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積食發熱已經好了(求訂閱求打賞)
黎霄雲一時有些慌了神,他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她,更沒想到她會經歷這麼兇險的事。
看著她此刻狼狽不堪的樣子,他的心裡又疼又慶幸,胸口像是被人狠狠刺了一劍,鈍鈍地疼,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。
他伸出手,情難自禁地摸了摸她的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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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頭髮早已散開,長長的發尾垂在地上,和他當初在溪邊撿到她時,那一頭垂在水中的秀髮一模一樣。
只是養了這麼久,她好像變得更狼狽,也更讓人心疼了。
此刻的她紅著眼,眼裡滿是驚慌和無助,看起來就像一隻剛被人欺負過的小野貓,可憐又無家可歸。
黎霄雲的聲音低沉而溫柔,他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,低聲喃喃:「沒事了,殺了便殺了吧,有我在。」
「沒事,殺了便殺了吧。」
「他們本就該死。」
「你做得很好,真的很好。」
「別怕,都過去了。」
「抱歉,是我回來晚了……」
話音剛落,沈妤積攢了許久的驚懼與委屈,像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,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。
她張了張嘴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,喉嚨像是再次被那隻冰冷的手扼住,窒息感再次襲來。
直到此刻,她才終於敢卸下所有偽裝,徹底放下那根緊繃了許久、只為活命的弦。
她哭著往前一撲,將臉埋進了黎霄雲寬厚的胸膛里。
那胸膛上滿是汗味和血腥氣,還有一股淡淡的草木腥氣,實在算不上好聞。
可她現在什麼都顧不上了,什麼男女大防,什麼授受不親,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。
她只想在這個堅實的懷抱里,痛痛快快地哭一場,把所有的恐懼和後怕都哭出來。
「嗚嗚嗚……」
「嗚嗚……你總算來了……我還以為……我真的要死在這兒了……」
「嗚嗚嗚……你這個臭黎霄雲!都怪你!這麼晚才回來!!」
她一邊哭,一邊攥著小拳頭,在黎霄雲的胸口上胡亂捶了兩下,發泄著心中的委屈。
黎霄雲任由她捶打,心裡卻在暗暗琢磨:她的手傷得那麼重,這麼用力,會不會很疼?
不知哭了多久,沈妤終於哭累了,哭聲漸漸低了下去。
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從黎霄雲懷裡抬起頭,臉上糊滿了血污、鼻涕和眼淚,活像一隻剛從泥里滾出來的小花貓。
黎霄雲什麼也沒說,只是伸出粗糙的大手,用自己粗糙的衣袖,一點點地幫她擦乾淨臉,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,一點也不嫌棄她此刻的狼狽。
沈妤埋著頭,聲音細若蚊蚋:「讓你見笑了……」
黎霄雲的神情卻異常嚴肅,搖了搖頭:「不。我並不覺得,女娘此刻有半分可笑之處。」
他頓了頓,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:「走,我們回家。」
沈妤絞著衣角,臉頰漲得通紅,難為情地小聲說:「那個……我想先找個地方……方便一下……」
她已經憋了太久,再尷尬,人也有三急。
她找了一處茂密的樹叢,讓黎霄雲退到五十步開外,確認他聽不到任何動靜後,才終於鬆了口氣,解決了燃眉之急。
手上的傷口被牽扯得生疼,她咬著牙,一點點提上褲子。
剛從樹叢後走出來,黎霄雲就立刻快步走了過來,不由分說地轉過身,將她穩穩地背了起來。
路過那片撒了一地的葛根時,他才將她輕輕放在地上,彎腰把葛根一根根撿回籃子,再把籃子系在腰上,才又重新背起她,一步步往山洞的方向走去。
沈妤靠在他溫暖的背上,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,沒多久便沉沉睡去。
等她再次睜開眼時,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山洞裡的石榻上。
火堆在一旁熊熊燃燒,木柴在火中噼啪作響,上面吊著的銅鍋里,正咕嘟咕嘟地熬著什麼,濃郁的香氣瀰漫在整個山洞裡,勾得人食指大動。
她動了動手腕,發現手上的傷口已經被重新仔細包紮過了,纏上了乾淨的布條。
她剛一翻身,趴在旁邊玩石子的婭兒立刻就抬起了頭,驚喜地大叫起來:「姐姐!姐姐你終於醒了!」
隔在男女區域的布簾被掀開,黎二郎急切的目光立刻投了過來。
看到她醒了,黎二郎立刻放下手中的書卷,快步起身,倒了一碗溫水端到她面前。
沈妤確實渴得厲害,一張嘴,就發現嘴唇乾得快要粘在一起了。
她接過碗,像一條離了水的魚,大口大口地吞咽著,四五口就將一碗水喝得乾乾淨淨。
喝完後,她啞著嗓子,又向黎二郎要了一碗。
黎二郎什麼也沒說,只是默默地轉身,又給她倒了一碗。
終於解了渴,沈妤感覺舒服了不少。她環顧四周,發現洞裡只有他們三個人。
黎二郎看出了她的疑惑,主動開口道:「大哥和吳爺爺出去了。」
「吳爺爺!?」沈妤驚訝地瞪大了眼睛,「吳老上山來了?」
她一開口,自己都被嚇了一跳。
剛才喝水時,她還以為是因為口渴才嗓子干啞,可現在水也喝了,聲音依舊沙啞得像破鑼,每說一個字,喉嚨都像被砂紙打磨一樣疼。
她伸手摸了摸脖子,才發現那裡也纏上了厚厚的紗布。
她這才意識到,自己的聲帶因為被歹人扼喉,已經嚴重受損了。
她心裡一沉,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恢復正常說話。
黎二郎抿緊了唇,輕聲解釋道:「昨日大哥把你送回來後,就立刻下山去接吳爺爺,連夜把他請上了山。」
「昨日?連夜?」沈妤心裡一驚,「現在外面天光大亮,難道我已經睡了一整天了?」
她的話還沒問完,黎二郎就已經給出了答案:「是的,你已經睡了整整十個時辰了。」
沈妤:「……」
難怪她感覺渾身酸痛,像是被車碾過一樣,原來自己一口氣睡了這麼久。
她連忙看向婭兒,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,確認溫度已經退了,才鬆了口氣。
婭兒乖巧地蹭了蹭她的手心,笑著說:「姐姐,我已經不燒啦!吳爺爺說,是因為我最近肉吃太多,又不怎麼動,才積食發熱的,現在已經沒事啦!」
沈妤這才徹底放下心來:「那就好。」
黎二郎看著她明明自己都傷成這樣了,還一心惦記著婭兒,心裡頓時五味雜陳,既心疼又敬佩。
「你餓不餓?」黎二郎問道,「吳爺爺燉了骨頭湯,說等你醒了就可以吃。」
沈妤的肚子立刻不爭氣地叫了起來,她確實餓壞了,餓得前胸貼後背,能吃下一頭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