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 買回兩個人


  可自己當場被抓包,小月立馬拉下臉,帶著怒氣開口:「怎麼是你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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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沈妤淡淡回懟:「為什麼不能是我?」

  小月滿臉嫌棄地嘲諷:「我就是納悶,你一個弱不禁風的姑娘,總往外跑,就不怕惹人笑話嗎?」

  沈妤直接被氣笑,冷聲反駁:「同樣是女子,你能隨便出門,還能騎馬傷人,就不丟人?街上那麼多女子出門,按你的意思,全都是丟人現眼?我家裡人都沒說什麼,輪得到你一個外人多嘴?同為女人,我勸你還是心存善意。」

  說著,沈妤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。

  小月被懟得瞬間發火,厲聲喊道:「你就是那天在客棧院子裡,蹲在牛糞上撿錢的人!沒想到當時看著不起眼,居然是個姑娘,看著柔柔弱弱,嘴巴倒是挺厲害!你這是罵我惡毒?我要是真惡毒,還會跟師兄千里迢迢找你們姐弟?是你們到處亂跑耽誤事,還先出言不遜,我那天才會……」

  沈妤冷笑一聲,打斷她的話:「沒錯,那天被你欺負的就是我們姐弟。我本來不想提這事,念在你們師徒救了我哥哥,我願意忍下這口氣,可你非要糾纏,那咱們就把話說清楚。那天是你騎馬差點傷到我們,多虧我朋友及時趕到救了我們,不然我們姐弟早就死在你馬蹄下了,這事你敢不認?」

  小月瞬間羞得滿臉通紅,她壓根沒料到,當初瘦得跟乞丐一樣的三個人,竟是自己和師兄要找的人。

  這幾天看著就覺得眼熟,只是沈妤如今容貌太出眾,她一時沒認出來。

  可同行的兩個孩子沒怎麼偽裝,男孩一直用怨恨的眼神瞪她,她心裡早就有數,只是不敢承認,怕被那位公子記恨。

  如今事情被戳穿,她一心想推卸責任,死活不能承認,絕不能讓那位公子討厭自己。

  於是她立刻改口狡辯:「是你們先沒禮貌的!我那天就隨便笑了幾聲,又不是笑你們,是你們先罵人的,我也沒想到馬會突然受驚,我只是想調轉馬頭離開,誰知道會發生那種事……」

  沈妤搖著頭,滿臉不屑,她早就看出小月不是好人。

  當初他們姐弟勢單力薄,為了活命只能忍氣吞聲,可現在有了家人撐腰,絕不能任由她顛倒黑白、隨意欺負人。

  「要不我們找你師兄當面對質?」

  小月心裡一慌,連忙拒絕,她師兄向來公正,就算疼惜她這個師妹,也絕不會徇私,她根本不確定師兄會幫誰。

  這時雅娘走了過來,一臉鄙夷地盯著小月,顯然早就認出她了,開口說道:「不用找他,我也是證人,你先問問我!」

  小月看到雅娘,臉色瞬間大變,連連往後退。

  黎二郎也緊跟著沖了出來,怒聲說道:「還有我!那天是你先嘲笑姐姐在牛糞上撿錢,我氣不過才罵你,你居然縱馬想害死我們!」

  他早就認出小月,之前在亂葬崗外見到她,就不想把哥哥交給她,只是當時大家忙著救人,才沒跟她算帳,如今她還來找姐姐麻煩,他絕不會客氣。

  黎二郎轉頭看向走來的黎霄雲,哭著告狀:「哥,就是她!那天我們在客棧躲雨,睡在柴房,姐姐早起幹活,還被車夫丟下,下雨天姐姐撿自己的錢,被她當眾嘲笑,我氣不過罵了她,她就要殺我們,多虧雅娘姐姐救了我們,不然我們早就沒命了!」

  黎二郎把事情原原本本說出來,黎霄雲的臉色瞬間陰沉得嚇人,小月也被揭了老底,再也無處辯駁。

  黎霄雲死死盯著小月,語氣冰冷又嘲諷:「短短一段路,你們走了一天一夜,碰到我的家人,還差點害死他們!身為藥草神前輩的徒弟,你簡直丟盡了他的臉,要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,我定饒不了你!」

  黎霄雲本就不是心軟之人,誰敢傷害他的家人,他絕不會姑息,小月屢次觸碰他的底線,他早已忍無可忍,眼神里的殺意和厭惡毫不掩飾。

  小月被看得渾身發慌,眼淚瞬間掉了下來,再也承受不住,一把摔碎手裡的湯碗,哭著大喊:「你們太過分了,聯手欺負人!」

  說完,便哭著跑開了。

  婭兒對著雅娘的背影扮了個鬼臉,雅娘又氣又笑:「她還覺得自己有理了?」

  沈妤有點不好意思地問黎霄云:「我是不是太不懂事了?」

  本來她不想跟小月計較,只要黎霄雲平安就好。

  可小月非要爭對錯,還說她出去丟人,沈妤再軟脾氣也忍不了,當場就惱了。

  黎霄雲勸她:「別往心裡去,救我的是藥草神,我跟他早就認識,跟小月一點關係都沒有。」

  要不是看在藥草神的面子上,他根本懶得理小月。

  在他眼裡,小月只會壞事,早就惹得他很不痛快。

  他又哄沈妤:「要是實在煩她,咱們早點搬出去就是。」

  雅娘一聽就問:「你們要搬走?」

  沈妤也不清楚黎霄雲具體怎麼安排,只知道總不能一直麻煩雅娘,早晚都得搬。

  她跟雅娘說:「定好了再告訴你。我們要上街,你一起嗎?」

  雅娘看他們一家人熱熱鬧鬧的,自己也插不上,就酸溜溜地說:「你們去吧,我等會兒跟別人一起出去看看,琢磨琢磨做點什麼生意,總不能一直閒著。」

  說完還朝沈妤遞了個眼色,沈妤笑著點了點頭,心裡都懂。

  一上街,黎霄雲先拉著她去了賣面具的小攤。

  沈妤親手給他挑了個白龍面具。

  戴上之後,婭兒最興奮,一個勁兒夸:「阿兄真好看!」

  沈妤故意逗他:「就是人沒那麼白,不然更俊。」

  黎霄雲看了看周圍,湊到她耳邊小聲說:「你真覺得我哪兒都不白?」

  沈妤又羞又氣,一把推開他:「白,比白鶴腿還白!」

  她腦子裡一下子就想起他結實的身材,不知道現在瘦了,好看的線條還在不在,臉一下子就紅透了。

  就在這時,黎霄雲輕輕哼了一聲。

  沈妤嚇得臉都白了,連忙道歉:「我是不是碰疼你了?都怪我下手沒輕沒重……」

  黎霄雲吃了吳老的金丹,內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。

  可他在牢里受過不少酷刑,又添了好多新傷,就算治好了,深一點的傷口還沒完全長好。

  沈妤剛才那一推,正好碰到他被烙鐵燙過的地方,那傷反覆爛了又結疤,一碰還是疼。

  看她慌成這樣,黎霄雲趕緊拉住她的手。

  「別怕,我真沒事,要不晚上回去給你看看?」

  沈妤見他還能開玩笑,就真放下心來,又認真說:「行,晚上你給我看,我幫你上藥。」

  這下反倒輪到黎霄雲有點犯難了。

  大街上人多,沈妤掙開他的手,拉著婭兒往前走。

  順其縣城比山青鎮大好幾倍還多,熱鬧得不行,好多東西婭兒和黎二郎見都沒見過。

  逛了一會兒,沈妤就讓他倆挑生日禮物。

  婭兒選了一對好看的頭飾,小姑娘就愛這些花里胡哨的。

  黎二郎挑了個素色筆袋,轉手就遞給沈妤:「姐姐,你能幫我在上面繡竹子嗎?」

  沈妤覺得這個想法挺好。

  可她覺得這兩樣東西太簡單了,畢竟是第一次給他倆過生日,就又說:「姐姐再給你們各編一個絡子好不好?」

  絡子就像個小布兜,古人出門裝東西用,在當時也算時髦物件,背著很有面子。

  剛穿過來的時候沈妤肯定不會做,可她在上一世閒著沒事,跟莊子裡的丫鬟學過,編兩個小絡子根本不難。

  兩個孩子一聽還有額外禮物,高興得直蹦。

  之後幾人又進了布店,沈妤花三兩銀子買了幾匹軟和的布,打算回去給每人做兩身春裝。

  天越來越暖和,穿厚衣服稍微一動就出汗。

  逛到中午,四人正想買點吃的就回去,前面忽然傳來一陣喧鬧。

  婭兒拉著黎二郎就往前沖,沈妤連忙追上去喊:「慢點跑!」

  跑近一看,沈妤臉色立刻沉了——竟然是當街賣人的攤子。

  在這個世道,賣人大多是合法的,可這麼明目張胆擺在街上,還是讓她這個從現代來的人心裡特別難受。

  她不想多待,回頭對黎霄雲小聲說:「咱們快走吧。」

  黎霄雲輕輕握住她的手腕,答應道:「好。」

  兩人正要帶孩子離開,婭兒忽然指著人堆里喊:「姐姐,那個姐姐長得真好看!」

  沈妤抬眼一看,心裡猛地一驚。

  竟然是她?

  黎霄雲看她表情不對,立刻問:「你認識她?」

  這人販攤子就設在中心小廣場,地上跪滿了要被賣掉的人。

  不過十歲以下的孩子是不准隨便賣的,除非是家裡人自願,不然官辦的人市敢亂賣拐來的小孩,也是犯法的。

  所以這裡年紀最大的有五十多歲的婦人,最小的也有十一二歲,大多是能幹力氣活的年輕人。

  這群人里,有個姑娘長得特別好看,身材也好,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,引得好多男人盯著看,當場就有人開始搶著出價了。

  底下有人盯著台上那姑娘,有的想娶回家,有的想納成妾,還有人打算買去送人,一個個都躍躍欲試。

  台上那些要被賣掉的人,個個嚇得臉色發白,跟待宰的羊一樣,完全不知道自己會落到什麼下場。

  沈妤說:「我就見過她一次。」就是前幾天在山青鎮外,她跟婷姐兒碰到的、被李家小子欺負到牌坊底下的那個年輕媳婦。

  她怎麼會跑到這兒,還成了要被賣掉的人?

  沈妤雖然可憐她,可壓根沒想過要買人。

  她是現代人,實在過不了心裡這關,再加上黎霄雲現在身份要藏著,一家人也不能太招搖。

  她正想走,那姑娘已經被叫到八兩銀子了。

  幾人被人群圍住擠不出去,旁邊的人都在議論:「八兩買個嫁過人的?瘋了吧,鄉下五兩就能找一個。」「就是,七月你別跟著亂加價了。」

  「這種媳婦,哪有沒嫁過人的姑娘好。」「再說她心裡指不定還惦記著原先的男人呢。」

  旁人都勸七月,可他還不死心,小聲嘀咕:「我打聽了,她是大慶望族家裡出來的丫鬟,聽說比普通人家小姐還體面。」

  沈妤立刻看向黎霄雲。

  大慶望族,還就在順其縣,這事未免太巧了。

  她忽然想起忠叔說過,原主被人拐走後,嬤嬤不找人,反倒把原主身邊忠心的丫鬟全給賣了。

  台上這姑娘也就十六七歲,之前在鎮外見著,沈妤就覺得眼熟。

  難道她就是原主從前的丫鬟?

  沈妤心裡正亂,黎霄雲已經先抬手喊了價:「十兩。」

  十兩銀子買一個婦人,這價錢早就高出市面太多,人牙子和人婆都沒想到。

  他倆趕緊擠過來,找到戴白龍面具的黎霄雲和遮著臉的沈妤。

  雖說看不透這兩人來路,但只要肯出錢就行。

  人牙子問:「公子當真出十兩?」黎霄雲見沈妤沒反對,就點頭應了。

  沈妤心裡也糾結過,可她知道自己改不了這個世道,再說這姑娘的身份對她太重要,就狠下心決定買。

  而且落到別人手裡,指不定更慘。

  周圍人都驚了,張八氣得臉都青了,咬牙喊:「我出十兩零五十錢!」他把家底都掏出來了,還有幾個人也跟著加價。

  人牙子倆人樂得不行,沒想到能賣這麼高。

  幾輪加價下來,黎霄雲一直跟著抬價,沒鬆口。

  台上那姑娘眼看跑不掉,差點哭暈過去,被人婆掐醒時,價錢已經到十二兩。

  她哭著求眾人:「各位老爺行行好,買我的時候,把我男人也一起買下吧……」

  話剛說完,人婆抬手就給了她一巴掌,罵道:「誰買你還帶個累贅?你們都和離了,早不是夫妻了,安分等著伺候新主子!」

  眾人一聽她男人也在這兒,立馬沒幾個人願意買了。

  人婆氣得要再打她,沈妤立刻開口喝止:「住手!十二兩五錢,賣就立刻成交,這人歸我,你再敢動她一下試試!」

  聲音雖軟,氣勢卻足,人婆立馬不敢動手,連聲答應賣。

  倆人見賣不到更高價,就把他們領到一邊辦手續。

  沈妤又問,連她男人一起買要多少錢。

  人牙子很乾脆,說倆人一共十八兩。

  沈妤身上沒帶夠錢,就約好一刻鐘回去取,讓人跟著一起。

  人牙子一點不怕他們跑,說他們在各處都有人,惹上他們全家都沒好果子吃。

  按完手印,幾人帶著跟班回家取錢。

  沈妤手裡有二百七十多兩銀子,雖然心疼這十幾兩,但想到這是欠原主的,還是痛快拿給黎霄雲去辦。

  可黎霄雲這一去,過了一個時辰才回來。

  沈妤他們早就吃過午飯,連忙把給他留的熱飯端出來,一邊擺碗筷,一邊往門口望。

  可黎霄雲身後,空空蕩蕩,一個人都沒有。

  黎霄雲摘下臉上的面具,露出原本俊朗的模樣,把面具放在旁邊石桌上,看著沈妤開口:「我先把那兩個人安置好了,等晚點再帶你去見她。」

  沈妤聽了,心裡悄悄鬆了口氣。

  她想著,要是那個女子真的是原主以前的丫鬟,在這兒確實不方便說話問話。

  很快就到了晚上,雅娘拉著沈妤在院子裡閒聊,好不容易逮著機會,就迫不及待說起合夥做生意的事:「可算能跟你好好嘮嘮了,之前你說想開食肆,是真的不?還有布莊,咱倆繡活都不錯,做出好看的繡品,生意肯定差不了。」

  「我心裡想法多著呢,今天上街看啥都覺得可行。我家本來就是做珠寶和酒樓生意的,我也懂點門道,可現在順其這兩行太多了,競爭太激烈,咱們兩個女人,怕是撐不起來。」

  雅娘不停念叨著,沈妤心裡過意不去,還是輕輕打斷她:「雅娘,你先聽我說。」

  她臉上滿是愧疚,話還沒說出口,雅娘心裡就猛地一沉,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
  「等會!你該不會是後悔了,不想跟我一起做生意了?」

  沈妤緊緊握著她的手,連忙解釋:「我當然想!只是現在出了點變故,我之前不知道我兄長還活著,本來打算跟你一起做生意,把弟弟妹妹拉扯大,這話是真心的。」

  「可現在兄長平安回來了,他現在的身份不能在順其暴露,我們一家人肯定不能在這久留。」

  雅娘聽完,滿臉失落,但她也不是不講理的人,很快就想通了沈妤的難處。

  黎霄雲對外是已經過世的人,確實沒法在這多待,她也沒法埋怨:「這事不怪你,唉。」

  沈妤感念雅娘一直幫襯自己,也不想辜負她的心意,又握著她的手說:「就算不能一起合夥,我可以出錢投資你,你別嫌我投的少就行。」

  雅娘一臉疑惑地看著她:「你就不怕我把你的錢賠光,或是偷偷私吞?反正你都要走了,我報假帳你也不知道。」

  沈妤捂著嘴笑:「我還不了解你嗎?你天生會做生意,為人又實在,我百分百信你。就算真賠了也沒事,我相信你早晚能賺回來。」

  只是創業初期的難處,就得雅娘自己一個人扛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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