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暗衛出現


  衙役又問怎麼沒看見臥房,蘇言裝作無奈的樣子,說鏢局條件差,大家都是隨便找地方打地鋪,指著角落的被子應付過去。

  衙役心裡覺得不對勁,卻又找不出任何破綻。

  這鏢局當初特意打通後院,設了隱秘機關,不知情的人根本發現不了內有乾坤。

  幾人周旋了好一陣,衙役們才無功而返。

  衙役一走,唐卿立刻關上大門,蘇言抬頭看向房梁,鬆了口氣喊黎霄雲下來。

  兩人一臉神秘,讓大家看身後,沈妤上前一看,黎霄雲真的回來了,身後還跟著吳老。

  沈妤瞬間露出笑容,黎霄雲摘下面具,第一眼就看向了她,雖說不知現在是幾時,但他總算順利把吳老帶了回來。

  大半夜被人從被窩裡拽出來,一路躲躲藏藏換到別的地方,還在房樑上提心弔膽蹲了半天,吳老的心情差到了極點。

  他臉色冷得嚇人,大口喘著氣,滿是不耐煩,沒直接發脾氣,全是看在沈妤的份上。

  沈妤連忙跑過去,一把挽住他的胳膊,喊了聲師父,吳老的臉色才稍稍緩和。

  

  「妤兒,你管管他行不行?我都這把年紀了,還被他這麼折騰,是壓根不想給我養老送終了?」

  沈妤滿臉不好意思,連忙解釋:「師父,他不是故意的,實在是有急事才麻煩您,讓您受委屈了。」

  吳老冷哼一聲:「你就偏著他!還沒出嫁就不心疼我這個師父了,我這孤老頭子也太可憐了。」

  沈妤一時語塞,黎霄雲在一旁默默看他演戲,鏢局裡的其他人則暗自等著看熱鬧。

  黎霄雲開口提醒:「吳老,抱怨完就該辦正事了。」吳老抱著胳膊,翻了個白眼:「沒抱怨夠,怎麼都不夠!」

  沈妤無奈拉了拉他,笑著說:「師父,明天一早我給您做早飯,您想吃什麼?」

  吳老眼睛瞬間亮了:「昨天中午的紅糖醪糟小湯圓就挺好。」沈妤接著說:「再給您臥兩個完整的荷包蛋?」

  一聽這話,吳老立馬擼起袖子:「小伙子,病人在哪,快帶我去看看!」江雲庭看呆了,沒想到這位看著不好相處的老人家,被一頓吃的就輕鬆拿捏了。

  一行人快步走到地道里,司可挽著沈妤,好奇地問:「你做的飯真有那麼好吃嗎?」

  沈妤客氣地說:「就是能入口而已,明天早飯我來做吧,就是不知道家裡食材夠不夠。」

  司可笑著擺手:「這好辦,家裡沒有醪糟,我明天讓瑾之早上去買,缺什麼你儘管跟我說。」

  和這群人相處不用客套,沈妤心裡也覺得格外輕鬆。

  吳老出手,那個奄奄一息、身份不明的重傷之人總算保住了命。

  他捨不得用自己珍貴的金丹,覺得用在陌生人身上太浪費,只靠金針和普通藥丸吊著對方的氣。

  雖說沒能立刻好轉,但吳老拍著胸脯保證:「三天之內,肯定能醒。」說完還寫了藥方,讓鏢局的人第二天去抓藥。

  唐卿接過藥方,恭敬地喊了聲「神醫」,沒想到吳老瞬間炸毛,罵道:「你小子胡說什麼!誰是神醫,少亂說話!」

  說完吳老直接甩袖離開,留下鏢局眾人一臉不知所措。

  沈妤尷尬地連忙道歉:「不好意思,我師父他不喜歡別人叫他神醫。」江雲庭等人十分不解:「為什麼啊?他醫術這麼高明,都能把快死的人救回來,這就是神醫啊。」

  黎霄雲開口解釋:「他確實不是神醫,醫術比那些所謂的神醫還要厲害。」沈妤接著補充:「我師父用毒的本事,其實比治病還要強。」

  鏢局眾人聽完都驚呆了,心裡紛紛感慨,二當家認識的人也太不一般了。

  折騰了一整晚,大家總算能歇口氣了。

  沈妤安心休息,黎霄雲和吳老則在唐卿騰出的房間裡將就睡了一晚。

  第二天一早,沈妤就起了床,蘇言比她更早,已經去早市買回了醪糟和雞蛋。

  司可也起來幫忙,按照沈妤的要求,把米粉搓成了小湯圓。

  鍋里燒開水,先下醪糟,再把小湯圓一個個放進去。

  司可笑著說:「這點湯圓,他們男的一人能吃一大盆。」沈妤也笑了:「那咱們多打些蛋花進去。」

  十幾個雞蛋全都攪成蛋花下鍋,只特意給吳老臥了兩個完整的荷包蛋。

  雞蛋不便宜,沈妤用了這麼多,心裡挺過意不去。

  司可連忙安慰:「沒事,儘管用,不過幾個雞蛋,二當家平時也沒在鏢局吃幾頓飯,我們還招待得起。」

  沈妤笑著說:「那可真是沾了他的光了。」司可點頭:「可不是嘛,今天我們都沾二當家的光了。」

  兩人說說笑笑,氛圍特別溫馨,司甜也被吸引了過來。

  加了紅糖的湯汁紅彤彤的,搭配雪白的湯圓、金黃的蛋花,看著就格外好看。

  鏢局裡的人從沒吃過這種甜口早飯,第一口還有點不習慣,可嘗到濃濃的酒香,甜滋滋的湯水和軟糯嫩滑的雞蛋,幾口下肚,渾身都暖烘烘的,越吃越喜歡。

  大家紛紛真心誇讚好吃,沈妤也大方接受了。

  吳老看到自己碗裡有兩個專屬荷包蛋,心情瞬間變好,昨晚半夜被折騰的怨氣也全消了。

  有人問:「今天咱們還能出城回青山嗎?」答案顯然是不能。

  蘇言告訴大家:「我早上看過了,城裡沒搜到嫌疑人,城門口守著八九個官差,挨個嚴查過往行人。」

  這麼一來,黎霄雲根本沒法出城,只能等風頭過了再說。

  平時守城門的差人不在縣衙當差,之前黎霄雲去亂葬崗找沈妤和黎二郎時,拿著辦好的路引,守門的不認識他,也就沒起疑心。

  可現在有縣衙的人守城門,這時候出城肯定不行。

  黎霄雲看向江雲庭,客氣地說:「這幾天,就要麻煩江兄了。」

  佛香寺方丈去世,城裡到處戒嚴,到處都不安全,反倒鏢局成了最穩妥的藏身地。

  江雲庭十分爽快:「你本來就是鏢局二當家,安心住著就行!」黎霄雲又說:「我還有弟弟妹妹,想把他們接過來,不知道還有沒有空房間?」

  黎霄雲也沒跟他客氣,一家人不管在哪,都要待在一起。

  當天上午,沈妤和司甜悄悄出門,繞了很多彎路,把黎二郎和婭兒從萬里巷接了出來。

  兩人都是女子,還帶著兩個孩子、抱著幾匹布,看著就像普通出門買東西,巡街的官差壓根沒注意她們。

  回程時又特意繞了遠路,司甜確認沒人跟蹤後,才帶著沈妤一行人回到鏢局。

  「大兄!師伯!」

  婭兒和黎二郎看到黎霄雲和吳老,激動得不行。

  一家五口終於聚在一起,兩個孩子擔驚受怕了兩天,總算放下心來。

  鏢局裡一下子熱鬧起來,大夥都沒想到,二當家還有這么小的弟弟妹妹。

  兩個孩子長得粉雕玉琢、眉眼精緻,看著就特別招人喜歡。

  婭兒嘴甜,圓乎乎的小臉讓人忍不住想捏,被眾人圍著也不鬧,還挨個喊人,逗得鏢局眾人笑個不停。

  尤其是結婚多年沒孩子的司甜,抱著婭兒就不撒手,打心底里喜歡。

  黎二郎就拘謹多了,他模樣也俊俏,但性子早熟、有點傲嬌,年紀也稍大一些。

  就算知道這些人是哥哥的朋友,也放不開,有人摸他頭,他強忍著沒躲開,可渾身僵硬、滿臉不自在,大夥也就不再逗他。

  不過看在黎霄雲的面子上,也沒人因為他的性子怠慢他,都圍著婭兒說笑。

  司甜笑著逗婭兒:「給我當女兒好不好,我做你阿娘?」

  婭兒立馬抱住沈妤的腿,小聲說:「我有阿姐啦。」司甜又說:「她是你阿姐,不是阿娘,我做你乾娘好不好?」

  婭兒一臉為難,轉頭看向沈妤,沈妤摸著她的頭安撫,說司甜是開玩笑的。

  婭兒這才笑了,認真說道:「司甜姐姐,我不能認你當乾娘,不然就差輩分了,我哥哥還要喊你嬸娘呢。」

  司甜心裡有點小失落,卻也被這童言逗笑,摟著婭兒撓她痒痒,兩人鬧成一團。

  一旁的江雲庭看著這溫馨的畫面,滿眼都是對妻子的寵溺,仿佛懷裡的就是自己的女兒。

  沈妤看在眼裡,等沒人的時候,問黎霄云:「司甜姐和江大哥那麼喜歡孩子,怎麼結婚多年一直沒小孩?」

  黎霄雲猜她想讓吳老幫忙診治,沈妤卻搖搖頭,說師父不擅長婦科,不能貿然開口,等先打聽清楚緣由再說,心裡卻把這事記了下來。

  鏢局眾人見到兩個孩子後,也懂了黎霄雲之前為何深藏本領,隱居深山。

  他只想安穩養大弟妹,可鏢局裡的生活向來兇險,根本沒法安穩。

  如今弟妹漸漸長大,黎霄雲又被逼得假死脫身,終於打算不再蟄伏,正式出山。

  黎家一家人暫時在鏢局住下,這三天裡,衙役接連來了兩趟。

  因為一直沒抓到殺人兇手,全城戒備森嚴,衙役到處搜查,城門把守極嚴,百姓們都人心惶惶。

  不過衙役每次來,都被鏢局的人輕鬆打發走。

  這群人笨得很,把鏢局翻了個底朝天,也沒發現暗藏的機關。

  他們壓根想不到,破舊的鏢局裡,還藏著一處地道,而地道里,正躺著全縣城都在找的涉案之人。

  到了第三天,地道里的重傷者果然醒了,一醒來就和前來查看的唐卿打了起來。

  那人傷勢極重,可唐卿還是差點把人打死,好在大夥聽到動靜趕來,才把兩人拉開。

  江雲庭當著眾人的面,狠狠訓斥了唐卿一頓,責怪他不知輕重。

  唐卿滿臉委屈,辯解說是對方先動手,自己只是自保沒控制住力度。

  吳老上前查看一番,只丟下一句「死不了」,轉身就走了。

  看著渾身是傷的人躺在地上,眾人一時無言,唐卿還一臉得意,覺得自己下手有分寸。

  江雲庭一腳把他踹到一邊,既然人沒事,就該把事情問清楚。

  黎霄雲戴著白龍面具走上前,蹲在那人面前,直接開口問:「方丈是你殺的?」

  那人本就氣喘吁吁、神情絕望,聽到這話瞬間滿眼警惕,冷聲反問:「是又如何,不是又如何?這是哪,你們是誰?」

  他死死盯著眾人,眼神兇狠,像被困住的野獸,隨時準備拼命。

  直到他的目光落在沈妤身上,整個人突然僵住,嘴唇顫抖,眼裡的敵意盡數褪去,只剩震驚。

  緊接著,他眼眶通紅,一個硬漢當場落淚,哽咽著說道:「竟、竟然是您!」

  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妤身上,沈妤自己也滿心詫異。

  「你認識我?」

  那人掙扎著爬起來,直接跪在沈妤面前,重重磕了一個頭,哽咽道:「姑娘,小的叫漢文,是家主派來暗中保護您的護衛,是我把您弄丟了!看到您平安無事,我既開心又慚愧,沒臉見您!」

  沈妤瞬間明白,這個人來自大慶,還和自己的原身有關係。

  只是不清楚他口中的家主,是沈家宗主,還是原身的父親沈三爺。

  沈妤轉頭看黎霄雲,對方沖她輕輕點頭,她心裡瞬間穩了不少。

  她沒提自己失憶的事,只道:」真是巧了。前幾天你倒在路邊,是我們把你救回來的,沒想到竟是我沈家的人。」

  漢文苦著臉解釋:」數月前奉令暗中護送姑娘去大李出嫁,明面上有一行人護送,我則藏在暗處。不到萬不得已,絕不現身。」

  」可那天姑娘半夜被人迷暈帶出房間,我一路跟出客棧,正想暗中相救,卻沒想到身邊出了叛徒!」

  」有人識破了我的身份,當場設伏阻攔我!我和對方苦戰一天,殺了幾十人,最後還是被生擒,關在了佛香寺里。」

  」我和姑娘斷了聯繫,原以為姑娘定是遭了難。如今見你好好的,我這心總算放下來了。」

  他說的情況和忠叔講的完全對得上,沈妤這才徹底相信,眼前這人就是沈家派給她的暗衛。

  此時暗道里只剩他們三人,其他人都守在外面。

  黎霄雲皺眉問:」這麼說,沈家一邊有人護著你家姑娘,一邊又有人想害她?」

  漢文看向戴面具的黎霄雲,憑氣息就能斷定,這人絕對身懷武功,而且造詣極高。

  沈妤開口:」他是我信得過的人。」

  漢文這才低聲道:」是這麼個理。但家主是真心護著姑娘,他雖不是親父,卻絕不會損害沈家利益。」

  沈妤心裡清楚,這說的是手握沈家大權的大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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