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 相思病
「是我錯了,黎霄雲。其實那天我想說的是,咱們要守規矩,但也……也得不離不棄啊。」
她主動投懷送抱,黎霄雲這血氣方剛的漢子,哪扛得住?
下意識就抱緊了她,緊得仿佛要把她揉進骨頭裡。
沈妤疼得叫他:「輕點兒!」
他這才鬆了點勁。
「沈妤,我是在做夢嗎?」
沈妤搖頭:「不是,是真的。」
她鬆開手,往後仰了點,捧著他的臉笑出聲:「你現在真挺丑的。」
黎霄雲也意識到自己這副樣子,剛化開的冰山臉瞬間紅透,窘得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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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……我去颳了鬍子再來。」
說著就要鬆手。
沈妤想攔他,卻猛地咳起來。
「不……咳咳……不用……」
黎霄雲趕緊伸手拍她後背,眉頭皺緊:「慢點。這兩天好點了嗎?婭兒只說你還在咳,每次都數著回來跟我說,沒說你咳得這麼急。」
原來婭兒是他派來陪她的?
連她咳嗽的次數都記著?
沈妤又好氣又好笑。
「我好多了。陪我說說話就行,你這樣我又不是沒見過,還挺懷念的,哈哈。」
看她終於笑了,黎霄雲這幾天壓抑的心情也跟著鬆了,像雲開霧散,窗外的天好像都亮了。
他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,突然冒了個壞念頭,低頭用下巴蹭她的臉。
「好啊,那你再感受感受?」
沈妤的嫩皮膚一下就被蹭紅了,疼得叫出聲,還想躲,黎霄雲卻摟著她的腰不放。
「黎霄雲你太壞了,放開我……哈哈,不行,好癢……好疼啊!」
兩人鬧著笑著,門外偷聽的眾人這才笑著散開。
司甜:「行了,這倆人和好了,咱們也放心了。」
司可:「看他們這樣,我覺得咱們純屬瞎操心。二當家這手段,哪個姑娘能扛得住?」
江雲庭也跟著看了場戲,哈哈笑:「你們可太高看黎弟了。我看他這幾天可不是裝的,臉上的冰碴子都快掉下來了,分明是得了相思病。」
司甜點頭:「可不是。相思病的不止他一個。沈妤病了這麼久,一天比一天瘦,真叫人心疼。」
「好在他倆是真心的,只要見上一面,就再也忍不住了。這樣也好,咱們也能跟著吃香喝辣,開心開心。」
唐卿打個哈欠:「哎,男女之事就是麻煩。這二當家整天擺著張臭臉,咱們連說個笑話都覺得氣氛不對。」
「走了走了,中午做頓好吃的,開壇酒,好好慶祝一頓!」
大夥熱熱鬧鬧的聲音,連屋裡的黎二郎都聽見了。
一聽就知道,兄長和姐姐和好了,嘴角忍不住揚起來。
他拿起書,一邊走一邊念:「想要治理好家族,先修養自身。想要修養自身,先端正內心。想要端正內心,先做到真誠……」
司氏姐妹一頓忙活,做了頓豐盛的午飯。
沈妤聞著香味,忍不住出了房間,到甲板上吃飯。
風有點大,她多披了件外衫,倒也不礙事。
她本來還怕司氏姐妹打趣,結果她們跟沒事人一樣,拉著她聊別的笑話。
大家吃完熱鬧的午飯,船就重新開了,離開了岸口。
岸邊的農戶熱情地朝他們揮手喊:「下次再來啊——」
江雲庭和唐卿會開船,吃完飯就去忙活了。
當初租船時,這艘是碼頭最大的船,黎霄雲他們一眼就相中了。
尋常碼頭根本見不著這麼大的船。
這船是順其縣一個大戶人家的,離這口岸近,才停在這兒。
以前這戶人家靠航運做生意,船也是給家人通勤遊玩用的,近幾年用得少了,就停在碼頭,說有人租就往外租。
還派了個小廝常年守在這兒。
一年也就能租出去兩回。
就是租金太貴,五百兩銀子,只能用十天。
算下來一天五十兩,夠普通人家花一輩子了。
這次能租出去,對方也挺有誠意,要配兩個船夫和那個小廝跟著。
但他們這趟出門是為了藏行蹤,哪肯讓生人上船?
就拒絕了船夫和小廝,只讓他們十天後在約定碼頭交船就行。
對方一開始還怕他們把船開走不還。
江雲庭他們亮出鏢局令牌和押鏢文書,對方才信了。
付了訂金,雙方就各走各的了。
船慢悠悠地順風開在江面上。
青山綠水,飛鳥白雲。
風吹著江邊的草和樹枝,也吹著甲板上賞景的人。
沈妤這些天沒出過房間,這會兒才知道自己錯過了多好的風景。
婭兒拉著她到處看,興奮地介紹。
「姐姐,船上還有馬廄呢!咱們的馬都在那兒,就是天天拉屎臭死了!」
「還有這兒,能坐下來釣魚。大哥哥們沒事就在這兒釣,不過他們做的魚湯不好喝。」
「姐姐,我想吃你做的燒魚塊,你什麼時候給我做呀?」
婭兒撒著嬌,沈妤捏捏她的臉:「姐姐好多了,明天就給你做,好不好?」
婭兒高興得蹦起來:「太好了!我又能吃姐姐做的飯啦!」
司甜聽了有點吃味,酸溜溜地說:「你就只喜歡你姐姐呀?燕燕姐做的飯不如她,你也別這麼傷我心嘛,嗚嗚……」
她裝出很傷心的樣子。
婭兒愧疚了,跑過去抱她:「燕燕姐,我也喜歡你呀!你是除了姐姐外對我最好的人了,我怎麼會不喜歡你呢?」
司甜追問:「真的?你真喜歡我?」
得到肯定答覆,她高興地抱著婭兒轉圈圈,把婭兒都轉暈了才放手。
婭兒怕再被折騰,扶著暈乎乎的腦袋趕緊跑了。
沈妤和司甜看著她像喝醉的小松鼠似的,搖搖晃晃地跑了,都忍不住笑了。
兩人站在甲板上,身邊沒別人。
沈妤猶豫了下,開口問:「司甜姐,冒昧問一句,你和顧大哥怎麼不要個孩子?不想說也沒關係。」
司甜沒覺得被冒犯,只是臉上的笑淡了,神情落寞:「幾年前我肚子受過重傷,很難有孩子。你顧大哥重情義,我本來想給他納妾,他死活不肯。」
說到這兒,她的眼神又溫柔起來。
雖然因為不能生覺得愧疚,但江雲庭的態度,讓她覺得自己被真心對待著。
「不過我們倆早就想開了,說好以後去善堂領養兩個孩子。」
「就是可惜,我真的很喜歡婭兒,要不是輩分差著,真想收她當義女。」
她這話里滿是遺憾。
沈妤之前在月下見她洗澡時,看到過她肚子上的疤,當時就猜到了幾分,沒想到真的是這樣。
司甜是真的很喜歡孩子,看婭兒的眼神都藏不住。
沈妤也替她覺得可惜。
「不過……難是難,但還是有希望的吧?以前給你看病的郎中,沒說過別的辦法嗎?」
司甜搖頭:「沒有,我們成親都四五年了……」
沈妤眼睛一亮:「司甜姐,你要是不介意,我給你把把脈?」
司甜只當她是好奇玩鬧,大方地伸出了手腕。
沈妤摸了快一刻鐘才放手,司甜的手腕都酸了。
她什麼也沒說,一臉凝重地去了吳老的房間。
把自己摸到的脈象跟吳老說了一遍,吳老只回了句:「不是沒救,還有希望。」
沈妤一下子激動了:「師父,真的?那您幫幫司甜姐他們吧!」
吳老搖頭:「這事不難,妤兒,你怎麼不自己幫他們呢?」
沈妤慌了:「我?不行師父,我還沒學會!」
雖然吳老平時教了她不少,但她知道自己只學了點皮毛。
吳老說:「扎針、按穴、食療、藥治,我把這些教你,對你來說就不難了。」
沈妤心裡一下子燃起了希望:「我、我真的可以嗎?」
吳老捋著鬍子笑:「你是我吳漓的關門弟子,我沒教你那些看家本事,但這點小事,我還能教錯你不成?」
原來師父的全名是吳漓,這名字聽著格外好聽,沈妤心裡暗暗記了下來。
見師父這麼胸有成竹,沈妤也慢慢有了底氣,連忙應下會好好跟著師父學習。
吳老隨手翻了翻自己的包裹,拿出兩本書遞給她,讓她先把這兩本書吃透,還叮囑她每天來兩次,自己教她推拿穴位的手法。
沈妤打定主意要好好學,只是沒打算提前告訴司甜,想著等自己醫術學成,有十足把握能幫她調理身體再說。
這天晚上,沈妤披著外衣坐在燈下看書,一直看到半夜都捨不得放下。
黎霄雲夜裡起來巡夜,看到她房間還亮著燈,就輕輕敲了敲門,問她怎麼還沒睡。
沈妤怕他念叨自己,趕緊脫了外衣躺好,假裝已經睡著了。
黎霄雲沒聽到屋裡有回應,就輕輕推開一條門縫,看到她手邊放著書,人卻閉著眼躺著,無奈地笑了笑。
他其實早就聽到了她脫衣蓋被子的動靜,只是沒戳破她的小把戲,抬手彈滅了燭火,輕輕關上門離開了。
沈妤這才鬆了口氣,心裡嘀咕,這場景跟小時候爸媽半夜查寢一模一樣,緊張得她手心都冒汗了。
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,突然被外面的吵鬧聲驚醒。
睜眼往窗外一看,天還黑著,卻能看到遠處有隱隱的火光。
沈妤正納悶,就聽到急促的敲門聲,是司可在喊她。
她趕緊坐起身披上外衫,開口回應,還以為是之前遇到過的水匪又來了。
前幾天他們剛碰到過水匪,好在江雲庭他們經驗足,沒等水匪上船就把人解決了,直接丟進了江里。
沈妤光著腳跑去開門,就見司可滿臉焦急,告訴她不是水匪,是來了大批官兵,讓她趕緊收拾重要東西,大家聚在一起。
沈妤心裡猛地一緊,連忙答應下來。
司可走後,沈妤趕緊把窗戶開大一點往外看,岸邊官兵的喊話聲也清晰傳了過來,讓江上所有船隻立刻靠岸接受搜查。
伴隨著鑼鼓聲,她看到岸邊密密麻麻全是官兵,手裡舉著火把,人數至少有上百人。
沈妤心裡發慌,不敢耽誤,立刻開始收拾東西。
她的財物和醫術典籍越來越多,以前一個小木匣就能裝下,現在根本不夠。
她快速穿好衣服,把頭髮編成大辮子垂在胸前,把師父給的醫書全都打包好,才走出房間。
此時黎霄雲和其他男眷都已經在甲板上了,沈妤下意識看了他一眼,黎霄雲也剛好回頭看她,兩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,沈妤就跑向了等著她的司氏姐妹。
婭兒一看到她,立刻撲過來抱住她,沈妤輕聲安撫她別害怕,又看了看黎二郎,兩人心裡都踏實了不少。
一行人趕緊往下走,躲進了船里的貨艙,這裡還有廚房和茅房,艙里還擺著四個顯眼的大箱子,要是官兵過來搜查,很容易就會被發現。
三個姑娘對視一眼,司甜連忙安撫大家,讓她們別慌,兵來將擋水來土掩,總有解決的辦法,眼下千萬不能自亂陣腳。
沈妤用力點頭,目光落在了被丟在角落的漢文,顯然是黎霄雲他們把人綁著扔到這裡的。
其實她早就想找機會和漢文好好談談,只是之前一直生病,沒騰出功夫。
眼下情況緊急,也不是說話的時候,沈妤掏出隨身攜帶的匕首,上前給漢文鬆了綁。
這把匕首是之前在鏢局時,黎霄雲給她和黎二郎防身用的。
司甜還沒來得及阻止,沈妤就解釋說,官兵大概率是衝著那批財寶來的,漢文參與了盜寶,又是官府通緝的逃犯,他比誰都怕官兵,鬆綁後絕不會搗亂,還能幫上忙。
漢文把嘴裡的布拿出來,輕笑一聲說,現在大家都能輕易拿捏他,他根本不敢耍花樣。
說著,他就看向角落裡的黎二郎,黎二郎半點不怯場,冷冷地盯著他,眼神里滿是不服。
漢文心裡暗自咋舌,這孩子看著年紀小,膽子卻極大,心狠手辣,將來肯定不是普通人,就是不知道是善是惡,他居然對一個八歲孩子有點忌憚,想想都覺得丟人。
沈妤立刻上前一步,擋在黎二郎身前,盯著漢文警告他,當初要是黎二郎出手,他早就沒命了,有怨氣沖自己來,別為難孩子。
漢文一臉錯愕,再看黎二郎,剛才還一臉兇狠,轉眼就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,這小子居然還會兩副面孔!
他氣得不行,可眼下形勢不允許他計較,只能冷笑一聲,表示自己不敢。
就在這時,一聲巨響傳來,眾人瞬間回過神,臉色都凝重起來,緊緊靠在一起。
此時貨艙里只有司氏姐妹、沈妤姐弟和傷勢沒痊癒的漢文,漢文也明白當下要先對付外面的人,隨手撿起一根木棍,站在了最前面。
船隻慢慢靠岸,停在了甲板邊。
黎霄雲等四人加上吳老,立刻換上普通百姓見官的模樣,滿臉惶恐,一副老實順從還刻意討好的神態。
「各位軍爺,大半夜的這是咋了?突然要搜查,我們都是本分百姓,絕不敢做違法的事啊。」
一群官兵踩著踏板上船,先是上下打量著他們幾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