在軟墊上的聲響。嗒。嗒。
「可你把她殺了。」
最後幾個字,劉明說得異常平靜,但這平靜底下,是洶湧的殺意。
張城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。
他眼睛裡的恐懼被另一種情緒覆蓋,那種情緒燒起來,比剛才更旺。
「那又如何?!」
他嘶吼出聲,聲音沙啞:「她一上來就要殺了我!我不還手,我就要死!!」
他掙扎著想站起來,但劉明的腳還踩在他肩上。
「你也殺了我爸!」張城仰著頭,脖子上的血管都繃起來,「我爸又做錯什麼了?!」
劉明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
張城的聲音帶上了哭腔:「我媽墜樓了,需要紅糧續命。家裡所有的壽命值都用光了,可我媽也沒有恢復過來……我爸報名參加器官捐獻,抽了半身的血,肝臟少了一半,肺部少了一半,腎沒了一個……他費盡心思想多攢點紅糧,就想讓我媽繼續活下去……」
他喘了口氣,眼淚從眼角滑下來,混著臉上的汗和灰。
「他昨晚出門的時候,還跟我說,等試煉結束,要是拿了稱號,就去申請職業玩家資格。」
「他說職業玩家賺得多,也許往後……我們一家就不用再這麼……活下去。」
張城說不下去了,咬住嘴唇,肩膀開始發抖。
劉明握刀的手微微鬆了些。
他盯著張城看了很久,久到張城以為那一刀就要落下來。
忽然,劉明眼裡的憤怒盡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清明與瞭然。
他喃喃道:「原來是這樣。」
聲音極輕,幾乎被空氣吞沒,張城勉強才聽見。
劉明緩緩收回苗刀。
他後退一步,移開踩在張城肩上的腳,姿態依舊沉穩。
苗刀垂落,刀尖指向地面,血珠順著刀刃滑落,滴在暗紅色軟墊上,暈開更深的痕跡。
張城徹底愣住,一時忘了反應,呆呆地跪在原地。
幾秒後,他才慌忙爬起來,踉蹌著後退,一直退到籠壁,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金屬。
左手死死捂住右腕傷口,鮮血從指縫溢出。他又慌忙彎腰撿起狼牙棒,雙手攥緊橫在身前,眼神警惕地盯著劉明,不敢有半分鬆懈。
劉明站在原地未動,姿態平靜。
「停手吧,別打了。」
張城臉上還掛著淚痕,語氣警惕又疑惑:「你什麼意思?」
劉明抬眼,看向他身後的全息屏幕。
屏幕早已暗下,只剩灰白底色,像一塊冰冷的墓碑懸在半空。
劉明說:「你爸爸攻擊我的時候,沒有理智,只有殺意。」
張城握緊狼牙棒:「那又怎樣?」
「上一輪環節,左邊兵給出的規則是:解決對手,否則就會死。」
劉明轉回視線,看著張城:「那個房間裡只有我和你爸。他也是,一上來就想殺我。」
張城咬牙:「所以你殺了他。」
「我嘗試過和他溝通,可他卻一直沒有回應。」
劉明語氣平靜,像在說別人的事:「然後我打斷了他的手腳,限制了他的行動能力。我以為這樣也算解決對手,可是並沒有。」
「短短十分鐘,他就恢復如初,然後繼續向我發起攻擊。」
劉明語氣平靜,像在陳述旁人的事:「我打斷了他的手腳,以為這樣就算解決了,可沒用。」
「短短十分鐘,他就完全恢復,接著又衝上來殺我。」
聽到這話,張城眉頭緊緊皺起,臉上滿是難以置信。
劉明看著他,淡淡道:「要是你說的都是真的,他體內的壽命值,根本不夠修復斷骨和傷口。」
「我已經……知道他們的把戲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