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活下去
籠子裡沉默了許久，空氣壓抑。
劉明盯著中兵的背影，握苗刀的手繃得很緊。脖頸處的掐痕隱隱作痛，每一次呼吸都牽扯皮肉，痛感提醒著他，方才與左邊兵對峙的致命危機。
他大腦飛速運轉，滿是疑問。中兵的突然出現，左邊兵那句「異類」，現在都沒有頭緒。
他繃緊身體戒備，目光鎖在中兵身上，不敢鬆懈。
中兵緩緩轉過身。
純白色的面具對著劉明，面具中央的「兵」字在射燈下刺眼地紅著。
劉明呼吸微微停滯，指尖下意識收緊，刀鋒微顫。
兩人相隔三米對峙著，張城站在一旁，還沒從主理人對峙的衝擊中緩過神，攥狼牙棒的手冒冷汗，掌心黏膩，眼神在兩人間來回遊離，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劉明深吸一口氣，平復了些許心緒，剛要開口詢問，耳畔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炸聲，打破了僵持的局面。
「嘭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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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明愕然回頭，只見張城頭顱驟然炸開！鮮血混著腦漿噴涌而出，濺滿軟墊與籠壁，空氣中瀰漫起濃重血腥味！
張城的身體失去支撐，在原地晃了晃，無頭的軀幹重重砸在地上，發出「咚」的悶響。
右手仍保持著攥握狼牙棒的姿勢。
劉明瞳孔驟縮，心底的寒意瞬間竄上頭頂。
他猛地轉身，揚起苗刀直指中兵，憤怒地質問道：「你！為什麼要殺他！」
中兵站在原地不動，不解釋，也無動作，純白面具對著劉明，沉默佇立，仿佛沒聽到他的質問。
灰色工裝衣角被籠子裡的微弱氣流微微吹動，除此之外，場中再無半點動靜。
這時。
左邊兵的聲音從籠外黑暗中傳來，帶著戲謔的語氣在四面迴蕩：
「呵……試煉者劉明，借外力解決對手，通關。中兵，你得給我們個合理解釋。」
中兵沒理會左邊兵的挑釁，也沒看劉明，目光落在空處，神情難辨。
他揚起右手，漫不經心地拍了三下。
「啪。」「啪。」「啪。」
掌聲很輕，節奏緩慢，在血腥味與沉默中格外突兀。
第三聲落下，籠頂四盞射燈同時熄滅。
光線盡失，籠子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
劉明渾身肌肉繃緊，刀橫在身前，腳底紮根般釘在原地。
他屏住呼吸，耳朵捕捉著黑暗裡的每一絲動靜。
沒有腳步聲，沒有呼吸聲，甚至連血流的聲音都沒有。
左邊兵沒再說話。
黑暗靜得讓人發瘋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也許十秒，也許一分鐘。
頭頂傳來「滋啦」一聲電流輕響。一盞白熾燈亮起。
一根黑色的電線吊著那盞燈，在離地三米高的地方微微晃動。
光只能照亮下方一個直徑五米左右的圓，圓外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。
劉明眯了眯眼眼適應光線，下意識掃過四周。
地面變成了光滑的水泥地，張城的屍體不見了。連血跡也消失不見。
只有空氣中還殘留著血腥味，證明剛才發生的事不是幻覺。
中兵站在光圈中央，距離劉明兩步遠。
劉明沒放鬆，刀尖依舊指著對方。開口時聲音微微顫抖：「為什麼殺他？」
中兵沉默了兩秒。
「我只是將他淘汰了。」
機械般的聲音從面具下傳出來，平穩得沒有任何起伏：「他殺的那個女生，也不是你要找的人。」
劉明瞳孔一縮：「什麼意思？」
「他們都是左邊兵造的傀儡，目的是激怒你們。」
中兵說得很簡單：「目的是想看看，憤怒能把你們影響到什麼程度。」
劉明盯著他：「那張城現在在哪兒？」
「出去了。」
中兵頓了頓：「死在試煉的人都會出去。」
「回到現實世界？」
中兵沒點頭也沒搖頭，只是面具微微偏了一下，那個血紅的「兵」字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：「對你來說，是的。」
劉明握刀的手又緊了幾分：「你到底是誰？為什麼要幫我？」
中兵沒回答這個問題。
他抬起左手，食指豎在面具前，還是那個「噤聲」的手勢。
然後他開口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低到幾乎被燈泡的電流聲蓋過：
「聽清楚。接下來的話我只說一次。」
劉明往前挪了半步，拉近距離。
「從現在開始，你在試煉中死了就是死了。不會回到現實世界，會徹底消失。」
劉明眉頭緊鎖，心臟一沉，抿了抿嘴，壓下心底的寒意，微微點頭表示明白。
「其他主理人會想方設法地殺了你，但礙於規則限制，他們不能親自下場直接殺你，所以很可能會加大你的試煉難度。」
劉明追問道：「為什麼？」
中兵沉默了片刻：「因為我們知道你知道了。」
「知道什麼？」
「你知道我們是什麼。」
中兵的聲音變得低沉：「你也知道這個世界是什麼。」
劉明腦子裡閃過一個模糊的念頭，但還沒抓住，中兵已經說了下去。
「還有，你可以組隊，但不允許你向任何參與者透漏你的真實身份。」
他頓了頓：「你能活下去的唯一方法就是遵守規則，利用規則。不但是表面上那些『不准打斷』、『不准交談』的規則。也要遵守更底層的……篩選邏輯。」
劉明沉默兩秒，結合前兩輪試煉規律，開口道：「貪嗔痴慢疑。是嗎？」
中兵的動作頓住了。
雖然隔著面具，但劉明能感覺到對方在看自己。
那種審視的目光，已經穿透了面具落在自己身上。
劉明盯著他：「第一輪測試『貪』，第二輪測試『嗔』。對嗎？」
中兵沒有承認，也沒有否認。
他說道：「別讓其他人知道，否則我們會殺光這一批參加試煉的所有人。不僅是在試煉里，還有現實。」
聽到這句話，劉明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中兵繼續補充道：「這個世界沒有你記憶里的宗教、文化，更無國度之分，它有自己的運行法則，與你的認知截然不同。你絕對不能暴漏。」
劉明握著苗刀的手微微顫抖，這句話的信息量太大了……
「活下去。」
中兵繼續說道：「記住你推測出的篩選邏輯。別被情緒控制。還有……」
他頓了頓，面具微微轉向劉明。
「等你真的能夠活下來，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。但如果，你在試煉中沒有按我說的去做，我也會想方設法地殺了你。」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白熾燈「啪」的熄滅。
黑暗再次吞沒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