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生死都要一塊(求訂閱求打賞)


  她咬著牙,又一次沖回了那片廢墟。

  火已經被雪澆滅了,只剩下一堆灰燼。

  觀看本書最新章節,盡在sᴛ𝐨➎ ➎.ᴄ𝑜𝗆

  她翻遍了臥室、書房、灶房,連根針的影子都沒見著。

  就在她快要絕望的時候,目光落在了那些刺客的屍體上。

  她腦子裡靈光一閃——這些人身上會不會有飛針暗器?

  她強忍著噁心和恐懼,在屍體上挨個摸,還把他們身上還算完好的衣服扒了下來。

  費了好大的勁,才扒下來五套厚衣服。

  摸到第六具屍體時,她感覺袖口有硬邦邦的東西,翻開一看,竟然是幾枚細針暗器!

  她眼睛一下子亮了,抱起衣服和飛針就往回跑。

  這些飛針雖然帶毒,但她有辦法處理。

  她在竹林里撿了一堆柴火,從廢墟里撿了點火星,點起了一堆火。

  她把飛針放在石頭上,丟進火里炙烤,趁著這個功夫,把扒來的衣服鋪了兩套在黎霄雲身下,又蓋了兩套在他身上,剩下的一套撕成了布條。

  洞穴深處的冰柱被火烤得慢慢融化,滴下的山泉水剛好把布條浸濕。

  等飛針烤得差不多了,她用棍子把石頭挑出來,隔著厚布捏起一根,小心翼翼地把針尖掰彎,做成了簡易的縫合針。

  因為太緊張又沒經驗,第一根針剛戳下去就彎得不成樣子,直接廢了。

  沈妤深吸一口氣,又拿起第二根試。

  結果還是一樣,又廢了。

  第三根……

  連著廢了三根,她緊張得呼吸都快停了,可手上的動作卻不敢有半分馬虎。

  她死死按住發抖的手腕,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
  終於,在第四根針上,她小心翼翼戳出一個小眼,針身也沒變形,總算是成了。

  沈妤鬆了口氣,臉上露出一點笑意,接著又做了一根,這次特意把針尖彎成了小鉤子的形狀。

  兩根針做好後,她趕緊捧到山泉水下。

  「嘀——」一滴冰水落在滾燙的針上。

  「呲……」

  細針冒起一股白煙,她便站在旁邊等著它慢慢冷卻。

  等針涼透,她先拿濕布把黎霄雲身上的血污一點點擦乾淨,雖然沒有酒精消毒,但這已經是她能做到的極限了。

  清理完上半身的血跡,她再去取那兩根針。

  經過火烤和水浸,針已經變得又冷又硬,上面的毒應該也被高溫消掉了吧?

  沈妤又把針沖洗了一遍,才拿著回到黎霄雲身邊。

  她從扒來的衣服上拆下線,小心穿過針眼,準備開始縫合。

  沈妤跪在黎霄雲旁邊,火光映得她滿臉是汗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
  她深吸一口氣,咬著牙把針扎了進去。

  針尖刺入皮肉的鈍感很明顯,溫熱的血立刻就冒了出來。

  她眼睛都不敢眨,只在汗快要滴進眼睛時,才飛快用袖子擦一下。

  一針,又一針。

  她以前做過針線活,此刻就像縫衣服一樣,針腳又細又密。

  長傷口用直針,深傷口用彎針,線拉得很緊,每縫完一處,她就立刻塗上止血消炎的藥膏。

  眼看著下面剛縫好,上面的血就止住了,沈妤心裡也有了底,手越來越穩。

  上半身一共縫了九處傷口,還好都是皮肉傷,沒傷到內臟和大動脈,她懸著的心這才放下大半。

  當她的手碰到黎霄雲的褲腰帶時,猶豫了一下,還是閉著眼把它扯了下來。

  「叮……」

  一個東西從他身上掉下來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
  沈妤低頭一看,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
  玉佩?

  這……不是她的那枚玉佩嗎?

  她撿起來仔細看,花紋、樣式、甚至玉質,都和她那枚一模一樣。

  可這怎麼可能?

  他明明早就還給她了啊!

  而且她昨晚收拾東西時,清清楚楚看到那枚玉佩和銀簪、扳指放在一起,現在應該在黎二郎那裡才對。

 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?

  不對!

  沈妤突然想到一個可怕的可能——這枚玉佩,根本就不是她的那枚!

  她一直以為是自己的,是因為這世上有兩枚一模一樣的玉佩!

  一想到這裡,她後背瞬間涼透。

  她攥著玉佩,心裡的疑團越來越大。

  如果真有兩枚一模一樣的玉佩,是信物?還是巧合?黎霄雲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件事?

  所以當初撿到她那枚玉佩時,才故意先收起來,沒有立刻還給她?

  如果他知道玉佩的秘密,那他是不是早就認識原身?!

  沈妤又羞又惱,想起自己編的失憶謊言,說不定早就被他看穿了。

  再想到上一世,她拿出玉佩時,他毫不猶豫救了她,後來雖然把她攆走,也和她當時的性子有關。

  所以,他一定知道些什麼!

  沈妤看著黎霄雲昏迷的臉,在心裡發誓:他必須活下來,玉佩的事,這一世她一定要弄個水落石出!

  黎霄雲腿上也有七八處傷,需要縫合的有四處。

  處理完前面,她又費力把他翻了個身,背上和腿上又各縫了四五處。

  等所有傷口都處理完,瓷瓶里的藥膏也全用完了。

  沈妤知道這樣下去不行,必須找到新的藥,不然黎霄雲還是撐不過去。

  她把從刺客身上扒下來的衣服全蓋在黎霄雲身上,覺得還不夠,又折回屍體堆,把能扒的衣服全扒了下來。

  一直忙到天黑,她才一趟趟把衣服搬到山壁下,一共十二套。

  算起來,黎霄雲一共殺了十五個人,其中三個的衣服泡在水裡沒法用,她就沒要。

  又給黎霄雲多蓋了幾層厚衣服,她自己也披了兩件,這才覺得暖和了點,肚子也開始咕咕叫。

  她給黎霄雲嘴唇沾了點水,就起身離開了。

  她先到菜園子,本想拔幾個蘿蔔墊墊肚子,可猶豫了一下,還是先去了地窖。

  「二郎,婭兒,你們怎麼樣了?」

  沈妤扒開洞口的雜草,朝下面喊。

  下面傳來「嗚嗚」的哭聲,她仔細一聽,是婭兒的。

  她看不清下面,急得大喊:「婭兒,是你嗎?你怎麼了?你二哥呢?」

  婭兒哭得喘不上氣:「嗚嗚……姐姐,我二哥他……嗚嗚……他……」

  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
  沈妤心裡「咯噔」一下,怕黎二郎出事,立刻推開石板,趴在洞口伸手往下:「快,讓姐姐看看!」

  可她話音剛落,一隻手就死死抓住了她。

  沈妤認出是黎二郎的手,還沒反應過來,就聽見他喘著氣怒道:「你要是敢推開我,我就再也不叫你姐姐!」

  沈妤心裡苦笑:這小奸臣,還真做得出來這種事。

  到了這時候,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?

  她是被這兩個小傢伙擺了一道!

  黎二郎雙手緊緊拽著她,婭兒的哭聲也停了,小聲說:「姐姐,你就跟我們在一起吧……我真的害怕……」

  沈妤又心疼又無奈,深深嘆了口氣,對著黑洞洞的下面輕聲問:「你們可想好了?不管怎麼樣,都要跟我在一起?」

  黎二郎見她鬆了口,聲音里立刻帶了歡喜:「是!不管生死,我們都要在一起!」

  他在漆黑的地窖里,望著洞口透進來的那點光,眼裡全是期盼。

  他已經在這地窖里待了整整一天一夜,連眼睛都不敢閉一下。

  黎二郎從來沒覺得,一天的時間會這麼漫長難熬。

  抬頭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,低頭是深不見底的洞。

  身邊雖然有妹妹,手裡也有吃的,可不知道外面的情況,他的心就像在熱鍋上煎一樣。

  他怕這無盡的黑暗,更怕她再也不會出現。

  終於,沈妤伸出另一隻手:「既然這樣,那你們出來吧。」

  黎二郎半點不敢耽擱,先把婭兒托出地窖,接著把細軟、乾糧也遞上去,最後才自己手腳並用地爬了出來。

  等沈妤把黎二郎也拉到地面上,她一屁股坐在雪地里,半天都喘不上氣,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一樣。

  她撿起腳邊的蘿蔔,看向黎二郎:「你先把婭兒的眼睛捂住,別讓她亂看。」

  黎二郎一臉疑惑地看著她,雖然猜不透她想幹什麼,但還是聽話地用布帶把妹妹的眼睛蒙了起來。

  往回走的時候,沈妤的聲音壓得很低,神情也格外嚴肅:「二郎,等會兒你會看到一些很嚇人、很難接受的東西。」

  「但這是你自己選的,要跟我一起走,所以你必須面對,不能退縮。」

  「要是真的害怕,就拉著我的手,別硬撐。」

  她朝他伸出了手。

  黎二郎盯著那隻手,手指動了動,還是嘴硬地哼了一聲:「你別小看人!我才不怕!」

  說完,他就拉著婭兒的手,硬著頭皮往前走。

  沈妤跟在後面,看著他倆的背影,忍不住搖了搖頭:這孩子,還是太小,沒見過世面,等會兒有他哭的。

  她心裡剛這麼想,前面就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:「啊——!!!」

  穿過樹林,溪邊橫七豎八地躺著兩具屍體,死狀慘不忍睹。

  雖然是晚上,但月光很亮,再加上地上的積雪反光,那兩具屍體看得清清楚楚。

  黎二郎長這麼大,第一次見死人,嚇得腿一軟,連帶著婭兒一起摔在了雪地里。

  婭兒伸手去扯眼睛上的布帶,急著問:「二兄,怎麼了?發生什麼事了?」

  黎二郎卻抖著手,死死按住她的手,聲音都變了調:「別!別掀開!不能看!」

  他連拉帶拽地把婭兒扶起來,自己卻臉色慘白,回頭看著身後慢慢走過來的沈妤,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:「他、他們……」

  沈妤倒是很平靜。

  這些屍體她白天已經見過好幾次了,雖然一開始也害怕,但扒衣服、找暗器的過程,早就把她的膽子練出來了。

  她走過去,摸了摸婭兒的頭,輕聲哄道:「婭兒乖,外面有好多醜東西,姐姐不想讓你看見,看了晚上會做噩夢的。」

  婭兒果然聽話,乖乖放下了手:「姐姐,我不看丑東西。二哥,你是不是被丑東西嚇到了?」

  黎二郎的聲音又干又澀,艱難地吐出一個字:「是……」

  沈妤剛想走到前面帶路,一隻小手突然緊緊抓住了她的衣角。

  她低頭一看,是黎二郎。

  此刻的他,哪裡還有平日裡那副小大人似的傲嬌模樣?

  整張臉白得像紙,渾身都在發抖,眼睛裡滿是恐懼。

  沈妤心裡一軟,也開始猶豫:他再怎麼聰明,也只是個七歲的孩子。

  自己一時心軟把他們從地窖裡帶出來,到底是對是錯?

  她怕他們在黑暗的地窖里待出心病,可現在讓他們看到這麼血腥的場面,難道就不會留下心理陰影嗎?

  上一世她不知道他們經歷了什麼,但這一世,她能護著一點是一點吧。

  沈妤撕下自己衣角的一塊布,主動把黎二郎的眼睛也蒙了起來。

  她把蘿蔔和東西都背在自己身上,一手牽著一個孩子,輕聲說:「跟我走,二郎,就當剛才是做了個噩夢,忘了它。」

  這一次,黎二郎沒有再嘴硬,像個小木偶一樣,乖乖地任由她拉著往前走。

  他們繞過地上的血坑,避開遍地的屍體,路過燒成廢墟的竹屋。

  走了一會兒,黎二郎就覺得不對勁,扯下布帶問:「姐姐,我們這是去哪兒?不是回地窖嗎?」

  沈妤看著他,認真地說:「去你兄長那裡。」

  黎二郎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,整個人都活了過來:「姐姐,你說真的?我大哥回來了?」

  婭兒也高興地扯下布帶,奶聲奶氣地問:「大兄?姐姐,大兄在哪裡呀?」

  沈妤蹲下來,看著他們兄妹倆,一字一句地說:「你們阿兄受了很重的傷,現在還沒醒。你們別著急,有你們陪著他,說不定他能醒得快一點。」

  兄妹倆一聽,頓時慌了神,臉色都變了。

  沈妤牽著他們回到山壁下的洞穴,火堆快滅了,她趕緊添了些乾柴,火苗又「噼啪」地燃了起來。

  她回頭一看,婭兒和黎二郎都安安靜靜地跪在黎霄雲面前,沒有哭,也沒有鬧。

  沈妤有些意外,走過去問:「你們還好嗎?」

  黎二郎抬起頭,眼眶紅紅的,眼淚在裡面打轉,卻倔強地不讓它掉下來,聲音也在發抖:「姐姐,你辛苦了。」

  沈妤愣了一下,還沒說話,他又接著說:「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但看到大哥這樣,就知道你一定費了很大的力氣救他。」

  「我以前對你不好,還總跟你作對,對不起。」

  說完,他站起身,對著沈妤認認真真地鞠了一躬。


章節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