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你的呼吸聲太吵
那一嗓子吼出的絕對寧靜，讓蘇晴的解題效率，提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十分鐘後，當她寫完最後一個標點符號，整套地獄難度的理綜卷，被她完美攻克。
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，充斥著她的四肢百骸。這種通過知識碾壓難題的快感，甚至比那杯「腦力泵」帶來的衝擊還要強烈。
她放下筆，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，準備再接再厲，挑戰下一套。
鐵館，再次恢復了它作為「高端自習室」的本來面目。
「人形檯燈」亞瑟，盡職盡責地發著光。
「人形拖把」伊萬，在廁所里和污漬做著殊死搏鬥。
牆上的「人體壁畫」們，在經歷了屍潮和那毀天滅地的一吼之後，已經徹底放棄了掙扎，一個個如同風乾的臘肉，安靜地掛在那裡，思考人生。
一切，都顯得那麼的和諧且安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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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，在這份寧靜的表象之下，一道不速之客，已經悄然降臨。
鐵館的陰影里，一個輪廓模糊的身影，正在緩緩地蠕動。
他叫「無影」。
是地下世界裡，一個傳說般的存在。
S級的空間系異能者，專精於潛行與暗殺。他的異能「維度褶皺」，可以讓他將自己的身體，摺疊進空間的夾層之中，從而達到完美的視覺、聽覺、嗅覺乃至能量感知的全方位隱匿。
只要他想，他可以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任何一個國家的元首臥室里，用一把小刀，割斷對方的喉嚨，然後在警報響起之前，從容離去。
這一次，他受某個付出了天價的敵對勢力委託，前來執行一個看似不可能的任務——潛入「暴君鐵館」，竊取林凡的身體數據和訓練資料。
無影很自信。
他相信，這個世界上，沒有任何人，任何儀器，能夠發現處於「維度褶皺」狀態下的自己。
他像一滴融入大海的墨水，無聲無息地，在鐵館的陰影中穿行。
他繞過了正在角落裡，用小刀給那頭穿山甲異獸修指甲的林凡。林凡似乎完全沒有察覺，依舊專注地，給那頭猛獸，做著「美甲」。
他也繞過了門口正在發呆的葉清雪。
他甚至從「人形檯燈」亞瑟的聖光光柱下穿過，亞瑟也沒有任何反應。
一切，都和他預想的一樣順利。
他的目標，是鐵館深處，那台連接著整個基地數據網絡的中央電腦。只要能將一個微型數據竊取器植入進去，他的任務，就完成了。
而通往那台電腦的必經之路上，只有一個「障礙」。
那個正在埋頭做題的，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普通女孩。
無影沒有將她放在心上。
一個普通人而已。
為了確保萬無一失，他將自己的狀態，調整到了極致。
他屏住了呼吸。
他將自己的心跳，從每分鐘六十次，強行壓制到了每分鐘，僅僅一次。
血液在他的血管里，幾乎停止了流動。
他變成了一個絕對意義上的「幽靈」。
他邁開腳步，小心翼翼地，從蘇晴的身後，那片被燈光照不到的陰影里，緩緩經過。
一步。
兩步。
距離，只有不到半米。
成功，近在咫尺。
無影的臉上，已經露出了一絲勝利的微笑。
暴君？啞鈴哥？也不過如此。
然而，就在他即將與蘇晴擦肩而過，踏入那片無人防守的區域時。
正在瘋狂刷題的蘇晴，筆尖，突然停了下來。
她沒有回頭。
依舊保持著埋首的姿態。
一道冰冷的，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，在死寂的鐵館裡，清晰地響起。
「你的心跳聲，吵到我思考這道題的輔助線了。」
「！！！」
那一瞬間，無影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，都凝固了。
他整個人，僵在了原地，如同一座被瞬間石化的雕像。
他聽到了什麼？
心跳聲？
她……她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？
這怎麼可能！
他已經將心跳壓制到了一分鐘一次！這種頻率的聲音，甚至比灰塵落地的聲音還要輕微！而且還隔著一層空間維度！
一個普通人？用耳朵？聽到了他的心跳？
不。
無影瞬間明白了。
這不是聽。
這是……感知。
在這個女孩那如同絕對零度的，高度專注的「領域」里，他那一下極其微弱，但卻極富「規律」的心跳，就像是一台在寂靜深夜裡，每隔一分鐘，就「滴」一下的，快要沒電的煙霧報警器。
那聲音本身不響。
但它的「存在」，就是一種干擾！一種對她完美思維閉環的，無法容忍的，粗暴的侵犯！
一股比被林凡當場捏死，還要強烈無數倍的，荒謬絕倫的恐懼感，淹沒了無影的意識。
他完了。
他引以為傲的，賴以生存的，被譽為「神之潛行」的終極異能，在一個普通高中生的眼裡，僅僅是……「有點吵」。
他那S級刺客的身份，在這一刻，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。
沒等無影從這足以讓他精神崩潰的現實中反應過來。
一隻手。
一隻比他腦袋還要大的，布滿了厚厚老繭的手，無聲無息地，從他頭頂的黑暗中，伸了出來。
那隻手，並沒有使用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。
它只是，簡單地，輕輕地，按在了無影那顆價值連城的，據說能抵擋反器材狙擊槍正面轟擊的特製戰術頭盔上。
然後，五指，微微收攏。
「咔嚓——！」
一聲如同捏碎一顆核桃般的清脆聲響。
用最尖端科技打造的，號稱絕對防禦的頭盔，連帶著裡面那顆驚恐萬狀的腦袋，被輕而易舉地，捏爆了。
紅的，白的，濺了一地。
「嘖。」
林凡甩了甩手，臉上露出了一絲嫌棄。
「連個高中生都瞞不過，你這刺客當得，也太失敗了。」
他像拎一隻死雞一樣，將被捏爆了腦袋的無影，從空間的夾層里，硬生生拽了出來，隨手扔到了伊萬的腳下。
「伊萬，廁所的拖把是不是該換了？這個看著吸水性不錯。」
正在哼著歌刷馬桶的伊萬，看到腳下這具無頭屍體，先是一愣，隨即露出了狂喜的表情。
「謝謝師傅！這個好！這個耐磨！」
他扔掉手裡的木桿拖把，一把抓起無影那兩條還在抽搐的腿，興高采烈地，拖回了廁所。
很快，廁所里，就傳來了一陣「啪嘰啪嘰」的，富有節奏感的，某種物體與地面瓷磚親密接觸的聲音。
鐵館，再次恢復了寧靜。
角落裡，蘇晴似乎對剛才發生的一切，毫無察覺。
她只是覺得，那個煩人的「滴答」聲消失了，世界清淨了。
於是，她滿意地，扶了扶眼鏡，拿起龍骨筆，在卷子上，畫下了那道讓她困擾了足足三秒鐘的，完美的輔助線。
這一切，都被鐵館外，那個始終隱藏在更深維度陰影里的書記官，盡收眼底。
他看著那個因為一道心跳聲，就讓S級刺客瞬間暴斃的女孩，又看了看那個把S級強者當成消耗品隨意使喚的男人。
他的臉上，沒有了恐懼，也沒有了敬畏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商人發現了藍海市場般的，狂熱的光芒。
他默默地打開了一個加密的通訊頻道。
「喂，主人嗎？」
「對，是我。」
「關於『新人類健身後援會』的未來發展，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……」
「我覺得，我們可以開發一些……周邊產品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