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處理傷口
雅娘心裡感動極了:「這世上除了我娘,就你最信我,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信任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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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妤起身回屋,拿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遞過去:「這是我之前典當貴重東西換的錢,現在交給你,以後就跟著東家發財啦。」
雅娘看著銀票,整個人都驚呆了:「你居然有這麼多錢?你一個女人,帶著弟弟妹妹從山青到順其,敢揣這麼多銀票在路上,也太膽大了!」
她這下才明白,沈妤之前故意把自己和孩子打扮得寒酸,不光是防人販子,更是防路上的劫匪。
更讓她震驚的是,沈妤竟這麼放心把這麼大一筆錢交給自己,她原本以為最多也就十幾二十兩。
這可不是小數目,普通人家根本不會隨便把一百兩交給別人,說不定這還是沈妤一家全部的積蓄。
這一刻,雅娘徹底感受到了沈妤的信任,心裡又暖又慌,直接哭了:「你這麼信我,我要是做賠了,真的對不起你啊。」
她都開始對自己沒信心了。
沈妤又好氣又好笑,不停安撫她:「沒事沒事,不管賺還是賠,我都不怪你,你別多想。」
其實沈妤拿出錢的時候就想好了,就算真的看錯人,雅娘把錢拿走,也是她該還的人情。
這次出門,要是沒有雅娘搭救、一路護送,還收留他們一家,她帶著兩個孩子不知道要吃多少苦。
她本就不是忘恩負義的人,也堅信雅娘不會貪這筆錢,只是提前做好了承擔投資風險的準備,而且她也沒把全部家底都拿出來。
好不容易把雅娘安撫好,黎二郎就跑過來拉住沈妤:「姐姐,兄長在屋裡等你呢。」
沈妤走進黎霄雲的房間,因為他身上有傷需要靜養,這兩天黎二郎都跟吳老住在一起。
她反手關上門,走到床邊讓黎霄雲把衣服解開。
黎霄雲無奈笑著:「你還真要查看傷口啊?」
白天說要幫他換藥的事,沈妤一直記在心裡,還從懷裡掏出從師父那拿來的金瘡藥,顯然是認真的。
黎霄雲還在勸:「別看了,傷口沒什麼好看的。」
沈妤看他扭扭捏捏的,乾脆直接伸手,一把掀開了他的衣服:「又不是沒見過,你現在反倒害羞了?」
可衣服一掀開,她當場就愣在原地,眼眶瞬間就紅了,哽咽著說不出話。
黎霄雲怕她難受,趕緊想把衣服拉回去,被沈妤伸手攔住:「別穿!就這麼脫著。」
她吸了吸鼻子,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。
黎霄雲再三詢問:「妤兒,你真的不怕嗎?」
沈妤一臉倔強:「當初你渾身都是傷口,我都幫你處理過,現在有什麼不行的!」
那時候兩人感情雖沒現在深,卻早已把彼此當成家人,她也從沒覺得介意。
黎霄雲身上新舊傷疤交錯,舊傷疤猙獰醜陋,像蜈蚣一樣爬滿全身,還沒好利索,又添了好幾道新傷。
有的傷口已經結痂脫落,可胸口還有一塊巴掌大的疤痕,看著像是長好了,實則格外嚇人。
湊近一看才發現,傷口還在流膿,上面沾著腐肉,就算旁邊結了痂,也根本沒法徹底癒合。
沈妤猛地倒抽一口冷氣。
她雖說沒親身經歷過,可這類事兒也見多了。
更何況她是從現代來的,古裝劇看了不少,對古代牢房裡的酷刑多少都知道些。
一眼就看出來,黎霄雲除了挨鞭子、被針扎,鐵定還受過烙鐵燙的酷刑!
再也忍不住,沈妤低下頭,眼淚噼里啪啦地往下掉。
「我真想殺了那些人!」
她死死咬著牙,雙手攥得緊緊的,惡狠狠地說道。
黎霄雲反倒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了。
這丫頭平時就算咋咋呼呼的,骨子裡卻心軟又善良。
能把她逼到說出這種話,顯然是真的心疼自己了。
黎霄雲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,柔聲說:「都過去了。妤兒,你再哭,心疼的人就該是我了。」
沈妤這才連忙抹掉眼淚。
「接下來該怎麼做?要不我去把師父喊過來?」
她壓根沒料到,黎霄雲的傷比自己預想的重太多。
之前還說外傷已經沒事了?
這要是都叫沒事,那嚴重起來得是什麼樣子,她根本不敢想。
黎霄雲開口:「不用麻煩吳老,那就辛苦妤兒幫我處理一下。」
沈妤自然不會覺得麻煩。
她照著黎霄雲說的,拿來床頭的小刀,先用火烤了烤,又用酒仔細消毒。
接著敷上神醫配的麻醉藥粉,等了一會兒,才開始一點點刮掉傷口上的腐肉和膿液。
沈妤的手全程都是軟的,卻強撐著一絲都不敢抖。
她趴在黎霄雲胸口,全神貫注地仔細處理,哪怕場面又髒又噁心,也沒皺一下眉頭。
黎霄雲自己舉著燈,連他都聞到了傷口的腥臭味,可沈妤卻絲毫沒有在意。
看著她認真的模樣,黎霄雲眼底滿是溫柔,這樣的姑娘,他怎麼能不愛。
好不容易把傷口清理乾淨,即便又滲出血來,反倒看著清爽了不少。
沈妤趕忙敷上師父吳老特製的金瘡藥,沒一會兒,血就止住了。
「有神醫的麻醉藥,再加上師父的金瘡藥,你的傷肯定不會再反覆了。」
這麻醉藥粉在她看來,簡直是了不起的東西。
雖說和她認知里的不太一樣,但本就不是真正的古代,有差別也很正常。
而且師父的金瘡藥,效果比藥草神給的還要好。
這次黎霄雲能恢復得這麼快,多虧了兩人的幫忙。
師父是自己人,這份恩情一直記在心裡,而沈妤心裡也格外感激藥草神。
要不是他,黎霄雲現在未必能過得這麼安穩,他們一家人說不定還在四處逃亡。
一想到白天他們對藥草神徒弟的態度,沈妤心裡就有些過意不去。
「過兩天我親自做桌菜,你去請藥草神前輩過來吃頓飯吧。」
黎霄雲笑著說:「不用這麼客氣,前輩肯定會來的。」
他看著沈妤忙前忙後給自己包紮,嘴角一直掛著笑意:「真是辛苦你了,妤兒。」
沈妤哼了一聲:「算你有良心。」
打好繃帶,沈妤幫他穿好衣服,剛想起身,卻因為蹲太久腿麻,一個不穩就往前撲了過去。
黎霄雲反應極快,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,可沈妤的頭還是狠狠撞在了他的臉頰上。
「嘶……」沈妤疼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黎霄雲的臉也撞得通紅,卻半點不在意,只顧著揉她的頭頂,連聲問:「疼不疼?給我看看,要不要上藥?」
沈妤委屈地嘟囔:「你的臉也太硬了!」
她氣呼呼地坐回床邊,一抬頭,兩人離得太近,臉差點又貼在一起。
她慌忙往後躲,黎霄雲卻伸手攬住她的腰,把她往自己懷裡帶。
「躲什麼?我剛讓你看過我的傷,你是不是也該哄哄我?」
說著就側過臉,把撞紅的臉頰湊到她面前。
沈妤瞬間瞪大了眼睛,這人也太會耍賴了。
可被他這麼抱著,她動都不敢動,掙扎怕碰到他的傷口,不掙扎又覺得渾身發燙。
她帶著現代的靈魂,心裡清楚,她和黎霄雲已經算是在相處了,這般親密只要沒人看見,也沒什麼不妥。
愣了片刻後,她慢慢放鬆下來,看著他泛紅的臉頰,輕咳一聲:「我又不是故意的,給你吹吹總行了吧。」
說完就湊近,對著他的臉頰輕輕吹了兩下。
沈妤壓根沒別的心思,可這般舉動,哪個男人能扛得住。
黎霄雲攬著她腰的手不自覺收緊,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她的腰掐斷。
被輕輕一吹,黎霄雲渾身都泛起酥麻感,再聽到她細碎的輕哼,整個人都快失控了。
他的耳朵、脖子瞬間紅透,連耳根都燙得厲害。
沈妤看到他暗沉的眼神,身子猛地一僵,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舉動有多不妥。
臉頰瞬間漲得通紅,白里透粉的模樣,看得黎霄雲心潮翻湧,恨不得把她緊緊擁入懷中。
沈妤下意識想躲開,黎霄雲卻忽然低頭,薄唇輕輕擦過她的額頭。
「妤兒,別亂動。」
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,像是壓抑著極大的情緒,沈妤甚至能感覺到他身體微微的顫抖。
沈妤的心跳瞬間快到極致,她重活一世,怎會不明白他此刻的心意,他分明是動了情。
想到古代男子十四五歲就成婚,而黎霄雲十九歲還未娶妻,她心裡竟生出幾分心疼。
可她也不敢招惹壓抑許久的他,頓時緊張得連呼吸都放輕。
就這麼被他抱著,兩人都能感受到彼此滾燙的體溫,可黎霄雲除了那一下輕吻,再沒有半點逾矩的舉動,硬生生忍住了心底的悸動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輕聲嘆了口氣,滿是期許地問:「我到底什麼時候,才能把你娶回家?」
沈妤紅著臉,小聲回應:「那就要看,你什麼時候來提親了。」
別的姑娘一提婚事都羞羞答答的,可她不一樣,大大方方地就跟他聊起了婚嫁的事,黎霄雲就喜歡她這份爽快。
他倆的婚事,本就該自己說了算,更何況這門親事,是雙方母親早年就定下的。
雖說如今換了成婚的人,但四哥泉下有知,肯定也會替他們開心。
黎霄雲笑著應下:「行,我儘快安排。妤兒,我本來想在順其定親,可媒人沒法半路找,不如咱們去上京再完婚,所有禮數都辦周全,媒人也挑最好的。」
沈妤說:「我其實不在乎那些繁瑣的規矩。」她覺得只要簽了婚書,拜堂成親就行。
可黎霄雲看著她,一臉認真地說:「不行,別的姑娘有的,你一樣都不能少。走,咱們出門。」說完輕輕捏了捏她的臉,披上外套就準備走。
沈妤一直記掛著白天買下的那對夫妻,立馬答應下來。
兩人悄悄出門,還是被值夜的嬤嬤看到了,嬤嬤趕緊跑去跟雅娘告狀:「娘子,他們孤男寡女,在您家裡走得這麼近,也不避嫌,這實在不妥啊……」
雅娘一聽就冷了臉,眼神嚴厲地呵斥她:「你別在這胡言亂語!他們是表兄妹,又是未婚夫妻,本就天天住在一起,親人親近很正常,是你自己心思不正,才跑來搬弄是非!」
「平日裡讓你多做幾個人的飯,就覺得累了?我可從沒少過你的月錢!女子的名聲多重要,你心裡該清楚,別整天盯著這些閒事亂說話,再敢亂講妤兒和她表兄的閒話,我絕不饒你,記住了嗎?」
嬤嬤被罵得啞口無言,灰溜溜地走了,再也不敢多嘴。
另一邊,沈妤和黎霄雲出門時,黎霄雲依舊戴著白龍面具。
還沒到宵禁時間,街上還有不少行人。
黎霄雲繞了好幾條路,帶著沈妤走進一條窄巷,巷子裡安安靜靜的,住戶都早早睡了。
走了十幾戶人家,黎霄雲敲響一扇小門,門很快開了,正是白天他們買下的那個婦人的丈夫,男人一見他們,激動地趕緊把人請進屋。
沈妤頭上戴著帷幕,遮到腰腹位置,男人只匆匆看了一眼就低下頭,不敢再多看,看著就是個本分老實的人。
屋子很小,只有一個小廳堂連著臥室,兩人坐下後,婦人端來熱水,隨後夫妻倆一起跪在地上,連連磕頭:「多謝郎君、姑娘買下我們,往後我們夫妻倆給您做牛做馬,只要不拆散我們,什麼活都願意干!」
沈妤看向黎霄雲,黎霄雲微微點頭,開口問道:「我把你們安置在這,也沒派人看守,你們怎麼不趁機逃走?」
男人低著頭恭敬地說:「我們絕不是忘恩負義的人,先不說逃奴是犯法的,您二位救了我娘子,不讓她落入別人手裡,這份恩情,我們就算拼了命也報答不了。」婦人也在一旁連連道謝。
黎霄雲又問他們的名字,男人連忙回答:「我叫趙晨,我娘子叫雪梅。」這名字文雅,一看就是從前大戶人家婢女的名字。
沈妤開口問道:「我在山青鎮見過你們,當時你們被李家小少爺欺負,怎麼會落到這般地步?」
趙晨和雪梅都很吃驚,對視一眼後,趙晨才慢慢說出緣由。
當初李家村遭遇匪徒洗劫,死傷慘重,他倆是躲在糞坑裡才撿回一條命。
從糞坑爬出來後,看著滿村的屍體,兩人嚇得魂飛魄散,顧不上渾身污穢,互相拉著跑出了村子。
這事很快傳開了,山青鎮的李家人覺得晦氣,哪怕跟趙晨毫無血緣關係,只是同姓,每次見到他倆都會打罵欺負,那天被沈妤撞見的就是這一幕。
而他們最終被賣,是因為趙晨的母親,親手把雪梅賣給了人牙子。
趙晨說著,緊緊握住妻子的手,忍不住紅了眼眶。
雪梅也落下淚來,兩人對視片刻,知道既然認了主子,就得把實情都說出來。
趙晨擦了擦眼淚,繼續說:「其實,我娘子本是我娘買來給我弟弟當媳婦的。」
「可我弟弟還沒見到她,就被人抓到和寡婦私通,那寡婦的娘家、婆家都不好惹,我弟弟只能被迫娶了寡婦。」
「我娘沒辦法,這才把雪梅嫁給了我。」
雪梅輕輕拉住趙晨,輕聲說:「夫君,剩下的我來說吧。」
「郎君、姑娘,我夫君看著木訥,可心特別善。」
「我婆婆從小就偏疼小兒子,對我夫君非打即罵,從來沒真心疼過他。」
「隔壁嬸子說,我夫君小時候很會讀書,可婆婆就是不讓他上學,反倒把遊手好閒、偷雞摸狗的小兒子寵上天,想讀書就供著,不想學就任由他瞎混。」
「夫君從小就幹家里最重的活,吃的全是剩菜剩飯,也從沒抱怨過一句。」
「婆婆連副碗筷都捨不得添,夫君快三十歲了,也不肯給他娶媳婦。」
「我和他能在一起,全是陰差陽錯。」
「婚後我倆感情很好,夫君對我格外體貼,就算每天有干不完的重活,有他護著我,我也覺得很知足。」
「我本以為被賣到鄉下,日子肯定苦不堪言,沒想到能遇上這麼個知心人,也就認命好好過日子了。」
「可小叔子一直惦記我的樣貌,總偷偷對我動手動腳,還說些難聽的話,揚言我本就該是他的媳婦,就算跟著他,家裡也沒人敢說閒話。」
我又怕又煩,實在受不了就跟夫君說了這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