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監考?我來抓鬼
「在我眼皮子底下,搞小動作?」
林凡把搖搖杯放在膝頭,杯壁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,冰塊碰撞的「咔噠」聲在熱得發白的空氣里顯得格外清脆。考點門口仍舊一片詭異的安靜——家長們的手機忘了舉,保安的對講機忘了按,連那兩頭魔龍都收斂了些兇相,趴在裝甲車兩側,鼻息噴出滾燙的氣流。
只有林凡的眉心,像被針扎了一下,微不可察地蹙起。
那是一縷精神波動。
不強,甚至刻意壓低到幾乎與環境噪音融為一體,但它的「味道」太髒——像潮濕牆角里發霉的布,帶著陰冷、黏膩、令人煩躁的惡意。它從教學樓深處滲出來,沿著走廊的牆體、樓梯間的空隙,一點點爬行擴散,像某種無形的霧,把整棟樓的呼吸都壓沉了。
林凡抬眼看向教學樓。窗戶反著光,像一排無表情的眼睛。
「影響會員發揮。」他把最後一口蛋白粉灌下去,咽喉滾動,語氣平得像在說「天氣有點熱」。
車下,葉清雪已經帶人下車。她掃了一眼大門口的混亂人群,目光冷得像冰,抬手做了個「分散、隱蔽」的手勢。
「你們兩個,去東側圍欄。你們三個,跟我走西側。不要驚動考生家長。」葉清雪壓低聲音,語速極快,「教學樓內有異常精神波動,可能是精神系異能干擾考場。」
隊員們齊齊點頭,動作乾淨利落。他們身上的制式外套下,隱約能看見護具輪廓,腳步落地幾乎不出聲,像一群貼地遊走的影子。
葉清雪抬頭,看見林凡仍盤腿坐在車頂,像曬太陽的懶貓。她皺眉:「你還不下來?」
林凡晃了晃空杯:「下去幹嘛?我又不是來考試的。」
「你不是——」葉清雪話到一半,忽然頓住。她也察覺到了那股精神壓迫的變化:它在加重,像有人悄悄擰緊了整棟樓的螺絲,空氣被壓得發悶。她的太陽穴微微一跳,眼前有一瞬間的發花。
這絕不是普通的精神系異能者能做到的壓場。
「這不是單純的精神異能。」葉清雪的聲音更低,「像是……放大器。」
林凡把杯子往車頂一放,站起身,伸了個懶腰。陽光照在他肩背上,像給他鍍了一層懶散的金邊。
「監考?」他輕輕嗤了一聲,「我來抓鬼。」
下一秒,他人已經不在車頂。
裝甲車旁的家長們只覺得眼前一晃,像有一陣風掠過,帶起一股淡淡的蛋白粉味。有人剛想揉眼睛,就聽到「砰」的一聲——那不是槍響,而是某種重物落在遠處牆體上的悶響。
教學樓二層,靠外側的一扇窗,「嘩啦」一聲碎裂。
玻璃碎片像雨點一樣向外飛濺,卻在半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偏轉,斜斜落向空地,沒有一片砸到人群。葉清雪瞳孔微縮,心裡暗罵一句:這傢伙還是一如既往,動靜大得離譜。
她猛地抬手:「跟上!」
——
林凡從窗外躍入走廊,腳尖落地幾乎無聲,但落地的瞬間,整條走廊的「溫度」像驟然降了幾度。
燈光明明亮著,卻顯得發灰。牆上的「誠信考試」標語像被水浸過,字跡邊緣有輕微的扭曲。最詭異的是,走廊盡頭的拐角處,空氣在微微顫動,像有一層透明的膜,把聲音和氣息都吸走了。
考場就在走廊兩側。門縫裡透出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,偶爾夾雜監考老師走動的腳步。但那些腳步聲不自然——像被拉長了半拍,帶著一種讓人心裡發緊的拖沓。
林凡吸了口氣,鼻腔里立刻湧入一股鐵鏽混著機油的味道。
「果然是改造人的味。」他眼神冷下來。
他不急著推門,反而沿著走廊慢慢往前走。每走一步,那股精神波動就更清晰一分——它藏在牆體裡、藏在電線里、藏在燈管的嗡鳴里,像一隻趴在天花板上的無形蜘蛛,正用看不見的絲線,去纏住每個考生的注意力。
有的人會莫名心慌,有的人會手抖,有的人會突然忘記剛背過的公式。
這不是「作弊」,這是「屠殺發揮」。
林凡停在一個樓梯間門口。門虛掩著,裡面陰影更濃,像一個裝滿冷氣的洞。
他伸手,輕輕一推。
「吱呀——」
門開的一瞬間,一股刺骨的精神衝擊迎面撲來,像冰水兜頭澆下。普通人可能當場頭暈噁心,甚至直接昏厥。
林凡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樓梯間裡站著一個人,穿著監考的白襯衫,領口扣得很嚴,胸前別著臨時工作證。他背對著林凡,手裡像在調試什麼東西,肩胛骨處微微隆起,動作僵硬得不像正常人。
聽到門響,他緩緩回頭。
那張臉很「標準」——標準的中年教師臉,略微發福,笑起來和氣。但他的眼睛不對。眼白里布滿細密的血絲,瞳孔像被某種透明薄膜覆蓋,反光里隱約閃著金屬的冷澤。
「同學,你走錯——」他開口,聲音溫和。
話音未落,林凡已經出現在他面前。
近得幾乎能聞到對方皮膚下那股混合油脂與藥液的味道。
「別裝了。」林凡伸手,像拎沙包一樣,一把揪住他的後頸。
那「監考老師」身體猛地一僵,腳尖離地,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、非人的氣音。他下意識抬手反擊,指尖卻突然彈出幾根細如髮絲的金屬線,直刺林凡腕部神經。
林凡手腕輕輕一抖。
「叮叮叮——」
金屬線斷裂,像被直接折斷的琴弦,散落一地。
「監考?」林凡眼神淡漠,「你也配。」
那人眼裡閃過一絲慌亂,下一刻,樓梯間四周的牆壁像被黑霧浸透,精神波動陡然增強,形成一個壓抑的「暗場」。空氣變得粘稠,連呼吸都像要費力。暗場中心,就是他胸口位置——白襯衫下,有某種裝置發出微弱的脈動光。
精神放大器。
林凡沒興趣聽他解釋,也沒興趣問他是誰派來的。他只覺得煩——這種東西,會讓他的會員在考場裡多寫錯一道題。
那就該碎。
「咔。」
林凡另一隻手直接按在對方胸口,五指收攏,像捏住一顆脆弱的核桃。
白襯衫瞬間被掌力壓出一個清晰的手印,布料下傳來金屬外殼變形的刺耳聲。那人眼睛猛地凸起,嘴巴張開,卻發不出完整的慘叫,仿佛聲帶被暗場反噬吞掉。
「咔嚓——!」
裝置外殼被徒手捏爆。
一團肉眼可見的黑色波紋從他胸口炸開,像墨汁在水裡迅速擴散,衝擊波沿著樓梯間向外轟然盪去。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,燈管「滋啦」閃爍兩下,隨即恢復明亮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那股壓在整棟樓里的陰冷感,像被人拔掉了插頭,瞬間散去。
走廊里那種令人煩躁的「悶」,不見了。空氣重新變得乾燥、正常,考場裡筆尖的沙沙聲也一下子清晰起來,甚至能聽見某個考生翻頁時紙張輕響的脆聲。
暗場被震散。
林凡鬆手,那「監考」像一袋壞掉的麵粉,軟軟滑落在地,胸口塌陷,白襯衫染出一片油黑色的污跡。他還沒死透,身體卻在不受控制地抽搐,喉嚨里發出斷斷續續的電流雜音。
林凡看都不看他一眼,抬腳把他往樓梯間陰影里一踢,像踢開一團礙眼的垃圾。
「早這麼乖,不就好了。」他拍了拍手,掌心沾了點黑色油漬,嫌棄地皺眉。
這時,樓梯間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。
葉清雪帶人趕到,看到地上那具「監考老師」的身體,眼角狠狠一抽。她視線落在對方胸口破碎的金屬殘片上,又掃過那些斷裂的金屬線,神情瞬間凝重。
「改造人。」她蹲下身,快速檢查,「胸腔內嵌精神放大器,配合暗場壓制……他們想讓考場集體失常。」
「嗯。」林凡靠在牆邊,語氣輕描淡寫,「我已經讓他失常了。」
葉清雪深吸一口氣,壓下想罵人的衝動:「你就這麼直接闖進來?窗戶全碎了。」
「玻璃而已。」林凡抬手指了指走廊兩側緊閉的考場門,「裡面才是重點。會員的考試,不能被這種垃圾打擾。」
葉清雪目光微動。她聽得出來,林凡這句話不是裝酷——那是一種近乎理所當然的護短。對他來說,考生不是「普通人」,是他口中的「會員」,是他要保證體驗的對象。
這份離譜的認真,反而讓人無從反駁。
她站起身,對隊員下令:「封鎖樓梯間,清點樓層,確認是否還有同類裝置。動作輕,不要驚動考場。」
「是!」
隊員們迅速散開,貼牆前進,耳機里傳來低低的應答聲。
葉清雪看向林凡:「你感覺到的波動,只有這一處?」
林凡閉上眼,像是在聽風。幾秒後,他睜眼,目光掃向更高一層的天花板,淡淡道:「這棟樓里原本像發霉一樣,現在乾淨多了。剩下的……如果還有,也不敢開了。」
他頓了頓,補了一句:「敢開,我就再捏一個。」
葉清雪嘴角抽了抽,最終只吐出一句:「別把樓拆了。」
「放心。」林凡轉身,朝碎窗的方向走去,「我還要回去喝蛋白粉。等會兒會員考完出來,看見我不在,體驗感會下降。」
他說得一本正經,仿佛自己真是某種考場服務人員。
葉清雪看著他從二樓窗口一躍而下,動作輕鬆得像下樓梯。陽光從窗外湧進來,照亮樓梯間裡殘留的金屬碎片,也照亮走廊上重新鮮活起來的空氣。
她抬頭看向考場門牌,聽著裡面穩定的答題聲,心裡那塊繃緊的石頭終於落了一點。
至少這一刻,考場恢復了正常。
而門口那輛裝甲車頂上,很快又傳來搖搖杯的「咔噠」聲,像某種不合時宜卻讓人安心的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