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查案
黎霄雲又問:「你知道當年他們押運的是什麼嗎?」
沈妤搖了搖頭。
黎霄雲淡淡開口:「是一千兩黃金。」
沈妤驚得停下腳步,差點叫出聲。
她連忙環顧四周,壓低聲音:「真的是一千兩黃金?誰這麼大膽,敢讓鏢局押這麼貴重的東西?」
「我也不清楚是誰的貨物。但我知道,就算他們私吞了這筆錢,五輩子都能衣食無憂。」
「可他們一分沒動,原封不動交了回去,人品可想而知。」
「他們也信得過我,之後每次我過來,都會給我一份銀兩,說是二當家的俸祿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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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霄雲無奈笑了笑,能認識這群人,是他的運氣。
他也會力所能及幫他們做事。
只是他心裡清楚,這個二當家不過是他們報恩的方式,並非真的在鏢局任職。
沈妤感慨道:「江湖上重情重義的人,還是很多的。對了,他們有沒有問起山青鎮的事,還有白月宮密書?」
鏢局位置偏僻,兩人走了許久才回到有人煙的地方。
看到遠處有人,黎霄雲才不舍地鬆開她的手。
兩人一前一後走著,黎霄雲時不時回頭等她,緩緩開口:「動亂的事他們問了,白月宮的密書他們不關心,也沒提過。」
「而且他們本就不太清楚我的過往。」
「我今天來找江雲庭,是告訴他,我曾入獄,如今在順其縣一帶,所有人都以為我已經死了。」
沈妤有些不解,不明白他為何把自己的底細全盤托出,這般信任對方,就不怕被出賣嗎?
黎霄雲看出她的擔憂,輕聲解釋:「我邀請他們,和我們一起去上京。」
正因完全信任,他才會說出一切。
他此行,正是需要江雲庭幾人的相助。
只是江雲庭沒有立刻答應,說需要時間考慮,黎霄雲也沒有強求。
之後,黎霄雲又帶著沈妤,來到了城中的佛香寺。
佛香寺規模特別小,坐落在熱鬧的主街旁,可廟裡香火卻格外旺,前來燒香拜佛的人把前院擠得滿滿當當。
幾個小和尚忙得腳不沾地,卻早就見怪不怪,做事倒也沒出紕漏。
黎霄雲掏出五兩銀子捐了香火錢,小和尚連忙念著佛號道謝。
他又遞出二兩銀子,想借一間空禪房,讓身邊的妹妹歇個午覺。
這七兩銀子不算巨款,可普通人家兩三年都未必能存下。
隨後一個小和尚領著他們去了後院,這院子方方正正。
小和尚把他們帶到一間房門口,說這院子是專門招待客人的,讓他們安心休息,沒人會來打擾,說完便合掌離開了。
沈妤總覺得這話聽著怪怪的,黎霄雲推開門,帶著她走了進去。
屋裡擺設特別簡單,就一張桌子、兩把椅子,還有個石磚砌的硬板床,床上鋪著褥子,放著一床疊得整齊卻又薄又硬的被子。
沈妤一進屋就心裡發慌,又說不上哪裡不對。
黎霄雲在屋裡轉了一圈,叮囑她在這等自己一炷香的時間,他有事要出去辦。
沈妤乖乖點頭,讓他多加小心。
黎霄雲掀開她的面紗,看著她清秀的臉龐,強忍住親近的念頭,告訴她自己只是去找人問事,沒什麼危險,還提醒她別喝桌上的茶水,怕有問題。
黎霄雲走後,沈妤立刻鎖上門,搬了凳子坐在門邊,仔細打量屋子,終於發現了不對勁。
這明明是寺廟的禪房,卻半點佛法相關的東西都沒有,牆上沒字畫,屋裡沒佛具,簡陋得跟客棧最便宜的破客房沒兩樣。
沈妤上一世跟著李信譽遊歷,住過不少寺廟,哪怕再破舊的禪房,也會有木魚、佛經字畫這類東西,香火這麼旺的佛香寺,根本不可能窮到連這些都沒有。
就在這時,隔壁傳來嬉笑打鬧的聲音,一男一女說話十分輕浮,言語間透露這寺廟根本不是正經地方,只要給錢,和尚們就不管不顧,這裡根本是藏污納垢之所。
沈妤聽得面紅耳赤,趕緊捂住耳朵跑開,又搬了凳子死死抵住門,還湊近聞了聞桌上的茶水,發現味道不對勁,能聞到幾味藥材的氣息,卻不知道具體加了什麼。
突然,院外傳來陣陣尖叫,緊接著房門被敲響。
沈妤心裡一緊,試探著喊了句暗號,門外傳來黎霄雲的回應,她這才放下心,趕緊開門。
黎霄雲一進門就拉住她的手,說必須馬上離開。
此時院外一片混亂,人們驚慌逃竄,各個禪房裡還跑出不少衣衫不整的男女,場面不堪入目。
黎霄雲瞬間明白這是個什麼地方,氣得臉色鐵青,怒罵這地方骯髒,立馬帶著沈妤往外跑。
前院早已亂作一團,哭鬧聲、叫喊聲此起彼伏,有小孩被擠倒在地,老人摔得頭破血流,還有人互相拉扯爭吵。
寺廟入口被人群堵死,大家擠在一起,根本沒法出去,整個寺廟亂得不可開交。
現場一個和尚都不見了,不知去向。
黎霄雲把沈妤護在自己和牆根,雙臂攔開擁擠的人群。
任憑旁人推搡,她分毫未受波及。
眾人急著突圍,有的搬來梯子爬牆,沒有的就踩著別人肩膀往上爬。
黎霄雲扶了扶面具,見沈妤頭上的紗帳遮得嚴實,便拿過她背上的鹹菜罈子,扣住她肩膀低聲說:「抓穩我。」
沈妤立刻明白,此刻哪還顧得上體面,雙手緊緊攥住他的前後衣襟。
黎霄雲確認穩妥,腳下一蹬,雙腳一踩牆頭,穩穩立住。
牆下人驚呼,只見兩個蒙面身影一黑一青,不過是動作快了些,並不顯眼。
黎霄雲帶她迅速翻到牆後,轉眼便消失了。
兩人剛跳進后街躲進小巷,官差隊伍跑了過來,直接封死了後方的小門。
沈妤咋舌:「官差來得也太快了。」
黎霄雲回道:「前門早堵死了。」是半條街外聞訊趕來的衙役,把想破門的人直接推倒在地。
黎霄雲早聽見前門動靜,現在絕不能和官差照面,主街上更是自投羅網,所以才帶她退到了后街。
佛香寺前後都被圍得水泄不通,翻牆過去的人也很快被抓。
兩人不再圍觀,趕緊藏進巷子。
天色漸暗,街上到處是搜人的官差。
兩人東躲西藏,雖沒嫌疑,但也不宜露面。
沈妤只遮了紗帳,黎霄雲戴著面具,進出都麻煩,回家之路格外艱難。
沈妤被帶著來回躲藏,累極了,拽住他衣角低聲問:「佛香寺到底出啥事了?官差咋來得這麼快?跟你沒關係吧?」
黎霄雲握緊她的手:「佛香寺的了方丈死了。頭顱被掛在佛像上,血滴進了佛像眼眶裡,被人看見了佛像流血淚。」
沈妤震驚!
光想那畫面就毛骨悚然,難怪廟裡的人都瘋了。
黎霄雲安撫:「不是我乾的。我本就是來找他,還沒找到,佛亭就發現了他的無頭屍身。」
沈妤駭然:「太嚇人了,我想回家。」
黎霄云為難:「今晚回不去了。委屈你了。」
回去要過主街,今晚主街和偏僻街道全是巡邏衙役,根本沒法走。
沈妤嘆氣:「還好,總比你一個人在外,讓我放心不下強。」在一起就安心,家裡有雅娘、師父和孩子,不用操心。
黎霄雲心中一暖,不自覺靠近了些。
沈妤跺了跺發麻的腳:「我也得跟二郎一樣,讓你教我打拳了。總這麼體力不行,護不了自己還拖後腿。」
黎霄雲低笑,伸手捏了捏她面紗下的小臉:「好,我教你。練強點,以後自保沒問題。」
回不去,兩人只好回鏢局。
卻在門口撿了個重傷之人。
鏢局裡,幾雙眼睛盯著地上的年輕人:昏迷不醒,滿身是血,皮膚黝黑,鬍子拉碴,看不清長相,只知道是個七尺高的壯漢。
江雲庭上前踢了兩腳,人沒動靜。
唐卿扒開衣服:「琵琶骨被穿了,渾身新舊鞭傷,看樣子是受了很久的刑。」
沈妤上前把脈,她跟師父學過,雖只是半吊子,但也能判斷大致情況。
眾人見她把脈都很驚訝,她噓了聲,讓大家別說話。
片刻後,沈妤道:「他心緒大亂,傷勢重,脈象全亂了。我救不了,得雪厘子或我師父才行。」
黎霄雲沉下臉:「他不能死。」
江雲庭疑惑:「黎弟,你認識他?」
黎霄雲否認:「不。但我懷疑是他殺了了方丈,所以他是誰,我很想知道。」
黎霄雲抓起那人的手,只見掌心滿是血污,還沾著些金色的塗料。
沈妤驚呼:「是佛像上的金漆?」難不成是掛方丈頭顱時沾到的?眾人頓時覺得這血人嫌疑大增。
鏢局眾人聽得一頭霧水,壓根不懂什麼佛像、方丈的事,黎霄雲便把佛香寺里發生的慘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。
司甜和司可姐妹聽完,嚇得倒抽一口冷氣,其他人也個個臉色凝重。
古人本就格外信奉神佛,就算鏢局眾人平時隨性灑脫,對這類事也十分忌諱,聽到寺廟出了這等兇案,都覺得心驚膽戰。
黎霄雲想查清案子真相,說什麼都不能讓地上的重傷男子死掉。
他轉頭看向沈妤,抱著一絲期待問:「你能不能先穩住他的心脈?」沈妤連忙搖頭,說自己跟著師父只看過醫書,從沒實操過,穴位都沒認全,身邊也沒銀針,根本做不到。
黎霄雲也沒多失望,又問:「他能撐過今晚嗎?」沈妤面露難色,說夠嗆,要是放任不管,這人大概率熬不到天亮就沒氣了。黎霄雲聽完,立刻拿定了主意。
黎霄雲對沈妤說:「我親自去請吳老過來,你今晚就在鏢局暫住,我一個人去就行,好不好?」沈妤心裡揪得慌,可也知道自己跟著只會添麻煩,只能點頭答應。
黎霄雲又看向江雲庭和司甜夫婦,江雲庭當即讓他放心去,路上多加小心,司甜也拍著胸脯保證,會好好照看沈妤。
黎霄雲朝眾人拱手道謝,深深看了沈妤一眼,便轉身融進夜色里離開了。
沒過多久,唐卿外出打探回來,說街上全是衙役,不只是尋常巡邏,分明是在搜捕逃犯。
沈妤立刻看向地上的傷者,提醒大家門口有血跡。
蘇言立馬說自己去清理,讓大家趕緊把人藏起來。
江雲庭點頭應允,蘇言拿上工具就出了門,江雲庭扛起傷者,司甜拉著沈妤,一行人快速往後院走。
這鏢局看著外表破舊,實則藏著不少機關,挪動椅子、屏風和花瓶後,竟露出一處嶄新的內院。
挪開院裡的水缸,底下還有條密道,江雲庭扛著人走進密道安置好,出來後把水缸歸位,半點痕跡都沒留。
之後司甜姐妹帶著沈妤來到一間空房。
司甜笑著說,這屋子是特意給黎霄雲留的,他每年只來鏢局一次,但大家都把他當自己人,屋裡東西一應俱全,他也住過幾次,讓沈妤今晚就睡這,被褥都是乾淨的,她們來幫忙鋪床。
姐妹倆手腳麻利地拿出被褥鋪床,沈妤想上前搭把手,卻被她們攔了下來。
她們說沈妤奔波了一整天,肯定累壞了,只管歇著就行。
司可個子小巧,幹活格外利索,沈妤實在累得腿腳發軟,也就不再推辭,心裡滿是感激。
鋪好床,姐妹倆臨走前還安慰沈妤,說黎霄雲功夫了得,沒人能抓得住他,讓她別擔心。
沈妤其實一直懸著心,得知衙役在搜捕嫌疑人,更是放心不下,黎霄雲戴著面具,一旦被發現,肯定會被盤問,要是身份暴露,麻煩就大了,聽了安慰,心裡才稍稍踏實。
沈妤洗漱後和衣躺在床上,明明累極了,卻因為心裡有事,一直迷迷糊糊睡不著。
聽到外面有動靜,她瞬間睜開眼,立馬起身走了出去。
院裡站著司甜、江雲庭和司可,三人都剛醒,只披了件外衫。
司可見她出來,連忙上前挽住她,問是不是吵醒了她。
沈妤搖頭,問是不是出了事,怎麼只有他們三人。
司可解釋說,前院有官差來搜查了,蘇言和唐卿已經出去應付了。
幾個衙役連夜搜查,雖然疲憊,卻也查得十分仔細,見鏢局裡破舊簡陋,就質問怎麼只有兩個人,其他人去哪了。
蘇言連忙回話,說另外三人出去跑鏢了,他倆留守看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