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南非，約翰內斯堡郊區
「咚……」
劉明恍惚間清醒了過來。
頭頂的凱夫拉被狠狠敲擊了一下。
緊接著是辛治億的咆哮：「你踏馬在愣什麼！！隱蔽啊！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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視線徹底清明。
槍聲大作。
辛治億狠狠攥住劉明的戰術背帶，將他往承重柱的側面猛拽。
劉明順著那股力道下意識戰術翻滾，緊接著靠向牆壁。
視線內的一切徹底清明。
南非，約翰內斯堡郊區。廢棄的核電站……
砰！！！
噠噠噠噠噠噠……
子彈擊中身旁承重柱，碎石渣濺在劉明臉頰，帶著滾燙的觸感。
劉明本能地將槍上膛，餘光瞥見辛治億已經縮到另一根承重柱後，槍口架在柱沿，對著暗處的火力點瘋狂傾瀉彈藥，彈匣空倉的咔嗒聲與槍聲交織在一起。
「明兒！」
辛治億的吼聲裹著火藥味傳來：「別愣著了！！快喊支援！」
劉明扣動扳機，兩發子彈順著彈著點方向射出，精準地落在敵方火力點邊緣。
耳麥里立刻傳來莽子急促的聲音，背景里還夾雜著風聲與隱約的引擎聲：「隊長！裡面什麼情況？你們暴露了嗎？」
劉明單點耳麥：「不要管我們，守在外面，不要進來！！！」
收起耳麥。
劉明仔細地回想著任務經過。
自己和辛治億潛入核電站，進入建築後被人發現，掉進了敵人預設的包圍圈。
在自己摸進控制室取到任務目標時。
敵人竟喪心病狂地引爆了反應釜，高溫與衝擊波吞噬了一切。
他死了。
辛治億死了。
所有趕來支援的兄弟，都埋在了這片廢墟里。
「不對……」
劉明喃喃自語，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冰冷的槍身，心臟驟然緊縮。
我不是重生了嗎？
回到了有徐諾的世界，經歷了紅糧試煉、八角籠對決，還有那些戴純白面具、印著血紅「兵」字的主理人……
碎片般的畫面在腦海里重疊碰撞：徐諾的笑臉、張城的嘶吼、左邊兵掐住他脖頸的冰冷手掌，與眼前的槍聲、彈孔、辛治億的吼聲交織在一起，虛實難辨。
「你踏馬瘋了？就我們倆撐不住！讓莽子帶兩個人衝進來！！」
辛治億靠在承重柱上，一邊更換彈匣一邊大吼
此刻，他刻意將火力吸引到自己這邊，承重柱上密密麻麻的彈孔，昭示著只要再偏移分毫，他就會被打成篩子。
「我們已經暴露了！！進來再多人也沒有用！」
劉明大聲回應，隨後單點耳麥：「莽子，固守外圍，只接應不衝鋒！老高，狙擊就位，自由射擊，優先清除暴露火力點！阿洋，無人機拉高隱蔽，實時傳回敵方動向，不准暴露自身位置！所有人，自保為第一原則！」
「收到，收到！」
「明白！」
耳麥里接連傳來回應，劉明大吼一聲：「三毛！！」
「咋了？！」
劉明喊道：「先撤！！！」
辛治億立刻會意，兩人呈交錯隊形，一攻一守向著廠房外側退去。
子彈在身後追射，打在牆壁上留下一個個黑洞，直到兩人鑽進角落的排污井，厚重的井蓋合上，外界的嘈雜才被稍稍隔絕。
排污井內潮濕憋悶，瀰漫著腐臭與鐵鏽混合的氣味。
辛治億癱靠在井壁上大口喘氣，卸下空彈匣，麻利地換上新彈匣，上膛、關保險，動作一氣呵成，眼底卻滿是疲憊與不解：「你剛剛咋了？站那兒跟丟了魂似的，差點被亂槍掃中。」
劉明靠在對面，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槍身，眼神仍有些恍惚：「我沒事。」
他死死盯著辛治億的臉。
這張臉，他記得清清楚楚，最後定格在反應釜爆炸的火光里，帶著不甘與釋然。
「我沒事。」他低聲回應，心底卻翻江倒海。
「所以，這是第三輪試煉嗎？」
「你說啥？」
辛治億沒聽清，注意力全在頭頂的動靜。
井蓋外不時傳來敵人氣急敗壞的交談聲，腳步聲正沿著井壁四周擴散。
耳麥里適時響起溫洋的聲音：「隊長，敵人從廠房裡出來了，正沿街搜索你們的蹤跡，大概有十幾個人，攜帶自動武器。」
「收到。」
劉明回過神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他快速觀察井內環境，目光落在牆角的排污管道上，鐵柵門已經鏽蝕變形，輕輕一推就露出漆黑的通道：
「上面人太多，咱們順排污管道走，先撤出去再做打算。」
辛治億一愣，下意識反駁：「可任務還沒完成，數據圖還在控制室……」
劉明伸手推開管道口的鐵柵，鐵鏽簌簌掉落：「從火力分布和人員配置來看，他們早就知道我們的目的，就等我們自投羅網。現在不走，等他們封死所有出口，我們就真的插翅難飛了。」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「等著就行，既然已經打草驚蛇，他們就一定會露出破綻。搜不到我們的話，他們不可能沒有動作，必然會加強防禦或轉移目標。」
辛治億思索兩秒，重重點頭。
兩人彎腰鑽進狹窄的排污管道，管道內壁沾滿污垢，只能匍匐前進。
兩人趴在污泥里，膝蓋與手肘蹭過粗糙的管壁，留下一道道泥痕。
一路蜿蜒向下。
最終從管道出口落到化污池旁的雜草叢中。
南非沒有那麼發達，夜晚沒有過多的光污染。
原野上的星星亮得刺眼，一輪圓月懸在墨色天幕，將大地照得隱約可見。
遠處傳來引擎的轟鳴聲，由遠及近，兩道車燈刺破黑暗。
最後。
兩輛裝甲猛士車靠近了。
「自己人。」
辛治億低聲示意，劉明點了點頭，與他一同從草窩裡站起身。
兩輛裝甲猛士車停在面前，塵土落定後，莽子立刻從主駕駛探出頭。
兩人迅速上車。
劉明將槍卡在座椅旁的槍槽里，指尖仍有些發涼：「阿洋，情況怎麼樣？」
坐在副駕的溫洋盯著無人機屏幕，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擊：「敵人還在廠房及周邊搜索，沒發現管道出口的痕跡，我們暫時安全。高老兵和張幹事的狙擊陣地在離電站500米左右的電塔上，目前沒有暴露。」
「讓他們先撤回來吧，注意安全。」
溫洋點了點頭：「是。」
辛治億摘下頭盔，隨手抹了把臉，眼中滿是無奈：「媽的，功虧一簣，又要打伏擊了。」
莽子坐在主駕駛位上啟動車輛，目光透過後視鏡看向後方的核電站。
兩道人影緩緩靠近。
「站住，口令！」
「上山，回令！」
「打虎。」
後車警戒取消。
溫洋向劉明報告到：「隊長，高老兵他們回來了。」
劉明點了點頭，抬眼望了望窗外的夜色：「莽子，先找地方休息，注意隱蔽。」
莽子點頭應道：「好。」
引擎轟鳴。
兩輛猛士向草原深處迂迴前進。
劉明靠著窗，瞳孔倒影著南非的星光。
最後他自嘲地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