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 找到了,沒死!
沈妤舉起火把,等一隻野狗跳過來,狠狠戳了上去,那野狗慘叫一聲倒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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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二郎也跟著動手,沈妤急喊:「二郎,這些狗都帶狂犬病毒,千萬別讓它們咬到,一口都不行!」弟弟應聲應下。
兩人拿著火把,主要是防野狗近身,只要有衝上來的,就毫不猶豫地戳過去。
可野狗數量太多了,地上躺著的又爬起來,就算口吐鮮血、眼睛被血糊住,還是瘋了似的撲來。
火把燒得快,又沒法一次性全打死,沈妤很快想出辦法:「二郎,點它們毛最多的地方!」
兩人早就累得脫力,卻不敢停,借著火把點燃野狗皮毛,看著它們變成火狗,一個個毒發身亡。
剛解決一波,動靜又引來更多野狗,看著黑壓壓的一片,沈妤心都涼了半截。
手裡的火把只剩一小截,毒藥也快用光了,就算撒出去,也得等一會兒才見效。
絕望只冒了一瞬,沈妤就打起精神,把剩下的毒藥全撒出去一圈,然後死死把黎二郎護在身後,低聲叮囑:「二郎,有機會就趕緊跑,別管我,聽見沒?」
黎二郎瞬間紅了眼,吼道:「不行!要走一起走,要留一起留!咱們家不能再少人了……」他哭著,怕的不是野狗,是姐姐要為了救他犧牲自己。
他已經沒了阿兄,不能再失去姐姐。
沈妤急道:「你忘了婭兒了?她一個人在家,咱們都出事了,她怎麼辦?為了她,你必須跑!」
黎二郎咬著牙哭吼:「不行!你敢丟下我,我就算活著回去,也帶著她一起死!那樣活著,跟死了有啥區別!」
沈妤也哭了,心裡罵著「傻小子」,上一世他們姐弟倆吃盡苦頭,最後都成了氣候,這一世絕不能就這麼死了。
可她沒法說出口,只能咬著牙說:「好,姐姐拼了,咱們爭取衝出去!」
兩人背靠背,邊往山下挪邊趕野狗。
火把燒得越來越短,滿山都是燒熟皮肉的臭味,剩下的野狗還是源源不斷地撲來,這些野狗帶滿了病毒,只要被撓破一點皮,就沒救了。
被逼到絕境,只能賭一把了。
火把快燒到手的瞬間,沈妤硬生生帶著黎二郎撞開一個缺口,把手裡的火把往後一扔,精準落在一隻野狗身上。
「跑!」
沈妤拽著黎二郎,撒腿就往山下跑。
後面的野狗追得緊,沈妤回頭甩過去一根東西。
黎二郎也趕緊把手裡的火把扔了。
雖說暫時拉開了點距離,但這群野狗跟瘋了一樣,很快又追了上來。
這時候,他倆才剛跑到下山路口。眼看野狗又要撲上來撕咬,忽然一根樹枝飛過來,直接穿透了一隻野狗的脖子。
那野狗叫了一聲,直挺挺地摔死了。
這會兒,剩下的野狗雖然也中了毒,走路搖搖晃晃,卻還是瘋了一樣往前沖。
緊接著,又是一陣「嗖嗖」的風聲,無數根樹枝不知從哪兒射了出來,一下子就把這群野狗全解決了。
幾聲慘叫後,野狗群全倒在了地上。還有幾隻撐住了,看情況不對,一瘸一拐鑽進草里跑了。
沈妤和黎二郎嚇得夠嗆,大口喘著氣,互相看了看,四處張望,心裡都在想:是誰救了我們?
就在這時——
倆人瞬間愣住了,眼睛死死盯著不遠處的樹下。
那兒站著一個人,瘦了一大圈,穿身黑衣服,風一吹,好像都站不穩。
沈妤倒吸一口涼氣,顫聲說:「二郎,我看錯了?還是他……詐屍了?我怎麼看見你阿兄站在那兒!」
黎二郎也悄悄拉著她的手,聲音都抖了:「姐、姐姐,咱們找了半天都沒找到他的屍體,難不成是……被人掛到那樹底下了?」
沈妤又是一哆嗦:「可他明明睜著眼,這是死不瞑目啊!」
黎二郎壯著膽子往前走了一步:「不管怎麼樣,也得把他帶回去啊。」
沈妤被他拉著往前走,越看越覺得不對勁:屍體怎麼會眨眼?還會沖他們笑?這除了是鬼,沒別的解釋了!
黎二郎「哇」的一聲就哭了,猛地衝過去,撲進那人懷裡:「嗚嗚……兄長,我們終於找到你了……」
沈妤停在遠處,心裡酸酸的,嘆了口氣:「唉,每一個看著嚇人的『鬼』,其實都是別人日思夜想的親人啊。」
黎二郎抽抽搭搭地回頭:「姐姐,阿兄他沒死!還是熱的,你摸摸!」
沈妤渾身一僵,眼睛瞪得老大,一臉不敢相信地看著那個「鬼」——不,是那個人:「什、什麼?你說什麼?!」
黎二郎哭喪著臉笑了笑:「姐姐,他真的還有心跳,我摸到了。」他的手按在黎霄雲胸口。
黎霄雲一直盯著瘦得只剩骨頭的沈妤,眼裡滿是心疼、愧疚、高興和害怕……
好多情緒混在一起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嗓子沙啞地開口:「女娘,我……我沒死。我回來了。這些日子,讓你受苦了。」
黎霄雲剛說完,沈妤一扭頭,氣沖沖地往山下走。
拳頭攥得緊緊的,腦子裡全是火。
她以為他又是只顧自己的事,不管她們姐弟,這次又把她們忘了。
沈妤心裡暗下決心:這次,絕不能輕易原諒這個混蛋!
但身後沒人追上來,反而傳來黎二郎的大叫:「姐姐!姐姐你快來!阿兄他倒下了,姐姐——」
沈妤腳步一頓。
本來以為他們兄弟倆合夥騙她,可黎二郎的聲音太真了。
她忍不住回頭一看,眼前的場景讓她瞬間慌了:「黎霄雲!」她趕緊跑了回去。
黎霄雲已經沒了意識,不管沈妤和黎二郎怎麼喊,都沒反應。
沈妤一下子就哭了:「對不起,我不生氣了,你快醒醒!你怎麼了……」
她這才發現,他臉色白得像紙,一點血色都沒有。
而且整個人輕飄飄的,明顯這段時間瘦了好幾十斤,以前那麼壯實的一個人,現在幾乎沒什麼肉了。
沈妤後悔極了,趴在他身上哭了好一會兒,才顫抖著探了探他的鼻子,感覺到還有氣,心裡才鬆了口氣。
「二郎,快幫忙,咱們趕緊進城!」沈妤說完,拽起他的胳膊,在黎二郎費力地攙扶下,終於背起了黎霄雲。
雖然他瘦了不少,但在沈妤眼裡,他重得像座山。
當他壓在她背上的那一刻,她差點喘不過氣。
好不容易緩過來,立刻邁開步子往前走。
要不是黎二郎在後面扶著一把,沈妤早就摔倒了。
可她不敢摔,就算咬得嘴唇出血,也不肯鬆手。
短短四百米的路,她走了整整一刻鐘……
沈妤全身都被汗水濕透了,頭暈眼花的時候,前面隱約跑過來兩個人。
好像有人喊:「黎郎君……」沈妤隱約聽見了叫聲,可抬頭時,汗水進了眼睛,看不清來人。
背上一輕,沈妤終於鬆了口氣:「快……救救他……」說完,眼前一黑,腿一軟,直接倒了下去。
「姐姐!!」黎二郎驚叫著撲過來。
沈妤迷迷糊糊地拉著他:「跟著你阿兄……別再把他弄丟了……」然後就徹底失去了意識。
「姐姐!姐姐!姐姐——」
再醒來時,沈妤看著帳頂看了好一會兒,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在雅娘的家裡。
她扶著沉沉的頭,搖搖晃晃地坐起來,剛想翻身下床,雅娘聽見動靜,一臉高興地推門進來了。
「沈兒你醒啦?我早就給你燒好了熱水,你醒了就趕緊去洗個澡、收拾收拾!你不知道啊,他們把你背回來的時候,你那一身的味兒,我都快受不了了。等你洗完澡換身乾淨衣服,我還得把你那床被子褥子都換了,不然你今晚沒地兒睡。」
沈妤臉一紅:「對不住……等等!這……難道不是做夢?」
沈妤腦子還是懵懵的,半天沒回過神。
雅娘忍不住笑出聲,打趣她:「還做夢呢?是不是夢見你家兄長死而復生了?」
沈妤猛地睜大眼睛,立馬抓住重點追問:「雅娘,二郎人在哪?」
雅娘無奈回道:「跟婭兒一塊兒守著他兄長去了,倆孩子聽說你只是累壞了沒大事,立馬就跑過去了。」
「你看,也就我守著你,往後乾脆跟我作伴過日子得了。」
沈妤聽了反倒笑了,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。
雅娘一下子慌了,連忙解釋:「哎你哭啥!我逗你的,他倆雖說去守著人,但也來回跑來看過你好幾回,心裡都惦記著你呢。」
沈妤拿乾淨手帕擦了擦眼淚,開口道:「我不是難過,是太開心了,真的特別高興。」
「雅娘,多謝你,別的我不多說,先讓我洗個澡吧。」
她聞著自己身上滿身髒污的味道,胃裡一陣翻騰,差點吐出來。
雅娘看她這樣,總算放下心,應道:「成,你等著,我讓人把浴桶抬進來。」
說完雅娘就出了房門,沒一會兒,兩個身材高大、力氣看著比男人還大的嬤嬤走進來,抬著浴桶。
沈妤看得一愣,雅娘笑著跟她說:「你看這倆人咋樣?你們走後,我帶婭兒去人牙子那,剛好碰上,就趕緊買下來了。」
等兩個嬤嬤退出去,沈妤才壓低聲音問雅娘:「她們的來歷,你都摸清了嗎?」
雅娘點點頭:「問過了,以前是伺候貴人的,後來主子家被抄,她們也被流放了,前幾年大赦才回來,家裡人都沒了,也沒地方去,我買了她們五年活契,給的工錢不錯,她們就願意留下。」
沈妤聽著沒什麼問題,也就沒再多問。
很快,嬤嬤們就把浴桶倒滿了熱水。
沈妤跟她們道了謝,她知道大戶人家會賞下人,但自己現在就是普通百姓,也沒必要硬撐著打賞。
等人都走光,她才慢慢脫下髒衣服。
半個時辰後,沈妤披著濕發,換上乾淨裡衣,又套上一件青色春衫。
這件春衫,是用黎霄雲之前給她買的布料做的,山上做了冬襖後,剩下的料子就縫了這件衣服。
脫掉厚重的冬襖,沈妤身形格外纖細,臉色蒼白,看著弱不禁風,讓人看著就心疼。
她剛走出房門,雅娘就看呆了。
一陣春風吹過,帶著花瓣飄過來,迷了沈妤的眼,她微微低頭,花瓣落在她的長髮上,格外好看。
雅娘剛走上前想說話,門口就傳來婭兒的喊聲:「姐姐!」
婭兒跑過來,一把抱住乾乾淨淨的沈妤,激動得直哭:「姐姐,你總算醒了!那邊有個壞女人,我們去把她趕走!」
沈妤聽得一頭霧水,雅娘在一旁趕忙解釋:「忘了跟你說,你家兄長這些天,就住在我這院子隔壁!」
「昨天你們就隔著一堵牆,愣是沒碰上。」
「而且照顧他的人,你也認識,就是之前在客棧外找你麻煩的那個驕縱姑娘。」
沒想到沈妤壓根沒放在心上,隨口說道:「她是誰都跟我沒關係。」
她現在只想知道黎霄雲的情況,急忙抓著婭兒問:「你大兄醒過來了嗎?」
婭兒還沒來得及說話,門口就傳來熟悉的聲音:「再等半個時辰,他肯定能醒!」
沈妤眼睛瞬間亮了,轉頭看到吳老,立馬跑過去,哽咽著喊:「師父!」
她跑上前,憋了許久的情緒再也忍不住,眼淚直流:「師父,你這些天去哪了,一直不回來,我特別擔心你,家裡出了好多事……」
後面的話她沒說出口,滿肚子都是委屈難熬。
她從來沒怪過師父,只是早就把他當成家人,此刻滿心的擔憂和委屈都涌了上來。
吳老眼眶也紅了,他本是個心硬的人,當初收沈妤為徒,一是看她有天賦,二是覺得能給平淡的日子添點樂趣,這些日子雖說過得熱鬧,可他從沒好好教過她本事。
可這孩子半點埋怨都沒有,還一直惦記著他,一聲聲真誠地喊自己師父。
吳老心裡滿是愧疚,沉寂二十多年的心,也被徹底暖熱了。
「哎,師父都知道,都懂……以後師父再也不會丟下你,不會再不辭而別了。」
吳老也落下淚來,師徒倆就這麼對著哭了好一會兒。
等兩人情緒平復下來,雅娘早就帶著旁人退下了,婭兒也不在跟前。
沈妤才又問吳老:「師父,你之前到底去做什麼了,是不是遇上難事了?」
吳老臉色一沉,嘆道:「不小心碰到以前門派里的壞人,去處理了點事,沒成想耽誤了這麼久。」
「都怪我,黎大郎之前給我寫信,我怕暴露行蹤就沒回,哪知道你們在家受了這麼多苦。」
「不過現在沒事了,黎大郎吃了我的大金丹,他之前吃了假死藥,醒後又動怒嘔血,傷了體內筋脈,現在吃藥調理,已經沒大礙了。」
「倒是你,妤兒,你是不是也嘔過血?」
沈妤心裡一驚,難以置信地看著吳老,沒想到他一眼就看了出來。
她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,門口突然傳來一聲焦急又震驚的聲音:「吳老!你說什麼?妤兒她……也嘔過血?」
沈妤聽到聲音,立馬轉過頭。
看到那道熟悉又消瘦的身影,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。
是他!
真的是他!
就是那個大家都以為已經不在了,如今卻好好站在眼前的人——黎霄雲。
此時黎霄雲被黎二郎扶著站在門口,身上只穿了件單薄裡衣,外面隨便披了件黑色薄衫。
「你……」沈妤哽咽著剛往前走兩步,就頓住了腳。
因為黎霄雲已經先一步,邁步走進了院子裡。
吳老皺著眉看他,開口問道:「你怎麼醒得這麼快?」
黎二郎笑著說:「我哥一睜眼,就非要來看姐姐,還好姐姐也醒了。」
黎二郎邊說邊看著兩人,臉上的歡喜藏都藏不住。
沒一會兒,門外又匆匆追來幾個人,正是藥草神和他的兩個徒弟。
藥草神著急地跟進來,不停念叨:「五郎,你脈象雖說平穩了,可還得好好休養,千萬別隨便走動,免得落下病根,你就聽我一句勸!」
跟在後面的小月和小雨,也滿臉擔心,小月好幾次想開口,看了看院裡的人,終究沒說話。
黎霄雲停下腳步,側頭看向身後的藥草神:「多謝前輩關心,如今我找到家人,往後就不用麻煩你們照顧了。」
他剛說完,吳老就冷哼一聲:「連顆假死藥都能把人折騰得半隻腳踏進鬼門關,我看你這神醫也不過如此,別再用你的醫術耽誤我侄兒,往後有我在,你就別插手了!」
藥草神被懟得滿臉通紅,支支吾吾半天,說不出一句完整話。
畢竟吳老給黎霄雲吃的金丹,他見了都覺得震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