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口對口餵藥(求訂閱求打賞)


  沈妤把黎霄雲的衣服扒開,把搗好的綠色藥糊一點點抹在他那些大傷口上。

  婭兒嚇得捂住眼睛,跑到另一邊不敢看。

  黎二郎要守著藥鍋走不開,所以只能沈妤一個人慢慢給黎霄雲敷藥、纏布條。

  這活兒累得她滿頭大汗,後來黎二郎把藥熬好跑過來搭把手,才把黎霄雲重新放平。

  「姐姐,你……」黎二郎讀聖賢書,從小就懂男女有別,可現在見沈妤毫不避嫌地貼身照料兄長,心裡又慚愧又感動——她是真的不在乎女娘的名聲了嗎?

  沈妤用胳膊擦了擦汗,臉色蒼白:「我?怎麼了?」

  黎二郎低下頭:「你辛苦了。對了,我煮了湯,給你留著呢!」他像是才想起,連忙起身去了裡面。

  沈妤很驚訝:煮湯?他哪來的傢伙?起身一看,裡面真的有口小鍋!她忍不住驚呼:「二郎,你哪裡來的?這小灶是你自己搭的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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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確確實實是個小灶,雖然只用幾塊石頭搭的,但看著很牢固。

  鍋下的火還沒完全滅,顯然一直留著火種溫著湯。

  黎二郎撓著頭,有點羞澀地解釋:「這個鍋是我回去扒出來的,菜是後面地里找的,姐姐你快喝點熱湯暖暖身子。」

  原來,黎二郎不僅找到了一口鍋,還找到了幾隻碗。

  這鍋雖然變形了,但還能煮東西;碗是陶瓷的,在火里也沒燒壞。

  沈妤眼泛淚光——今天她差點因為雪盲症暈在雪地里,當時就想,要是能喝口熱的多幸福。

  沒想到回來真的喝到了。

  不枉她千辛萬苦,黎二郎這個小奸臣,果真了不得。

  她捧著碗喝了一口熱湯,整個人都打了個擺子,一整天的寒冷仿佛都被驅走了。

  外面風雪不斷,但崖壁下燒著火堆,溫度比外面高不少,冰凍的山泉水也能順利流淌,他們不愁喝的,也暫時不愁吃的了。

  本以為一切都沒了,卻沒想到山窮水盡疑無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。

  萬事都在好轉,黎霄雲,你也該好轉了吧?

  這湯沒油沒鹽,但有煮軟的蘿蔔和菜葉子,沈妤吃得很滿足。放下碗,她對黎二郎說:「謝謝你,二郎。」

  黎二郎紅著臉又把藥端來:「姐姐,這是我該做的。我們餵兄長喝藥吧?」

  可黎霄雲的藥根本沒法直接餵:一是沒有勺子,二是他躺著,餵進去就流出來。沈妤只好把他上半身推起來,靠在自己身上:「二郎,把碗給我。」

  但還是不行,黎霄雲滾燙的體溫隔著衣裳傳過來,再耽擱下去不行。

  沈妤心裡有個法子,卻顧忌地看向黎二郎和婭兒——他倆正灼灼地望著她。

  她實在為難,只好讓他們先轉過身去:「無論多好奇,都不能回頭偷看!聽到了嗎?答應姐姐!」

  黎二郎疑慮重重,但見她真的有法子,只好帶著婭兒捂著眼轉過身。

  沈妤嘆了口氣,把黎霄雲輕輕放下。

  她先去漱了口,再端起藥碗自己喝了一口,趴在黎霄雲身旁,低頭湊近他的臉。

  幾日而已,這人又變得鬍子拉碴了,有鬍子和沒鬍子,真是判若兩人。

  若是能活過來,往後都不要再留鬍子了才好,那樣至少看著養眼些。

  不要死,黎霄雲。

  沈妤抬手按住黎霄雲的下巴,在他嘴唇張開的瞬間,低頭將唇輕輕覆了上去。

  溫熱又苦澀的藥汁緩緩流進他的口中,她用力捏住他的鼻子,緊張地觀察著。

  終於,一聲「咕咚」,藥汁被吞了下去!沈妤臉上露出笑,接著是第二口、第三口……等一碗藥餵得差不多,她也因為藥苦皺緊了眉。

  放下藥碗,她無意抬頭,竟撞見婭兒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她。

  沈妤豎起手指「噓——」,婭兒愣愣地扭過頭去,她捂住狂跳的胸口:小丫頭不守規矩,看來還要想法子讓她往後牢牢守住這個秘密才行。

  當夜,婭兒翻來覆去睡不著,半夜爬起來推醒了黎二郎。

  黎二郎揉著眼睛半起身:「怎麼了?可是要去噓噓?」婭兒搖了搖頭,欲言又止,看了看姐姐的方向,終究什麼也沒說。黎二郎實在太困,再次倒下了頭:「有什麼事……明日再說罷……」「呼……」畢竟也才七歲,累了一整天,眼見兄長有退熱的跡象,便再也堅持不住地打起了呼嚕。

  黎二郎哪裡知道,自己今晚竟錯過了什麼天大的秘密。

  等到經年後,婭兒再無意提起時,他才捶胸頓足,悔不當初。

  這晚,婭兒難得失了眠。

  沈妤卻在夢魘中如困獸般絕望掙扎:高高的懸崖之上,風雪早已迷了她的眼。為了採到那株至關重要的草藥,只得用藤繩捆在腰上,趴著身子儘量去夠向它的方向。卻不料,雪地打滑,她竟一頭栽了下去。

  「啊——」一聲尖叫從沈妤口中溢出。還好,提前綁了藤繩,才沒有真的跌入深淵丟了小命。

  但飄晃在空中,她還是害怕極了,根本不敢低頭看腳下,只是不停抖著手,想用力去夠崖壁上的石頭。

  此刻渾身哆嗦的她,又冷又累,早就沒了勁兒,更別提那石頭離她又遠又滑。

  且因為她的晃動,上面雪堆不停砸下來,砸了她一頭,碎雪渣鑽進脖子裡,融化後冰涼地流進背背之中。

  沈妤的牙齒開始無法控制地上下打顫,她知道,再不自救,一定會先被凍死在半空中。

  她看向那棵樹,轉了個方向,再次用力晃動身子。

  終於,在藤繩斷裂之前,她抱住了樹幹,並快速爬了上去。

  樹枝上的雪因為晃蕩,早就抖了個乾淨。

  沈妤順著樹幹小心翼翼地向下滑去,來到樹根下,伸手終於拔到了那株能消炎的草藥。

  她臉上露出笑,再抬頭看向高處的崖壁棧道。

  等她千辛萬苦地爬上去後,立時渾身癱軟地倒在地上——因為,她有些雪盲症了……

  暈眩了不多時,沈妤又摸著崖壁站了起來。

  她知道,自己不能躺在這裡太久,不然依舊會死在失溫的問題上。

  草藥已經採得差不多了,天色也已經不早,她必須儘快往回走了。

  可是接下來,她又迷失在了風雪之中……

  一夜噩夢,竟全是她白日裡的親身經歷。

  沈妤一身疲累地醒來,想到昨天,仍然心有餘悸。

  她迷了方向,最後竟然是一隻老鷹給她帶了路。

  可等到了天黑,她看不到老鷹了,只能憑著早上離去時記得的一些特徵尋路。

  正是黑暗無際之時,便看到了黎二郎的那束火光。

  眼前,火光跳耀,是黎二郎早上起來又重新添的柴火。

  沈妤起身。

  黎二郎剛剛燒了熱水,正準備給兄長擦拭身子時,他驚喜喊道:「姐姐!阿兄他,他退熱了!你的藥,是有效的!」沈妤也立即走了過去,伸手摸了摸黎霄雲的額頭和脖子——竟然真的不燒了。

  再掀開衣服查看他的傷口,將那些綠色的糊糊撥開,沈妤驚喜地發現,竟然真的比昨日的狀況要好。

  她臉上露出笑意,黎二郎和婭兒頓時便已經明白,這是轉好的意思了。

  三人都很開心,這幾日的陰霾,終於在這一刻一掃而盡。

  黎二郎:「就是不知兄長究竟何時才能醒來。」沈妤:「快了。他這段時日太累,便讓他多睡兩日罷,無礙的。」可轉眼就要到除夕了,他究竟何時能醒來,其實沈妤心裡也沒有底。

  到了中午時分,簌簌而落的大雪,突然就停了。

  沈妤和黎二郎又去竹林里撿了些柴火。

  等到了中午,便又吃了些菜湯。

  雖然那菜湯根本頂不住什麼餓,但能喝口熱湯,三人都已經很滿足了。

  傍晚時分,沈妤又給黎霄雲換了一次藥。

  至於餵藥,依然只能像昨日那般,用口對口的方式。

  不過這一次沈妤不敢再大意,每次餵藥便讓兩個小的主動用布條圍上眼睛才行,婭兒便再也沒有撞見那樣令她不解的畫面。

  如此,又過了幾日。

  黎霄雲依然沒有醒轉過來,而積雪卻已經融化了大半。

  沈妤數著日子,明天,就該是除夕夜了。

  雖然他們如今身處艱難之境,但該過的節日,還是要準備一下的。

  所以,沈妤準備去一趟菜地,或許還能用現有的菜,儘量給黎氏兄妹倆準備一頓稍微能吃的年夜飯。

  黎二郎本想陪著她一塊兒去,沈妤看了眼同樣躍躍欲試想要一同前往的婭兒,拒絕了。「你們二人一同守好你們兄長,他若是醒來,看到你們定會開心。」告別二人,沈妤又回到了竹屋。

  滿地屍體因為這場大雪,全部凍成了冰坨子。

  現在雪化了,天氣回溫,這些屍體也即將會發生腐爛。

  沈妤仿佛已經聞到了臭味。她知道,必須儘快處理這些屍體了。

  不過,這也要等到明日過後再說。

  她捂著口鼻快速向後面的菜地跑去,自己也是沒有想到,如今她看到這些死人,心中竟然已無半點恐懼害怕,看到他們就像看到死魚死蝦一樣,除了嫌棄再無其他感覺。

  菜地里所剩的菜,並不是很多了。

  沈妤尋找了一圈,也只找到了兩顆紅蘿蔔,一棵大白菜,還有一個大南瓜。

  只是經過大雪,南瓜和白菜都已經凍傷。但還是都被沈妤給薅了回去。

  回到崖壁之下,黎二郎和婭兒竟然都不在洞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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