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出事了


  沈妤嘗了一口,果子軟軟的,又甜又多汁,特別好吃,很快就吃完了一個。

  

  黎霄雲又遞來雞腿,她餓極了,幾口就啃完,又吃了兩個雞翅,最後實在膩得吃不下了。

  黎霄雲把剩下的半隻雞都吃了。

  縫針時流了不少血,沈妤還是有點虛,歇了會兒想起來走走消食。

  她看著這隱秘的洞天,忍不住問:「這到底是什麼地方?」

  黎霄雲看著她:「這裡應該就是白月宮藏寶藏和密書的地方。」

  沈妤猛地回頭,眼睛瞪得溜圓:「啥?!」

  連譽王都跑這破小鎮來了?

  這可是她上一世倒霉的開端,這一世山青鎮又被江湖人攪得雞飛狗跳……白月宮密書?

  真有這玩意兒?

  還在青山?

  還被黎霄雲找到了?

  沈妤打死都不信,愣在那兒說不出話。

  黎霄雲慢悠悠開口:「那天回青山後出了點事,轉天我就去了順其縣,你猜我碰見誰了?」

  他也去了順其縣?沈妤心裡一緊,不會這麼巧吧?

  「難不成……是師父?」

  黎霄雲走到她身邊,和她一起盯著潭裡的清水:「是吳老,他被一群人追著跑,我看見都嚇了一跳。」

  「救了他之後,他說三天就回家,結果到現在都沒影。」

  「去之前我還飛鷹傳信問過他,他回得敷衍,只說知道了。我當時沒多想,進山後又發了一次信。」

  沈妤心裡犯嘀咕:師父出門太久了,還瞞著她,說去順其縣找煉藥的東西,怕不是騙她?

  黎霄雲也摸不准吳老的目的,只知道這老頭身份神秘,這次行蹤詭秘,差點害了沈妤。

  沈妤擺擺手:「算了,他老人家愛去哪去哪。以後你直接跟我傳信就行,省得又出誤會。」

  黎霄雲盯著她,眼神熱得燙人:「你想好了?以後我能隨時知道你在哪,還能聯繫你,真要跟我綁一塊?」

  沈妤被看得發慌,移開眼揪著衣角:「綁就綁,說吧,你的鷹怎麼能找到我?」

  黎霄雲笑了:「你剛暈過去的時候,我已經把你的血抹在鷹身上了,它以後能聞著味找到你。」

  沈妤抿嘴笑:合著剛才那話是逗她玩呢?

  她又問:「你怎麼找到這山洞的?怎麼確定這是白月宮藏密書的地方?密書是真的?」

  黎霄雲湊近:「你真想知道?知道了以後,咱們可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。」

  他聲音低啞,像只勾人的狐狸,沈妤腦子一懵,隨即清醒:她不想跑了。

  她用力點頭:「想!我想知道你這些天幹了啥,發生了啥,你信我,我就聽著。」

  黎霄雲往前邁一步,沈妤沒躲,抬頭直直看著他,他眼裡瞬間亮了。

  他笑著拉住她的手腕:「那你跑不掉了。」

  他舉著燃燒的柴火,拉著她繞到瀑布邊,把火把湊近慢流的水:「你看。」

  水簾後,濕石壁上刻滿了活靈活現的圖案,有成群的人,有單獨的身影,還有空白的景致,一眼望不到頭。

  沈妤看呆了:「這不是武功秘籍吧?」

  黎霄雲解釋:「從順其縣回來我本來只想打獵下山,結果在那得了張五行迷陣圖。」

  「就是救吳老那天,晚上有個白髮童顏的老頭找我,把圖給了我。」

  他掏出羊皮卷遞給沈妤,她打開一看:「這不就是迷宮圖嗎?」

  黎霄雲驚喜:「你能看懂?」

  沈妤:「得研究研究,應該能解開,我以前玩過類似的。」

  黎霄雲贊道:「能解這圖的人沒幾個,你真厲害。」

  沈妤暗自汗顏:全靠現代科普罷了。

  黎霄雲接著說:「我研究了四五天,後來帶你進那片密林,發現和迷陣圖一模一樣,就走出來了。那林子就是個大迷陣,普通人根本進不來。」

  沈妤瞬間懂了。

  就算看見這座山,不懂走法的人熬上幾天幾夜,也摸不到那面石壁。

  更別說還可能迷路,再撞上猛獸,那就是死路一條。

  沈妤歪頭問:「你以前打獵,沒來過這兒?」

  黎霄雲搖頭:「我十四歲開始打獵,第一次進山就聽陳家村的人說,這片是死人林,獵戶進去就沒活的。」

  「所以我每次走到林子口就退回來,從沒敢往裡闖。」

  直到拿到那張羊皮卷,看清五行迷陣圖!

  他覺得紋路眼熟,就壯著膽子試了試。

  沒想到真走通了,還摸到了白月宮的秘境!

  「開石道全靠運氣,進來後我找了一整天,才發現瀑布後面藏著東西。」

  黎霄雲把火把湊得更近,讓沈妤能看清石壁上的圖案。

  「我猜,這就是全天下人搶破頭的寶藏密書。」

  「但它不是金銀藏寶圖,也不是你想的武功秘籍。」

  「這是一卷帶奇門遁甲的兵書。」

  兵書?還帶奇門遁甲?

  沈妤雖然看不懂,也知道這是能攪亂天下的寶貝。

  叫它寶藏密書,一點都不誇張。

  尤其是那些想爭天下的人,肯定會瘋搶。

  要是消息傳出去,天下非得大亂不可。

  沈妤攥緊衣角:「你不下山,就是在研究這個?」

  黎霄雲說他從小讀兵書,能看懂迷陣圖,所以見了這面石壁就入了迷,在洞裡待了十幾天都沒下山。

  他盯著圖案眼睛發亮:「我讀過上百部兵書,從沒見過這麼厲害的陣法!有了它,天下還不是我說了算?」

  沈妤猛地往後退了一步。

  她看著眼前的黎霄雲,第一次看清他深藏的野心。

  黑衣襯得他像條蟄伏的黑龍,仿佛下一秒就能吞掉天地。

  火把在他手裡紋絲不動,連風都吹不滅。

  沈妤心裡發慌,腳不自覺往後挪。

  黎霄雲突然轉身朝她走過來:「怕了?」

  沈妤剛要開口,就被他湊到耳邊低聲說:「我說過,你跑不掉。」

  他的黑眸像深淵,看得沈妤渾身發冷。

  沈妤躺在乾草上,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
  下午暈了一場,現在反倒清醒得很。

  黎霄雲在另一頭問:「你睡不著?」

  沈妤沒理他,心裡亂成一團麻。

  本來已經打定主意跟著他,現在卻又想退縮。

  她只想過安穩日子,做個村婦種田放牛。

  上一世她被人當棋子擺弄,受盡折磨,早就怕了權勢紛爭。

  本以為逃不過感情就順勢而為,沒想到兩人根本不是一路人。

  想到這兒,她鼻子一酸。

  黎霄雲又開口:「白天你以為我死了,趴在洞口說有話要講,現在願意說了嗎?」

  沈妤閉著眼,捏緊拳頭,終於憋出一句:「黎霄雲,你根本沒想當一輩子獵戶,對不對?」

  黑暗裡沉默了半炷香,黎霄雲才啞聲說:「黎家二十萬冤魂……你覺得我還能只顧自己活著?」

  沈妤渾身一震,慢慢坐起來。

  二十萬冤魂?這是他第一次提黎家的事。

  大慶黎家,到底遭遇了什麼?

  黎霄雲的聲音像結了冰:「就算沒得到這兵書,我也會回大慶,做完那件事。」

  那件事?是復仇,還是奪天下?

  不管是哪個,沈妤都清楚,他的路註定腥風血雨。

  他們從一開始就走在相反的方向。

  她苦笑,不會逼他放棄,可自己呢?

  要為了他,放棄安穩度日的心愿嗎?

  這一夜,兩人都沒合眼。

  只有火堆噼啪響,像沈妤起伏不定的心,慢慢冷了下去。

  第二天一早,沈妤腦袋昏沉。

  黎霄雲摘了些野果,打包好剩下的野味,牽著她出了秘境。

  密林里,他一直攥著她的手腕,怕她迷路出事。

  沈妤想起上次找葛根沒闖進來,暗自慶幸。

  兩人一路沉默,誰都沒提昨晚的事。

  黎霄雲沒逼她表態,卻也沒打算放手。

  剛走出密林,兩人路過陷阱里的大黑熊。

  黎霄雲瞥了一眼:「等我回來,把這熊皮剝了做個毯子,還能換點錢。」

  沈妤乾笑兩聲:「……你說了算。」

  黎霄雲勾了勾嘴角,知道她還怕這頭熊。

  「可惜皮上全是窟窿,不然能賣個好價錢。」

  沈妤翻了個白眼:合著還怪她射的箭?

  這茬兒倒讓兩人之間的氣氛鬆快了些。

  沈妤心裡門清:黎霄雲肯定還要回那山洞,不把石壁上的兵書抄完絕不罷休。

  她嘆了口氣,管不了他,只盼著別被白月宮的人盯上。

  「你出門在外多小心,有空捎個信回來,別讓二郎和婭兒惦記。」

  黎霄雲轉頭盯著她:「那你呢?你會擔心我嗎?」

  沈妤被他問得臉熱,心裡腹誹:不擔心你我冒死進山幹嘛?

  她瞪了他一眼,氣沖沖往前走。

  黎霄雲笑著跟在後面。

  下山路上一個江湖客都沒見,沈妤納悶:昨天還一堆人,今天都撤了?

  剛到家,兩人就傻了眼。

  圈裡的鴨子和白鵝全被砍了腦袋,房門被踹爛,屋裡被翻得底朝天。

  沈妤親手縫的被子被撕得稀碎,棉花飄得滿地都是,廚房裡的碗碟碎了一地。

  她攥著碎木頭,氣得渾身發抖:「這群畜生!」眼淚忍不住往下掉。

  黎霄雲臉黑得能滴墨,眼底翻著戾氣:「是刀劍砍的。」

  沈妤抹掉眼淚:「肯定是那些江湖客!找不到密書就來禍害老百姓,聽說還殺了人!」

  黎霄雲暗忖:幸好昨晚她沒一個人在家。

  他把獵物藏進窖里,兩人顧不上收拾爛攤子,立刻往林家村趕。

  一路路過的村子都靜得嚇人,連個人影都沒有,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。

  兩人腳步越走越快。

  走到昨天的山道,林子裡掛著三具屍體,沈妤嚇得一哆嗦。

  黎霄雲趕緊捂住她的眼睛:「別怕,我帶你走。」

  沈妤牙齒打顫:「我知道是誰殺的……」

  黎霄雲皺眉:「你說什麼?」

  走到河邊,沈妤臉色發白:「黎霄雲,我也殺了人,會不會惹麻煩?」

  「這不是青山,沒人管死人,這是村道,村民都要走這兒的!」

  她越說越慌:「那些江湖客找不到密書,就到處燒殺搶掠,跟土匪一樣。要是他們看見同伴的屍體,肯定會遷怒村民,就像毀了咱們家一樣!」

  到了她下毒的地方,地上躺著幾具面目猙獰的屍體。

  沈妤腿都軟了:「快回林家村!」

  路上沈妤把昨天的事全說了,提到「三爺」時,黎霄雲攥緊了她的手腕。

  沈妤自責:「都怪我貪財,才惹上這些人。」

  黎霄雲冷笑:「你不跟他們走,單獨遇上這些江湖客也活不了。他們招惹了三爺,本來就死定了。再說,真要復仇,他們該先埋人,而不是禍害老百姓。」

  沈妤聽了才鬆了口氣:原來她沒做錯,甚至還因禍得福。

  可兩人越走越急——

  春耕的季節,田裡連個人都沒有,安靜得可怕。

  林家村……

  家裡只有兩個孩子啊!

  想到家裡只剩兩個孩子,兩人拔腿就往林家村跑。

  沈妤腳都跑麻了也不敢停,實在撐不住就灌兩口涼水,接著往前沖,連腳趾磨破了都沒察覺。

  等他們喘著粗氣衝進村子,這裡果然和別處一樣,靜得嚇人。

  河邊沒了洗衣的婦人,田裡不見幹活的漢子,村口沒了瘋跑的娃,連遛彎的老人都沒了蹤影。

  沈妤慌得衝進家門:「二郎!婭兒!」

  屋裡空無一人,好在地上沒見血跡,她懸著的心稍微放下。

  可屋裡被翻得亂七八糟,衣物和碗碟扔了一地,顯然有人來搜過,只是沒像山上那樣砸得稀爛。

  沈妤從倒了的柜子里翻出件乾淨的青緞外衣,換下身上沾血又破了袖子的黎霄雲的外衫。

  剛換好就衝出去:「我的桃木盒不見了!」

  那是黎霄雲親手做的,裝著她所有值錢的東西。

  黎霄雲皺著眉:「吳老的藥箱和二郎的書也沒了。」

  沈妤眼睛一亮:「匪徒才不會拿書,孩子們肯定沒事!」

  可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,兩人立刻出門去找。

  黎霄雲抄起武器,沈妤寸步不離地跟著他。

  村里家家戶戶都空了,有些院子裡有血跡,細看才知道是被宰的家禽。

  從村頭搜到村尾,林家最慘,院子裡全是砸爛的東西,藥材撒得滿地都是,窮點的人家反倒沒遭多大罪。

  突然,一陣悽厲的尖叫傳來。

  兩人循聲跑過去,就見蔣強家的院子裡,幾個男人正拖著蔣強的母親往外走,那婦人衣衫不整,幾個男人滿臉淫笑,褲子都沒系好。

  黎霄雲立刻把沈妤護在身後。


章節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