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親姐姐(求訂閱求打賞)
這段時間相處下來,黎二郎早就看明白了,沈妤不是壞人。
她的出現雖然打破了他們平靜的生活,但也讓婭兒變得開朗,讓大哥臉上有了笑容,連他自己也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溫暖。
她為什麼總是對自己這麼好?
他想不明白,但他知道,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對她了。
更何況,她還救了大哥的命,這份恩情,比天還大。
從今以後,她就是他親姐姐。
看到大哥渾身是傷地躺在那裡,黎二郎心裡怕得要命,他不敢想,如果大哥走了,他和婭兒該怎麼辦。
但他知道,自己不能慌,不能哭,不然婭兒會更害怕,也會給姐姐添亂。
所以他告訴婭兒:「我們不能哭,要是哭了,大哥可能就真的走了。」
沈妤其實早就累得快撐不住了。
從昨晚到現在,她一刻也沒合過眼,心裡的弦一直繃得緊緊的,就怕一鬆勁,就再也提不起氣了。
聽到黎二郎說「你辛苦了」,她鼻子一酸,眼淚差點就掉了下來。
可看著兩個孩子這麼堅強,她又怎麼好意思哭?
她紅著眼,把眼淚憋了回去,摸了摸他們的頭,眼神變得無比堅定:「姐姐不辛苦,只要你們大哥能醒過來,一切都值得。」
看到他們這麼懂事,沈妤覺得,自己帶他們來見大哥,是對的。
雖然這畫面很殘忍,但如果不讓他們見這一面,他們心裡一定會留下一輩子的遺憾。
她也怕,自己的好心會被他們誤解,招來怨恨。
但現在看來,一切都值了。
見這一面,大家心裡都踏實了。
或許,也是時候讓這兩個孩子,學著長大了。
「放心吧,你們大哥肯定能挺過去,很快就會醒過來的。」
沈妤輕聲安慰著黎二郎和婭兒。
兩個小傢伙本來還強撐著,一聽這話,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最後實在熬不住,都趴在黎霄雲身邊睡著了。
沈妤坐在火堆另一邊,身下墊著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髒衣服,眼睛一閉,整個人就像墜入了無邊的黑暗裡,沉沉睡去。
第二天一早,沈妤醒過來時,只有婭兒蹲在旁邊守著火堆。
她一看見沈妤睜眼,立刻撲進她懷裡,小聲喊:「姐姐……」
這幾天的變故,讓原本活潑的婭兒也變得沉默寡言了。
睡了一夜,沈妤雖然精神好了點,但渾身都像散了架一樣酸痛。
昨天又是拖人又是縫合傷口,今天連抬手都費勁。
她本想抱抱婭兒,可胳膊軟得像麵條,一點力氣都沒有。
就在這時,黎二郎突然厲聲喊:「婭兒!快從姐姐身上下來!」
他大步走過來,一把把婭兒從沈妤懷裡拉了起來。
「我……姐姐……」
婭兒淚眼汪汪地看著沈妤,委屈得不行。
沈妤剛想開口,黎二郎就板著臉訓斥:「姐姐已經累壞了,這幾天不許再纏著她!聽見沒有?」
二哥擺出了兇巴巴的樣子,婭兒只好低下頭,小聲應道:「是……」
沈妤無奈地看著他倆:「二郎,不用這麼嚴肅。」
黎二郎卻瞪了她一眼,把一根洗乾淨的蘿蔔塞到她手裡:「我說不行就不行!快吃,這是我洗過的。」
沈妤接過蘿蔔,卻發現他身上落滿了雪,腳邊還沾著血跡,心裡一緊,立刻問:「你回去過了?」
黎二郎臉色發白,點了點頭。
沈妤心裡咯噔一下。
沒想到,還是讓他看到了那些屍體。
那場面,一定很嚇人吧?
可黎二郎卻咬著牙,眼神堅定地說:「那些人……都該死。」
他看向昏迷的兄長,心裡清楚,如果不是大哥,昨晚死的就是他們三個。
對敵人,根本不需要什麼仁慈。
沈妤看著他,心裡既欣慰又有點難過。
或許,這就是他們逃不開的命運吧。
三個人啃了幾根生蘿蔔,總算墊了墊肚子。
黎二郎讓沈妤繼續休息,自己要帶婭兒去竹林里撿點柴火。
沈妤卻站起身說:「你們去撿柴火吧,別太累。我也得出去一趟。」
黎二郎問她去幹什麼,沈妤說:「去采點能治你大哥傷的草藥。」
他知道攔不住,只能點點頭。
沈妤用昨晚的縫合針,飛快地給自己縫了個布兜,把一根蘿蔔放進去,挎在身上就出發了。
臨走前,她先去看了看黎霄雲。
他還在昏迷,一點要醒的樣子都沒有,但呼吸比昨天平穩了些,沈妤這才稍微鬆了口氣。
不過她知道,他現在還沒發燒,說不定今天就會有變化,必須儘快找到草藥。
沈妤順著竹林小路往外走,很快就到了出口。
她在樹上做了記號,用布蒙住頭,一頭扎進了漫天風雪裡。
山上的雪太大了,地上的草都被埋得嚴嚴實實。
她想往山下走,說不定那裡雪小一點,能找到能用的草藥。
她站在雪地里,凍得腦子發懵,好半天才分清方向。
一路上走走停停,在樹上刻了好多記號,生怕自己迷路。
要是她回不來,黎二郎和婭兒肯定會以為她又拋棄他們了。
所以,她必須記住回去的路。
終於找到下山的棧道,又窄又滑,她只能扶著崖壁,一步一步慢慢挪。
好幾次腳下一滑,差點摔下山崖,嚇得她心臟都快跳出來了。
但她咬著牙,硬撐著繼續往前走。
功夫不負有心人,她在崖壁的雪堆里找到了一株草藥!
這藥她在醫書上見過,能治內傷、化淤血。
她激動地把它摘下來放進布兜,心裡又燃起了希望,繼續往下走。
沒多久,她又在一棵松樹下找到了止血的草藥。
一路走一路找,雖然不知道走了多久,但還真找到了不少有用的。
可還差一樣——消炎的草藥。只有找到這個,黎霄雲的傷才有真正的希望。
可她實在太冷了,雙手凍得失去了知覺,腿也不聽使喚。
再這樣下去,她恐怕真的會摔下懸崖。
雖然山下的風雪小了點,但她凍得太厲害,必須找個地方暖和一下。
很快,她發現一棵大樹下有個小洞穴,剛好能容下一個人。
她趕緊鑽進去,把自己縮成一團,對著手哈氣搓揉,又把胳膊夾在腋下取暖。
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把蘿蔔從布兜里掏出來。
蘿蔔凍得像冰疙瘩,咬一口硌得牙疼,根本咽不下去。
但不吃東西就沒力氣,她只能閉著眼,一口一口艱難地往下咽。
啃了大半個,她覺得嘴巴和牙齒都麻了,才把剩下的半根收起來。
肚子裡有了東西,她總算恢復了一點力氣。她長長地舒了口氣,看著外面白茫茫的雪地,心裡突然有點茫然。
「嚶——」
一聲鳥鳴,她抬頭看見一隻鷹在風雪中盤旋。
她忍不住想,要是自己會打獵,把這隻鷹打下來,燉一鍋熱湯喝,肯定又暖又飽。
想起前兩天的老母雞湯,她鼻子一酸,差點哭出來。
真後悔當時沒多喝兩碗,現在又冷又餓,簡直生無可戀。
哎……算了。
臭黎霄雲,你一定要快點醒過來!
等你好了,得給我們獵一百隻野雞野兔才行!
沈妤深吸一口氣,強忍著寒冷鑽出了樹洞。
等她往回趕時,天已經黑透了。
黎二郎和婭兒還在山洞裡等著,婭兒抱著膝蓋坐在火堆前,眼睛紅紅的,小聲問:「二哥,姐姐會不會出事啊?」
黎二郎正蹲在那兒,小心翼翼地給黎霄雲擦手心和脖子。
因為黎霄雲發燒了,燒得厲害。
他學著之前沈妤給婭兒降溫的法子,用布裹著冰塊敷在黎霄雲額頭上,又一點點擦他的手腳。
其實他早就坐不住了,伸長脖子往路口望,還偷偷跑出去好幾趟,在雪地里來回踱步,可就是沒等到沈妤的影子。
現在他再也不懷疑沈妤會丟下他們跑了,可心裡更慌了——他怕沈妤在外面出什麼事。
家裡現在就他一個能頂事的,他得撐起來,做個頂天立地的小男子漢。
既要哄好嚇傻了的婭兒,又要守著重傷昏迷的大哥。
給黎霄雲擦完身子,他把婭兒摟進懷裡,拍著她的背說:「別怕,姐姐肯定會回來的。」
婭兒呆呆地盯著火堆,小聲問:「可是……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啊……」
黎二郎知道她這兩天嚇破了膽,自己還能靠幹活分心,可妹妹只能幹等著害怕。
他突然站起來,拉著婭兒的手:「走,我們去路口等她!」
他想,讓妹妹做點事,或許就不會那麼慌了。
婭兒眼睛一下子亮了:「真的?好!」
兄妹倆從火堆里抽了根粗竹棍當火把,舉著走出了崖壁下的洞穴。
竹林擋著風雪,倒也沒那麼冷。
黎二郎緊緊攥著婭兒的手,一路給她背詩,她也跟著念,慢慢就不那麼怕了。
雖然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,但手裡的火把亮著,照著雪路,也成了沈妤回來的方向。
突然,前面傳來一聲喊:「二郎?」
黎二郎眼睛一亮,立刻大聲應:「姐姐!是你嗎?」
婭兒攥緊他的手,激動地喊:「二哥!是姐姐的聲音!」
沈妤的聲音穿過風雪飄過來:「是我!我看到你們了!」
兩個小傢伙一下子跳起來,拉著手舉著火把就往前沖,風好幾次差點吹滅火把,可火苗搖搖晃晃,又重新亮了起來。
很快,黎二郎就看見沈妤了。
她渾身是雪,像個雪人一樣,搖搖晃晃地朝他們跑過來。
黎二郎心裡一酸,腳下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子。
沈妤跌跌撞撞地跑過來,突然被兩個小傢伙撲得摔倒在地。
「姐姐!」
她「哎喲」一聲,倒在雪地里還不忘伸手把他倆緊緊抱住。
「姐姐你沒事吧?」黎二郎趕緊爬起來,先拉起婭兒,再把沈妤扶起來。
沈妤喘著氣說:「我沒事,你們怎麼來了?」
黎二郎撿起差點滅了的火把:「我們擔心你,來看看。」
沈妤摸了摸他的頭,感動地說:「太好了,我差點就迷路了,還好看見你的火把。對了,你大哥怎麼樣了?」
黎二郎聲音有點抖:「他發燒了,姐姐,大哥他……」
沈妤立刻拍了拍他的肩:「別怕,我採到草藥了!走,我們趕緊回去!」
黎二郎一下子就放心了,三人趕緊往回趕。
回到崖壁下,沈妤放下布兜,先去摸黎霄雲的額頭,燙得嚇人,估摸著至少有四十度。
她掀開衣服看了看傷口,有些紅腫,但沒再出血,也沒化膿,這才鬆了口氣。
轉頭就看見黎二郎捧著個罐子跑過來:「姐姐,我今天回竹屋那邊,在灶房土堆里翻出來的,你看看能不能用?」
沈妤驚喜地接過來:「沒裂就能用!二郎,你可幫了你大哥大忙了!」
有了罐子就能熬藥了,她本來還想著自己回去廢墟里找,沒想到黎二郎先去了。
那地方滿地屍體,又血腥又嚇人,他竟然敢自己來回跑,比她想的要勇敢多了。
黎二郎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,笑著說:「能用就好,我洗乾淨了,姐姐你說怎麼熬藥?」
沈妤打開布兜,拿出幾株草藥遞給他:「你就不怕我采錯藥?萬一你大哥吃了沒用,甚至更嚴重,你會恨我嗎?」
黎二郎抿著嘴,認真地說:「不,我知道姐姐已經盡力了,而且你前幾天一直在看醫書,肯定不會錯的。」
他眼巴巴地等著沈妤點頭,可她沒說話。
幾本醫書而已,她哪裡就算是醫生了?
黎二郎有點失落,低下了頭。
沈妤其實心裡有底,她采的藥沒錯,只是太少了,要是能再多些,黎霄雲的希望才更大。
可現在能找到這些,已經耗了她一天的力氣,剩下的,就只能看黎霄雲自己的造化了。
她不再逗黎二郎,讓他先把退燒消炎的草藥放進罐子裡熬起來。
自己則找了塊乾淨的石板,把剩下的草藥洗乾淨,摘下一部分,用尖銳的石頭一下一下捶打,不一會兒就搗成了綠色的藥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