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寒冬臘月(求訂閱求打賞)


  不過她也不好說什麼,一來沒資格,二來也是因為她雙手還沒好,做不了飯,黎霄雲才這麼上心。

  沈妤悄悄撿了幾個饅頭塞進黎霄雲的包裹里,黎霄雲背起包裹的時候好像察覺到了,多看了她兩眼。

  「女娘就送到這兒吧,你腿腳不方便,別送了。」他又叮囑道,「記住,竹林出口我布了陷阱,要是有人觸發,屋檐下的鈴鐺就會響。」

  沈妤點頭:「嗯,我記住了。」

  黎霄雲看著她,好像有很多話想說,但最後只說了一句:「女娘保重。」

  等黎霄雲的背影越走越遠,沈妤才忍不住在他身後大喊:「郎君!一路平安,早點回來啊……」

  風吹過竹林,沙沙作響,她的聲音飄了很遠。

  黎霄雲的腳步頓了一下,隨後又加快了幾分,像是怕自己再待下去,就捨不得走了。

  沈妤剛一進屋,就瞅見桌上不知啥時候多了個沉甸甸的布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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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走過去坐下,伸手一掀布角,好傢夥,裡面全是碎銀子,碼得整整齊齊,閃得人眼暈!

  她手都有點發顫,翻來覆去數了好幾遍,估摸著重得有三百兩上下。

  沈妤心裡直犯嘀咕,心說自己肯定是起太早,腦子還沒清醒,看花眼了。

  她乾脆把布包一丟,往床上一撲,用被子蒙住頭,想再睡個回籠覺壓壓驚。

  可躺了沒一會兒,心裡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,七上八下的,實在躺不住,又坐了起來。

  她騙得了別人,騙不了自己——這不是夢。

  她又挪回桌邊,呆呆地盯著那包銀子,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
  這鐵定是黎霄雲走之前,趁她不注意偷偷塞在這兒的!

  搞不好就是他這些年攢下的全部家當了。

  這黎霄雲才十九、二十歲的年紀,就能攢下這麼厚實的家底,說出去都讓人不敢信。

  他五年前就帶著還在襁褓里的婭兒來到青山,那時候他也才十四、五歲,就已經扛起了打獵的活兒,還很快成了遠近聞名的好獵手。

  外人只看見他的厲害,誰又知道他背地裡吃了多少苦,受了多少罪,手上磨出多少血泡呢……

  沈妤指尖摩挲著那些冰涼的銀子,心裡一點「發財」的喜悅都沒有,反倒沉甸甸的。

  這個黎霄雲,不光攢下了這麼多家當,還蓋了房子,把一雙弟妹平平安安拉扯大,真是個有大本事、能扛事的人。

  可現在,他卻把所有銀子都留給了她……

  沈妤心裡「咯噔」一下,一股濃濃的不安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。

  他這是……在託孤嗎?

  他就這麼信她?

  就不怕她卷著銀子跑路,把他的弟妹丟在這兒不管?

  沈妤鼻子有點發酸,她從來沒想過,這個話少的黎霄雲,會這麼相信她的人品。

  難道,他這次下山,真的做好了回不來的準備?

  不知怎麼的,沈妤的心一下子就慌了,手腳都有點發涼。

  不光慌,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失落,空落落的。

  她到現在,連黎霄雲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!

  如果他真的回不來了,她連給他立個衣冠冢的名字都沒有,一想到這兒,半個身子都麻了,心尖像被細針扎一樣疼……

  不,他一定不會死的!他那麼厲害,一定能平安回來。

  為了不讓黎二郎和婭兒跟著一起擔心,沈妤深吸一口氣,先把銀子收進了柜子里鎖好。

  然後,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,走到門口喊兩個孩子:「吃早飯啦,婭兒!是你大哥給你們做的大饅頭,還熱乎著呢,又軟又香!」

  黎霄雲離開三天後,吳老才背著滿滿一簍子藥材回來,臉卻拉得老長,看樣子在外面遇到了什麼不順心的事,一肚子氣。

  婭兒一看見他,就像只小炮彈似的衝過去,抱住他的腿,脆生生地喊:「吳爺爺,你可算回來了,我好想你啊!」

  「你再不回來,我大哥做的大饅頭,都要被我二哥吃光光啦!」

  剛提著水桶路過的黎二郎:???

  他明明每頓就比她多吃一個而已,怎麼就成「吃光光」了!?

  沈妤「噗嗤」一聲笑了出來,揉了揉婭兒的頭:「你呀,你二哥正是長身體的時候,每頓就比你多吃一個,你還記這麼清楚。」

  「吳老,您餓了吧?二郎剛做好飯,您正好回來,咱們一起吃。」

  這段時間,黎二郎變化真的挺大的。

  從一開始把沈妤當外人,處處排斥,到後來慢慢接受她,現在甚至心甘情願地幫她端藥、打水,照顧她的起居,一句怨言都沒有。

  果然,苦難能讓人成長,黎二郎經歷了這麼多奔波和變故,也漸漸明白,家裡那點小天地不算什麼,這世上也不全是壞人。

  所以,這次他很坦然地接受了吳老的存在,沒再像以前那樣充滿警惕。

  吳老看他們這麼熱情,婭兒還抱著他的腿不放,原本陰霾的心情一下子就煙消雲散了。

  他捋著鬍子得意地笑道:「瞧瞧!老夫還是有人疼的!哈哈哈……走,吃飯去!今晚讓老夫給你們露一手,炒幾個菜解解饞。」

  「最近都饞壞了吧……」

  確實,沈妤自己都饞得不行,更別說兩個正是長身體的孩子了。

  黎霄雲做飯沒天賦,黎二郎也才九歲,每天就煮點稀粥,雖然省米,但根本頂不住餓,喝了沒多久就又餓了。

  家裡雖然沒什麼肉,但吳老做素菜的手藝是真不錯,比黎霄雲強多了。

  他也知道竹屋後面有塊荒廢的菜地。

  當他看到菜地不僅除了草,還被整理得整整齊齊,甚至還種了點菜時,就猜到是黎霄雲臨走前乾的。

  他對沈妤嘆了口氣:「這黎霄雲,命是真苦啊,小小年紀就扛了這麼多事。」

  就連吳老都覺得他不容易,這次下山,肯定兇險得很。

  「但也不是一點生機都沒有。我走之前給他留了點小玩意兒,是我秘制的藥粉和迷煙,他要是帶上,緊急關頭說不定能救他一命。」

  沈妤眼睛一下子就亮了,對著吳老深深鞠了一躬:「謝謝您了,吳老。您幫了我們這麼多次,這麼大的恩,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報答才好。」

  吳老似笑非笑地看著她:「你們表兄表妹的,你替你表哥謝我,也不算越矩。」

  沈妤臉一紅,低下頭,心裡咯噔一下——難道吳老早就知道她是冒充的「表妹」了?

  她本來就是個冒牌貨,剛才那一下,確實有點越矩了。

  吳老見狀哈哈大笑:「想謝我還不簡單?以後小女娘多給老夫做點好吃的,不就行了?」

  沈妤連忙點頭:「是,以後我天天給您做。」

  吳老摘了點菜,晚上就大展身手,炒了幾個香噴噴的菜,把兩個孩子吃得滿嘴流油。

  可婭兒雖然吃得飽飽的,還是皺著小臉,悶悶不樂地問:「姐姐,吳爺爺,我們什麼時候能吃肉啊?我想吃肉肉了,想啃大雞腿。」

  黎二郎手一頓,給她夾了一筷子蘿蔔,板著臉說:「大哥不在,沒人打獵,別想了。」

  婭兒唉聲嘆氣,小腦袋一垂:「可是,我們不是有咕咕雞嗎?為什麼不能吃掉它們啊……」

  沈妤差點被嘴裡的菜嗆到。

  她怎麼也沒想到,這個小丫頭竟然把吃肉的主意打到了每天下蛋的母雞身上,真是個小饞貓。

  她收起失態,無奈地笑了笑:「傻丫頭,殺了雞,咱們可就沒蛋吃了,以後連蛋炒飯都吃不上了啊!」

  看婭兒這麼失落,沈妤又心軟了,補充道:「不過,我們可以想辦法孵點小雞出來,等小雞長大了,就可以吃掉一隻不愛下蛋的母雞了。」

  婭兒一下子就來了精神,眼睛亮晶晶地問:「那怎麼孵蛋呀,姐姐?」

  沈妤想了想:「現在天氣冷,咱們可以把雞舍搬到灶房裡,暖和點,不容易凍壞蛋。然後最近母雞下的蛋,我們先別撿,讓它們自己抱窩孵。」

  還好她之前買了一隻大公雞,這些母雞的蛋都是受過精的,孵出小雞應該沒問題。

  婭兒一聽,興奮得不行,當晚就非要把雞舍搬到灶房裡,誰攔著跟誰急。

  雖然雞舍很臭,但幾個大人都寵著她,而且大家也都想吃肉,就依著她搬了過去。

  接下來的日子,婭兒就天天守在雞舍旁邊。

  天天對著母雞念叨:「咕咕雞,你們要快點孵出小雞寶寶哦,這樣我才能吃到你們的肉肉,我真的太想吃肉啦,所以你們不能偷懶,快點生寶寶吧……」

  母雞們歪著腦袋,一臉問號:?

  吳老一回來,就一頭扎進了藥材堆里,整天忙得腳不沾地。

  一會兒翻曬草藥,一會兒又在那兒炮製,還神神叨叨地在書房裡鼓搗新的藥丸,弄得整個屋子都飄著一股怪味。

  他說自己在研究一種新毒藥,還帶回來不少毒草、毒蛇和毒蠍子的屍體,看著就嚇人。

  雖說都是死的,但他怕黎二郎不懂事亂碰,第一天就把黎二郎從書房裡趕了出來,連門都不讓他靠近。

  黎二郎沒辦法,只好在沈妤她們屋的外間打了個地鋪。

  好在中間隔了個布簾,加上黎二郎年紀還小,倒也不用太講究男女大防。

  吳老的書房裡整天「砰砰磅磅」響個不停,沈妤就跟黎二郎和婭兒說,最近一定要離那屋至少三米遠,千萬別湊過去。

  大概是黎霄雲臨走前特意交代過,婭兒本來就聽話,黎二郎這段時間也乖了不少,沒再像以前那樣愛亂跑。

  每天婭兒就蹲在灶房旁邊,守著那些雞,盼著小雞快點孵出來;黎二郎則在屋裡安安靜靜地看書習字。

  一大早,黎二郎就會煮一大鍋稀粥,再丟點野菜進去,大家就靠這個對付一天的伙食。

  沈妤早就喝得嘴裡淡出鳥來,肚子也餓得咕咕叫,但她想著趁這個機會把腿徹底養好,所以就算手上的紗布都拆了,也沒急著下廚做飯。

  不過她也沒閒著,每天就坐在廊下,翻著吳老扔出來的那些醫書典籍。

  沒錯,是吳老扔出來的。

  之前黎二郎想借讀都不敢碰的那些書,吳老發脾氣的時候,一股腦全給扔了出來,嘴裡還罵罵咧咧的:「氣煞我也!」「又是些蠢東西……」「嗬嗬嗬嗬,看我不給你們下一劑猛藥!」

  一開始沈妤還挺害怕,擔心吳老瘋起來把他們三個抓去試藥,整天都提心弔膽的。

  後來她發現,吳老發瘋也只在自己屋裡,煉藥的時候連房門都不肯踏出一步,這才放下心來,隨他去折騰。

  她還是不讓兩個孩子靠近書房,自己則坐在廊下,安安靜靜地翻那些醫書。

  日子一天天過去,轉眼就到了寒冬臘月。

  臘月初八那天,天特別冷,屋後的小溪都結了冰,黎二郎只能拿石頭鑿個洞,才打上來水。

  沈妤對著水面照了照自己的脖子,發現之前的淤青已經全消了,身上其他的傷口也都好了,手上和腿上連個疤痕都沒留下。

  雖然腿里的舊傷還得再養養,但她已經能丟開拐杖,慢慢走路了。於是,家裡的一些家務事,她也開始接手過來。

  看著才七歲的黎二郎,每天任勞任怨地幹活,手上都凍出了凍瘡,沈妤心裡挺不是滋味,總覺得自己像在虐待兒童。

  她隔著門窗問吳老有沒有治凍瘡的藥,吳老當時沒吭聲,可到了晚上,就從屋裡扔出一個黑不溜秋的大丸子,說:「扣指甲一塊,用溫水化開,敷在瘡上就行。」

  黎二郎的凍瘡又痛又癢,沈妤當晚就給他敷上了。

  第二天,他的手就不癢了;過了三四天,基本上就全好了。

  沈妤拿著那個像煤球一樣的黑丸子,心裡嘀咕:這玩意兒可真是個寶貝,要是能批量生產,豈不是能發大財?不過她也只是想想,畢竟這是吳老的東西,她可沒什麼覬覦的心思。

  這天,沈妤蹲在溪邊洗衣服,冰水凍得她手都麻了。突然,前院傳來婭兒的尖叫聲:「啊——!!」

  正在幫忙打水的黎二郎,嚇得丟下木桶就往前院跑。

  沈妤也趕緊擦乾手,急急忙忙趕過去,就看見兄妹倆蹲在灶房門口,一臉激動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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