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他不能死!(求訂閱求打賞)


  地窖里暖烘烘的,兄妹倆抱了一整夜,身上一點都沒凍著。

  黎二郎一看見沈妤好好的,臉一下子就亮了,笑得眼睛都彎了。

  「姐姐!快下來跟我們待一塊兒!」

  沈妤心裡甜絲絲的,能聽見他這麼自然地喊自己姐姐,比什麼都強。

  但她還是壓著聲音說:「看見你們沒事我就放心了。你們先在下面待著,千萬別出聲,知道嗎?」

  「我還有點事要去辦,等事情了了,我馬上就來接你們!」

  看本書最新章節,請訪問https://sto55.com

  黎二郎剛要開口說「不」,沈妤已經「啪」地一下把乾草蓋回了窖口。

  婭兒見狀,小嘴一癟,眼淚「吧嗒吧嗒」往下掉,卻不敢哭出聲。

  「二哥,姐姐去哪兒了?為啥不下來跟我們一起?嗚嗚,我怕……」

  黎二郎輕輕拍著她的背,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:「她還有別的事要做……別怕,姐姐一定會回來接我們的,一定……」

  婭兒抬起滿是淚痕的臉:「可是,上次姐姐回來,渾身都是血,我怎麼叫她都不醒,這次她會不會也……」

  黎二郎猛地打斷她:「不會!這次絕對不會!」

  他嘴上說得硬,手卻抖得像篩糠。

  他其實也怕得要命。

  在黑暗裡,他早就偷偷掉過眼淚了。

  他怕的不是那些壞人,而是怕這世上,最後只剩下他和婭兒兩個人……

  姐姐,姐姐。

  阿兄,阿兄。

  一定要回來啊。

  沈妤穿過菜地和小樹林,走到竹屋後面的小溪邊。

  那兒橫躺著兩具屍體,血順著水流往下淌,把冰面和溪水都染成了暗紅色。

  她心裡發毛,繞開屍體,快步回到前院。

  地上全是屍體,橫七豎八的,看著嚇人。

  沈妤強忍著噁心,一個一個地翻過來辨認,心裡揪得緊緊的。

  最後確認,這些人里沒有黎霄雲。

  她鬆了口氣,可又一陣茫然——家沒了,什麼都毀了。

  地上的血積成了小水窪,踩上去黏糊糊的。

  竹屋已經塌成了一片黑炭,還冒著火星和黑煙,連房梁都燒沒了。

  黎霄雲家的被子、他們的換洗衣物,還有灶房裡捨不得吃的老母雞、雞蛋,剛孵出來的小雞,全都沒了……

  沈妤走進廢墟,翻到了那些雞的屍體,心徹底沉了下去。

  書房的位置更是一片狼藉,連一本醫書都沒剩下。

  她可惜那些還沒來得及看的醫書,但轉念一想,還好自己把首飾和銀子都帶在了身上。

  有銀子,就能重新開始,至少人還在。

  人還在,就有希望。

  可昨晚回來的人,到底是不是黎霄雲?

  如果是,他人在哪兒?

  如果不是,他又去了哪裡?

  沈妤注意到竹林邊有一串帶血的腳印,還有拖行的血跡。

  她剛要過去看看,屍體堆里突然傳來一聲微弱的呻吟。

  「救……救我……」

  還有人活著?

  沈妤臉都白了,嚇得往後退了幾步。

  她渾身哆嗦,咬著牙走過去,看見一個人被同夥的屍體壓在下面,只剩一口氣了。

  「你們到底是誰?」沈妤的聲音都在抖。

  那人看見她,眼裡一下子燃起求生的光:「救、救我……」

  「救你?」沈妤冷笑,「你們燒了我的房子,殺了我的雞,現在要我救你?做夢!」

  那人臉色驟變:「你……」

  沈妤不想再廢話,撿起地上一把刀,閉著眼狠狠劈了下去。

  直到那人沒了動靜,她才喘著氣把刀扔在地上,看著血肉模糊的屍體,腿一軟跌坐在地上,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
  她發泄了怒火,可也不敢再待下去——竹林里明顯有人逃了。

  如果那人是壞人,回來找婭兒和黎二郎怎麼辦?

  如果他受了重傷,或許她可以像剛才那樣……

  沈妤咬咬牙,又撿了一把輕一點的短刀,順著血跡追進了竹林。

  不知道走了多久,她竟然走到了溪流的上游。

  雪越下越大,風颳在臉上像刀割一樣。

  她看見溪邊趴著一個人,一動不動。

  沈妤雙手握刀,一步步挪過去,試探著喊:「喂!」

  「餵——!」

  那人沒反應。

  她又用刀尖輕輕戳了戳,還是沒動靜。

  難道死了?

  沈妤深吸一口氣,把人翻了過來。

  看清臉的瞬間,她嚇得「啊」地叫出聲:「黎霄雲!?」

  她撲過去,撥開他臉上的頭髮和泥污,確認真的是他。

  那一刻,她的心跳都快停了。

  可他明明身負重傷,為什麼要跑到這裡來?

  很快,她就明白了——下游的河灘上,還趴著另一具屍體。

  沈妤抖著手,湊到黎霄雲鼻下探了探。

  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,但還好,還有氣!

  她心裡的石頭落了地,只要還有氣,就還有救。

  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把黎霄雲從溪水裡拖出來,又去確認了下游那具屍體確實死透了,才真正放下心。

  黎霄雲身上到處都是傷口,衣服被撕得稀爛,血還在不停地往外冒。

  沈妤擦了擦額頭上的汗,想把他拖回竹林里,至少那裡能避雪。

  可他太重了,她使出渾身力氣,也只挪動了半米。

  她喘著氣,咬著牙,一次又一次地發力,足足花了半個時辰,才把他拖進了竹林。

  一進竹林,她立刻撕下自己的裙擺,先把他出血最凶的傷口緊緊包紮起來。

  這樣下去不是辦法,他必須儘快得到救治。

  可怎麼轉移呢?

  沈妤四處張望,目光落在了黎霄雲的腰帶上。

  沈妤沒再多想,伸手就去解黎霄雲的腰帶。

  這時候哪還顧得上什麼男女授受不親,先顧著活人才是要緊事。

  腰帶一松,黎霄雲的衣襟「嘩啦」一下敞了開來。

  她本來想別過臉去,可那一道道翻著血沫的傷口,像鉤子一樣把她的目光死死拽住。

  他身上挨了好幾刀,血還在往外滲,那些猙獰的口子看得她頭皮發麻,半天緩不過神來。

  沈妤心裡像被密密麻麻的針扎著,又疼又麻,沒一會兒就渾身冒冷汗。

  她趕緊把黎霄雲的衣襟攏好,胡亂塞回他的褲腰裡,又解下自己的腰帶,跟黎霄雲的那根擰在一起,打了個死結,再把中間那段套在他的雙腋下。

  她把腰帶的另一頭纏在自己身上,這樣就能用上全身的力氣拖著他走了。

  這麼一來,拖拽的力道確實勻了不少,可沒走幾步,牙齦就被牙咬出了血,腋下也磨出了血泡,疼得她直抽氣。

  她咬著牙,把疼往肚子裡咽,一步一步拖著黎霄雲往竹林深處挪。

  風颳得竹葉「沙沙」響,雪粒子打在臉上,又冷又疼。

  竹屋已經回不去了,她必須找個能遮風擋雪的地方安置黎霄雲。

  沒走多久,她就發現兩座山壁之間夾著一個凹進去的小空間,剛好能容下兩個人,還能擋風避雪。

  沈妤咬著牙,把黎霄雲拖進了那個凹處。

  這裡雖然簡陋,但好歹能暫時落腳。

  她把自己的皮毛披肩脫下來,蓋在黎霄雲身上,又把腰帶重新系回自己腰上,這才擋住了往骨頭縫裡鑽的寒氣。

  「你可千萬別死啊,黎霄雲,聽見沒有?我一定會救你的!」

  她對著黎霄雲的耳朵反覆念叨了好幾遍,才狠下心轉身往回跑。

  竹屋已經燒成了一片黑炭,可沈妤還是一頭沖了進去。

  「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」

  黑灰和濃煙嗆得她直咳嗽,她趕緊捂住口鼻,在廢墟里扒拉著,找昨晚匆忙間落下的那些封老給的藥膏和藥丸。

  還好,那些瓷瓶還在黑灰堆里埋著!

  沈妤激動得手都在抖,把瓶子一個個扒出來,也顧不上燙,一股腦全塞進懷裡。

  這些藥現在就是救命的寶貝,哪還管得上什麼藥效。

  等她衝出廢墟時,臉被熏得黢黑,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,眼睛刺得生疼,吹了好半天冷風才緩過來。

  她本來想去地窖看看黎二郎和婭兒,可一想到滿地的屍體,又怕嚇著兩個孩子,只能咬咬牙,轉身往回趕。

  路上,她抱了一大堆乾草,雖然上面落了雪,可現在也顧不了那麼多了。

  她把乾草鋪在黎霄雲身下,又把懷裡的瓷瓶一個個掏出來,擺在地上。

  瓶子上的字都被燒沒了,裡面的藥丸也化成了黏糊糊的膏體。

  最麻煩的是,她根本分不清哪些是內服,哪些是外敷。

  這些都是之前她受傷時封老給的,現在只能憑著記憶里的味道一點點分辨。

  祛疤的、化瘀的、治淤傷的、止血的、癒合傷口的……

  好在這段時間啃了不少醫書,她很快就把藥膏分了類,鬆了口氣,開始給黎霄雲處理傷口。

  可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實在太棘手,放在現代都得縫合消毒,不然很容易感染。

  可現在,繡花針和線早就被大火燒沒了,再回去找也只是白費力氣。

  沈妤只能先把小一點的傷口敷上藥,再撕下自己的褲腿,把那些還在滲血的口子緊緊纏起來。

  黎霄雲的呼吸弱得像遊絲,不管她怎麼喊,都沒有一點反應。

  看著他身上的傷,沈妤心裡像掉進了無底洞,沒著沒落的。

  難道真的只能聽天由命了嗎?

  不,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。


章節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