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真相
少年滿臉憤懣地控訴,他天生精通口技,可那養母卻百般貶低,說這技藝下賤丟人,斷定他一輩子只能是底層小人物。
對方還揚言說,要是他敢不聽話,就直接把他賣到風月場所。
不僅如此,那婦人還顛倒黑白,把他家破人亡的慘劇,全都怪在他的命格上,說是他剋死了親生父母。
少年的生母端莊溫婉、品行端正,反觀這個接手照顧他的僕婦,純粹是得了好處就猖狂的勢利小人。
他坦然承認,自己確實設計除掉了對方,只是全程沒有親自動手。
他利用高超的口技製造誤會,挑撥婦人和她情夫的關係,哄得兩人為了錢財互相爭鬥廝殺。
事發當晚,他死死鎖住房門,隔絕了所有聲響,讓婦人求救無門、無路可逃。
等那情夫殺人逃竄後,他隨便找了一具乞丐的屍體頂替自己,順利偽造了自己身亡的假象。
說完所有經過,少年神色坦然,直言官府若是要治罪,他絕不辯解、甘願受罰。
在場眾人聽完整件事的來龍去脈,全都面面相覷,說不出話來。
就連年紀尚小的黎二郎,也一臉動容地盯著少年,滿心都是同情。
黎二郎向來眼高於頂,極少看得上同齡人。
可這個年長几歲的少年,身世悽慘、遭遇不公,絕境之下還懂得自保反擊,讓他格外敬佩。
他心裡清楚,人被逼到走投無路時,反擊惡人是唯一的活路,不然遭殃的只會是自己和身邊人。
黎二郎輕輕拉著黎霄雲的衣袖,眼神里滿是懇求,希望對方能手下留情。
他素來倔強執拗,幾乎從不求人,這次卻是真心為少年求情。
沈妤也抬眼看向黎霄雲。
在她看來,少年所言屬實的話,那名僕婦忘恩負義、惡毒自私,死不足惜。
少年手段狠厲,卻全是被逼無奈。
而且他膽識過人、心思縝密,只要走回正途,日後必定大有可為。
黎霄雲低頭看著求情的兩人,心裡早有打算,不由得有些無奈好笑。
「我並非不近人情之人。今晚本就是來捉鬼的,如今鬼怪真相大白,大家也該回去歇息了。」
其他人立刻心領神會,紛紛裝作睏倦的樣子,打著哈欠、伸著懶腰準備離開。
眾人隨口說著疲憊想睡的話,調侃今晚捉鬼一事索然無味,默契地當做什麼都沒發生,快速撤離了這座荒宅。
少年怔怔望著一行人遠去的背影,滿心錯愕。
全程只有黎二郎腳步微頓,回頭和他深深對視一眼。
他完全不敢相信,這群人知曉了自己的所作所為,竟然選擇就此放過自己。
少年踉蹌著追到門口,扶著布滿蛛網的門框,看著眾人輕鬆翻牆離去的身影,只覺得今晚這場鬧鬼風波,仿佛從未存在過。
次日,所有人都默契絕口不提昨夜的事,依舊各司其職、照常忙碌。
城外的災民數量再度暴漲數千人,連綿的大雨依舊沒有停歇的跡象。
沈妤一直憂心忡忡地留意著天氣,她清楚記得這場暴雨會持續整整一個月。
眼下僅僅幾日暴雨,就淹沒了大片村落,奪走了無數百姓的性命。
再過四五天,這片區域還會爆發嚴重的泥石流災害,破壞力遠超洪水。
山體一旦崩塌,整村整鎮都會被徹底掩埋,死傷會更加慘重。
起初她本不想干預既定的命運,只想著盡己所能救助災民,積德行善便足夠了。
可親眼見過城外那些無家可歸、神情麻木的災民後,她夜夜難眠、心生鬱結。
她明明預知了這場毀滅性的天災,知曉遇難人數、災害時間和地點,怎能坐視不管?
反覆思索過後,她認定自己重生一世,或許就是為了挽救這些無辜性命,也不會輕易引發所謂的蝴蝶效應。
下定決心後,沈妤私下找到黎霄雲,告知了即將爆發泥石流的隱患。
黎霄雲聽聞此事,滿臉震驚,疑惑她為何能預知天災。
沈妤早已想好說辭,只說是連日暴雨讓她心生不安,偶然想起聽聞過暴雨易引發山體滑坡的說法,只當是自己的猜測,盼著不會成真。
黎霄雲神色瞬間凝重起來,和她說起了自己近日的探查結果。
他暗中摸清了灕江太守與刺史兩位最高官員的為人。
太守表面清廉正派,實則冷漠自私,城外災民兵臨城下,他依舊緊閉城門、置之不理,近期更是嚴禁任何人入城。
這幾日,黎霄雲悄悄潛入過兩位官員的府邸,太守府的護衛毫無察覺。
短短一日的觀察,就讓他看透了太守的本性。
太守遲遲不開城門賑災,只是坐等朝廷的聖旨和賑災物資,不願自掏腰包救助災民。
此人極度貪腐,就算是朝廷下發的救命物資,層層剋扣後僅剩四成,他還要從中私吞三成。
沈妤連忙詢問手握兵權的刺史品行如何,希望能有人制衡太守。
黎霄雲告知她,刺史是正直忠心的武將,心懷百姓、品性端正。
當初探查刺史府時,他故意暴露蹤跡,和刺史短暫交手切磋,確認對方絕非奸佞之輩。
他並無刺殺之心,只是試探官員品性,同時表明自己想要救災的心意。
刺史得知後十分欣喜,對他頗為禮遇,一來二去,兩人已然私下交好。
沈妤心中稍安,慶幸並非所有官員都貪腐冷血。
她立刻提議,讓黎霄雲暗中聯繫刺史,隱晦提醒泥石流的隱患。
刺史心懷社稷,定然願意主動作為、建立功績。
朝廷的賑災隊伍和物資,最快也要七八天才能抵達。
等到那時,只會有更多災民慘死。
黎霄雲深深看著沈妤,眼底滿是讚許與欣賞,直言她的想法和自己不謀而合,誇讚她心思通透、眼光長遠。
沈妤不敢自認心思通透,她之所以能提前預判災禍,不過是靠著前世的記憶。
重來一世,她只是單純不忍心看著無數無辜百姓,再白白葬送性命。
兩人敲定救災計劃後,黎霄雲立刻動身外出奔走。
在他的從中斡旋下,第二天灕江刺史就調派士兵,奔赴所有存在山體滑坡風險的村鎮,提前勸導百姓撤離避險。
可新的難題接踵而至,轉移出來的災民,根本沒有合適的落腳之地。
連綿的陰雨遲遲不停,整座城池的氛圍越來越蕭條。
街上的酒樓客棧紛紛關門歇業,街邊的小攤販更是徹底撐不下去,早早收攤。
城內居民被困城中,買不到新鮮果蔬物資,家中存糧遲早會坐吃山空。
城外逃難的百姓進不了城,斷了所有吃食來源,已經有人活活餓死。
日復一日被攔在城外、求助無門,原本安分守己的災民徹底心灰意冷,對官府、對太守的最後一點期待,徹底破滅。
就在全城民心浮動之際,刺史鄭大人親自策馬出城。
無數災民瞬間圍攏上前,齊刷刷跪地哀求救命。
有人哭喊著求大人救救快要餓死的孩子,有人只求一口清水果腹,還有人哭訴家中親人重病高熱,苦苦期盼一絲生機。
此起彼伏的求救聲悽慘無比,徹底戳痛了白刺史的心。
他一早還嫌棄家裡廚子做的麵餅過硬,可眼前這些流離失所的百姓,連一口乾淨水都求之不得,更別說飽腹的飯菜。
滿心愧疚湧上心頭,看著這些淋雨挨餓、忍凍受苦,卻依舊安分守己、默默等待救援的百姓,白刺史心中五味雜陳。
江水早已被暴雨攪得渾濁泛紅,實在飢餓難耐的災民,只能舀起渾濁江水,簡單過濾後勉強下咽,靠著髒水續命,最終只會落得腹痛重病、殞命荒野的下場。
往日熱鬧繁忙的碼頭空空蕩蕩,只剩零星船隻停靠岸邊。
城門外人山人海,擠滿了走投無路的災民。
守城士兵謊報只有三四千人,可放眼望去,足足有六七千人之多,整個灕江郡的受災百姓幾乎都匯聚在了此處。
強忍眼底酸澀,白刺史高聲安撫眾人,承諾絕不會棄百姓於不顧,會立刻安排食物、清水和臨時住所,讓大家安心等待雨過天晴,早日回歸故土。
絕境之中聽到希望,災民們又驚又喜,不敢相信自己真的等來了為民做主的好官。
與此同時,太守府內,張太守得知此事後勃然大怒,當場摔碎了手中的瓷杯。
他滿心怨憤,覺得白刺史是故意和自己作對。
他緊閉城門,看似冷漠,實則是為了保全城內百姓安穩,一旦放任大量災民入城,糧食短缺、人員混雜,必然引發動亂,後果無人能擔。
一眾下屬全都噤聲低頭,沒人敢接話。
稍稍平復情緒後,張太守又假意解釋,自己並非漠視百姓,只是在等候朝廷的聖旨與賑災物資。
近年城池耗資建設,府庫早已空虛,他只能暫且隱忍等待。
下屬們連忙附和,紛紛勸說太守仁心,反倒覺得白刺史行事魯莽衝動。
眾人心裡都清楚,白刺史為官清廉、家境清貧,僅憑一己之力,根本撐不住數千災民的開銷,所有人都等著看他出醜落敗。
誰料接下來的一幕,徹底出乎所有人意料。
白刺史不知從何處籌來了大筆銀錢物資,火速組織人手在城外沿江搭建難民營。
大批木材、防雨油布火速運抵現場,工匠百姓連夜趕工,很快搭起成片能遮風擋雨的棚屋。
不僅安頓好了災民住處,他還運來海量糧食,支起大鍋日夜熬粥施飯。
城內一眾心存善念的富貴鄉紳,見狀也紛紛出手相助,派人冒雨出城布施飯菜、饅頭。
絕境裡的災民終於吃上了熱飯、喝上了熱水,後續還領到了統一的粗布衣物。
雖然衣物樸素簡陋,卻讓受盡磨難的災民感恩不已,城外也終於有了煙火人氣。
看著城外一派安穩生機,城內的張太守徹底坐不住了。
他滿心嫉妒又滿心疑惑,實在想不通白刺史憑空得來的錢糧物資從何而來,明顯是早有預謀,就是為了搶自己的功績、收買民心。
他生怕此次救災之功盡數落在白刺史身上,對方藉此升官,日後處處壓自己一頭。
他立刻派人暗中探查,探子回報,是一位身家巨富的神秘商人,暗中無償捐助了所有銀錢、糧食和搭建物資,全程默默支持刺史救災。
得知真相的張太守氣急敗壞,怒火攻心。
在他看來,捐資助民本該先來找他這位一城太守,對方偏偏選擇一介武將刺史,完全是不把他放在眼裡!
底下的官員百姓心裡都暗自吐槽,幸好賑災的事沒交給太守全權打理,不然城外的難民根本得不到半點救助,難民營更是想都別想。
張太守看著清廉無私,實則極度貪財吝嗇,只進不出,搜刮錢財的手段極為離譜。
大家親眼見過刺史這邊施的粥,米足湯稠,甚至還有小菜油水,實打實真心救人。
眾人心裡都清楚,白刺史才是真正為民辦事、心懷百姓的好官,有神秘富商捐糧捐銀,這次天災能救下無數人命。
張太守越想越氣,再也坐不住,穿戴好官服,帶人怒氣沖衝出門,打算去找白刺史對峙。
結果碰面後,他被白刺史一番冷言回懟、句句諷刺,臉面盡失,氣得臉色青紅交加。
不甘之下,他又讓人撐傘護著,匆匆趕往城外難民營。
親眼看到整片規整的臨時安置棚屋,張太守第一反應不是欣慰,反倒心疼大把銀錢白白花出去。
看著城裡各大世家開設粥棚、藥堂免費義診施藥,全城百姓自發行善,張太守瞬間慌了神。
全城上下都在賑災救人,唯獨他這個一把手毫無作為,等於被所有人架在火上烤。
他原本打的主意是按兵不動,任由難民苦熬,等朝廷賑災物資到了再出來搶功博美名。
可眼下全城同心救災,連他手下不少官員家屬都主動開設善棚,他徹底察覺到局勢不妙。
正當他臉色難看、準備灰溜溜回城時,幾名膽大的難民積壓多日的怨氣徹底爆發。
眾人紛紛怒罵他冷血無情、裝模作樣、漠視人命,白白辜負百姓信任。
有人朝他吐唾沫,還有人扔出沾滿淤泥的破鞋,狠狠弄髒了他的華貴官袍。
一時間謾罵、雜物全都朝著他砸去,風光的太守瞬間狼狽不堪,只能狼狽逃竄回城。
回到府邸,張太守氣急敗壞大發雷霆,瘋狂派人追查匿名捐賑的富商,可始終查不出半點線索。
他名聲盡毀、備受詬病,偏偏朝廷的救濟物資和聖旨遲遲不到。
迫於滿城輿論的巨大壓力,他只能勉強拿出一點錢糧,跟風參與城外賑災。
可他只熬了一鍋稀薄的紅薯粥,敷衍至極,百姓根本不買帳,沒人願意領情。
與此同時,沈妤一行人借著刺史的庇護,安穩住在老劉的宅院裡,日子過得十分清閒。
平日裡眾人各司瑣事,做飯習武、刺繡消遣,過得十分安穩。
黎二郎自從跟著眾人歷練,每日除了讀書,空閒時間都會跟著幾位兄長練拳、練劍、學習射箭,日日精進。
婭兒見二哥學得熱鬧,一時興起也想跟著習武,可扎馬步太辛苦,堅持不到半個時辰就徹底放棄了。
小姑娘性子軟糯,偏愛跟著沈妤研究吃食,平日裡最喜歡畫畫塗鴉。
沈妤給了她一支炭筆,她就愛在牆面、空地隨意作畫。
起初只是胡亂塗抹,後來黎霄雲空閒時指點了她幾日,她的畫工漸漸規整好看。
沈妤這才意外發現,黎霄雲居然還精通丹青技藝。
她自己也沒有整日閒著,除了日常家務、做些刺繡,還被林家姐妹拉著出門習武鍛鍊。
可惜她天生體弱,沒有拳腳功底,普通招式看著花哨,根本沒什麼實戰用處。
黎霄雲見狀,特意拿來長弓,讓她試著練習射箭。
沈妤力氣不大,可精準度意外很高,第一次拉弓就射中了靶子。
握住弓箭的瞬間,她心底湧上一股莫名的熟悉感,讓她倍感詫異。
一旁的黎二郎也連連驚嘆,誇讚她很有射箭天賦。
黎霄雲笑著打趣兩人默契十足,沈妤臉頰發燙,嗔怪一句後,便專心練習射箭。
此前眾人騰空了院落和倉庫,拿出五萬兩金銀財寶,全數捐給刺史用於賑災,還包攬了大批救災物資。
在刺史的統籌安排下,泥石流高危區域的村民大多順利搬遷,只剩少數固執的百姓不肯撤離故土。
沈妤掐算時日,心知災難就在今日爆發。
果然,深夜黎霄雲從刺史府歸來,告知眾人山體滑坡和泥石流如期發生,那些不肯搬遷的村民,盡數遇難。
雖留有遺憾,但眾人已拼盡全力,成功救下數萬百姓。
親歷天災的百姓,得知若非刺史提前組織撤離,全村全村都會被掩埋,紛紛跪地痛哭,高呼刺史為青天大老爺,感恩之聲響徹四野。
安置難民的後續事宜全權交由刺史負責,沈妤一行人無需再費心。
眾人收拾好行囊,準備繼續啟程趕往京城。
連日暴雨終於將要停歇,正好適合乘船趕路。
沈妤清楚,十日之後,京城郊外二百里的村鎮會爆發大規模瘟疫,源頭正是本次洪災四處遷徙的難民。
當地原本安然無恙,卻會因流民傳入疫病,導致數十村落全員染病覆滅。
流民投奔親友本就難以阻攔,她只能寄希望於提前攜帶藥材趕路。
只要能在瘟疫初發時抵達,通過隔離、消殺、焚燒病源等方式,大概率能遏制疫情蔓延,避免大量傷亡。
可眾人還沒來得及動身,拖延多日的朝廷賑災隊伍與物資恰好抵達灕江,和他們的出行計劃撞了期。
為了低調行事、不惹人注目,他們只能暫時蟄伏觀望。
等城內風波徹底平息後,在白刺史的親自安排下,眾人搭乘專屬船隻,連夜悄悄離開了灕江郡。
雨還在斷斷續續下著,只是勢頭弱了很多。
白江鄭重叮囑一行人,往西趕路全程都要提防洪澇險情。
他由衷敬佩眾人救災的善舉,對著幾人深深躬身致謝。
沈妤一行人也禮貌回禮,趁著夜色月色,登船駛離了灕江渡口。
回城路上,白江的貼身護衛忍不住出聲試探,問他就這麼輕易放這群人離開是否妥當。
護衛接著稟報,順其縣令失竊大批私藏錢財,已經托東騎營地的江大人追查劫財之人。
他查到沈妤一行人正是從順其出來的,對外只說是鏢局隊伍。
一行人看著不像普通走江湖的商人,個個身手不凡,還能隨手拿出巨額銀兩賑災,實在疑點重重,他忍不住猜測,這批人大概率就是劫走縣令贓款的真兇。
白江停下腳步,冷眼看向護衛,反問他既然看出問題,那該如何處置。
護衛當即提議直接抓人,還勸白江交好江大人,借對方的勢力立功。
這番投機話術徹底惹惱了白江,他滿心不耐。
走到無人僻靜處,直接抽出袖中短刃,當場處決了這名護衛。
看著倒地斷氣的下屬,白江滿臉譏諷。
他心裡早就清楚黎霄雲一行人的用意,對方本就是默許讓自己收下這筆贓款、用來救濟百姓。
區區小縣令貪墨巨款本就罪該萬死,這群年輕人劫富濟貧、救災安民,是實打實的善行。
自己和他們早已心照不宣,輪不到一個小人多嘴挑撥。
他一眼看穿護衛被人收買、蓄意挑事,當即讓人拖走屍體,處理了後續。
可白江不知道,他深夜送別外人、處決下屬的舉動,全程都被暗處的眼線盡收眼底。
太守府內,奉旨前來賑災的譽王李信譽,被手下白三連夜叫醒。
婢女連忙點燈攏好帳幔,為他披上衣衫。
這次賑災欽差的名額,是李信譽費盡心思爭來的。
此前勤王私藏的巨款被盜、劫匪下落不明,本想借著賑災差事,讓自己的心腹經手物資、從中牟利。
李信譽不願讓勤王得逞,特意求助皇室長輩搶下這份差事。
他雖也從中抽取了少許好處,卻保留了八成物資,實打實帶到了灕江。
他原本以為灕江災情慘重、亂象叢生,早已備好對策準備大展拳腳,沒想到當地早已自主完成救災安置。
帶頭救災的正是刺史白江,憑空拿出大批錢糧穩住災情,這讓暗中忌憚的張太守不停在李信譽面前搬弄是非。
李信譽因此派人日夜監視白江,今晚終於抓到了異常動靜。
白三如實稟報,丑時三刻白江親自去江邊送別陌生一行人,還親手殺掉了貼身護衛。
李信譽聽完淡然一笑,當即下令搜集罪證拿下白江,同時派人追蹤那批陌生旅人,徹查底細。
灕江的災情雖被控制,但洪水沖毀堤壩、淹沒村落城鎮,數千百姓傷亡,後續的重建、安置難題依舊堆積如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