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章 裝神弄鬼


  走進城裡的繁華街道,黎二郎和婭兒瞬間看呆了,他們原本覺得順其縣城夠熱鬧,沒想到江源郡比順其大好幾倍,也繁華太多了。

  可城裡一派祥和熱鬧,城外卻全是受災受難的百姓,一牆之隔,完全是兩個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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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城裡的人只顧著自己過好日子,絲毫不在意城外挨餓的災民,眾人看了心裡不是滋味,紛紛放下車簾,沒心思再看街景。

  沒多久,老劉把他們帶到一條僻靜的巷子,走了五六戶人家,在一棵大榕樹門口停下。

  老劉跳下車,掏出鑰匙打開門,門上結滿蜘蛛網,院子裡全是落葉枯枝,看著荒廢許久,但勝在空間大、房間多,還特別安靜。

  等眾人進了院,老劉才說:「這是我家的老院子,你們儘管住,不用客氣。」

  江雲庭不肯白住,立馬塞給他一袋銀子,笑著說:「我們要住一陣子,少不了麻煩你,交情歸交情,租金該給還是要給,你不收,回家不好跟嫂子交代。」

  這袋銀子不多不少,剛好二十兩,是江源租這種大院的正常價格,江雲庭不想讓老朋友吃虧。

  老劉嘆了口氣,面露難色地說道:「江老弟,我跟你說實話,這院子我當年精心打理過,寬敞明亮又安靜,住著特別舒服。可就可惜,隔壁是座鬧鬼的宅子,不然我們整條巷子的人,也不會都搬走。」

  一聽見「鬼宅」兩個字,婭兒嚇得立馬抱住沈妤的腿,沈妤連忙拍著她的頭安撫:「別怕,世上根本沒有鬼。」

  黎二郎也壯著膽子附和,可他自己的臉色,也悄悄變得緊張起來。

  其他人都滿臉好奇,唐卿率先開口追問:「到底怎麼回事?鬧鬼能把一巷子人都嚇走?」

  老劉慢慢說起緣由:「三年前,隔壁住了一對無依無靠的母子,沒人知道他們的來歷,只知道母親管教極嚴,天天逼著兒子讀書,吵鬧聲不斷。

  直到有一天,隔壁突然沒了動靜,往日的讀書聲、呵斥聲全沒了,還飄出一股難聞的臭味。

  鄰居們撞開門進去,看見院子裡全是血跡,臭味是一隻死野貓發出來的,可那對母子卻不見了蹤影。

  大家四處尋找,最後在他家水井裡,找到了母子倆的屍骨,兩人是被人殘忍殺害的,兇手至今都沒抓到。

  從那以後,隔壁就開始鬧鬼,夜裡總能聽見小孩和女人的哭聲。

  有人不信邪去查看,最後都瘋瘋癲癲地跑出來,像是中了邪。

  我們也請過道長來作法,道長說這母子怨氣太重,根本鎮壓不住,讓我們趕緊搬走。

  如今三年過去,還是經常有人聽見那邊有異響,你們要是短住幾天還行,要是長住,我再給你們換個地方。」

  老劉連連擺手,跟眾人說:「實在對不住,你們來得太匆忙,我沒法立馬找到合你們心意的住處,得麻煩你們再多等兩天。」

  話落,他就把手裡的銀子全塞回江雲庭手裡,說什麼都不肯收。

  江雲庭轉頭看了看身後跟著的一行人。

  大夥得知隔壁住的是間鬧鬼的空宅,非但沒怕,反倒個個興致勃勃。

  司甜眼裡滿是好奇,拉著司可低聲說:「要不咱們去瞧瞧?」

  司可轉頭問沈妤:「你要不要一起?」

  沈妤心裡也挺想去,剛要點頭,婭兒就死死抱住她的胳膊,帶著哭腔喊:「姐姐不許去!你得陪著我!」

  黎二郎立馬把妹妹拉開,眼巴巴看著沈妤:「姐你別管她,帶上我好不好?」

  這小傢伙又緊張又激動,滿臉都寫著想去。

  吳老也來了興致,嗤笑一聲:「呵?這世上還有能比老夫嚇人的東西?老夫倒要去開開眼。」

  蘇言、黎霄雲、唐卿三人則相視一笑,輕輕搖了搖頭。

  江雲庭轉回頭,一臉無奈地對老劉說:「老劉你也看見了,我們壓根不怕鬧鬼,這房子反倒正合我們心意,這錢你就收下吧。」

  他心裡暗自盤算,鬧鬼才好,越沒人敢靠近,他們住這就越安生。

  老劉看著這群人的反應,徹底看傻了眼。

  尤其是那幾個姑娘和半大孩子,這反應根本就不像正常人。

  他們是真一點都不害怕?

  老劉瞧著,他們哪裡是不害怕,分明是興奮得不行。

  實在推拒不過,老劉只從銀袋裡抽了一半銀子,剩下的全塞回給江雲庭。

  「你別跟我客氣了,你們不是還要買東西嗎?趕緊出發吧,這天都快晚了!」

  江雲庭看向黎霄雲,招呼道:「走,溫弟,咱們一起。」

  說完,兩人就跟著老劉一道出了門。

  留在院裡的人,立馬動手收拾屋子。

  唐卿和蘇言先把四口大木箱搬到堂屋,隨后里里外外、房頂院落,全都仔細打掃了一遍。

  吳老負責安頓驢馬,整理小件行李。

  婭兒和黎二郎也跟著跑前跑後,搬書挪椅子,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。

  收拾完就開始分房間,這院子是兩進的格局,還有東西廂房,人手一間完全夠住。

  黎霄雲、唐卿、蘇言這幾個未婚的公子,全都安排在外院。

  黎二郎自然跟著哥哥一起住。

  江雲庭和司甜夫妻倆,住內院西廂房東間,隔壁空房留作倉庫。

  西廂房給沈妤和婭兒住,司可住旁邊一間。

  輩分最高的吳老,理所應當住主屋。

  至於那個被抓的百夫長,該怎麼安頓,大夥打算等黎霄雲他們回來再商量。

  房間分好後,三個姑娘就分工鋪床,把各個房間的角落都打掃乾淨。

  被捆著手腳扔在院子裡、壓根沒人搭理的百夫長,心裡滿是怒火。

  這群劫匪也太過分了,就算是條狗,也得給個落腳的地方,居然把他扔在地上不管不問。

  分房間的時候,更是半點兒都沒想起他。

  如今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,實在窩囊透頂。

  百夫長正氣的不行,天忽然下起了雨。

  他知道沒人會管自己,默默挪到大樹底下躲雨。

  看著半開的院門,他心裡一動:這會兒這群人都在忙著收拾,沒人留意他,正是逃跑的好機會!

  可剛想起身,他又猛地頓住。

  他大可以直接衝到太守府告發,說盜取順其縣令私庫財寶的劫匪,全藏在這。

  可告發之後呢?

  他們這次執行任務,早就得了將軍的命令,就算找回這批財寶,也不能光明正大送回順其。

  將軍打的什麼主意,百夫長心裡一清二楚,就連將軍背後想吞這批財寶的人,他也隱約猜到了。

  要是這批財寶落到江源太守手裡,後果不堪設想。

  太守若是清官,定會把財寶歸還順其,他辦事不力,回去必定掉腦袋;

  太守若是貪官,財寶就是羊入虎口,他也會被滅口,橫豎都是死。

  百夫長看著性子粗,實則心思縝密,不然也坐不上百夫長的位置。

  就算不去太守府,想找同伴匯合報信,也得先逃出江源城。

  可如今城外洪澇嚴重,水路陸路全都堵死,出城根本難如登天。

  想來想去,他又放棄了逃跑的念頭。

  算了,先靜觀其變,看看這群劫匪偷了這麼多財寶,到底想幹什麼大事。

  他剛坐穩,就感覺到一道冰冷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。

  抬頭一看,才發現自己早就被人盯上了。

  唐卿嘴角掛著一抹冷笑,手裡擦著長槍,那眼神分明在告訴他:只要他敢挪一步,長槍就會直接朝他飛過來。

  百夫長嚇得渾身一哆嗦,趕緊低下頭不敢再動。

  傍晚時分,雨還沒停,沈妤、司可和蘇言三人,趕著馬車去集市採購廚具和食材。

  米麵糧油、柴米油鹽、菜肉廚具、碗筷餐具,零零碎碎全買齊了。

  好在有馬車,冒雨出行也不算麻煩。

  原本熱鬧的街道,被大雨一澆,變得冷冷清清。

  等飯菜做好、米飯蒸好,黎霄雲和江雲庭也剛好回來了。

  忙活了一整天,所有人都累得不行,原本說好的去探鬼屋,也徹底沒了力氣。

  兩人簡單說了下外出置辦的事,大夥就洗漱休息了。

  那個百夫長,被挪到空倉房,還得了一床被子,也算沒被苛待。

  這一夜安安靜靜,沒半點怪異聲響,只有窗外的雨聲嘩嘩不停。

  第二天一早,天剛亮就有人找上門來。

  打開院門,一筐筐糧食、一匹匹布匹,還有各類生活物資,不停往院裡搬。

  整整一上午,院裡全是來回搬運貨物的夥計,熱鬧得不行。

  沈妤等搬運的人走光了,才和其他姑娘從屋裡出來。

  看著堆得滿滿當當的物資,沈妤卻覺得數量遠遠不夠。

  昨天出去買口糧的時候她就發現,如今糧菜價格貴得離譜,存貨還少得可憐。

  眼下也只能能囤一點是一點,先備著再說。

  午飯過後,眾人各司其職,按照提前安排好的計劃分頭忙活起來。

  雨還在斷斷續續地下著,但江源城內的情況和船管事說的一模一樣。

  這裡地勢偏高、路面帶坡度,排水系統也做得不錯,城裡幾乎沒有積水。

  只要雨勢稍緩,路面殘留的積水很快就會徹底干透。

  可城外的情況截然相反,逃難過來的百姓越聚越多,城門卻依舊緊閉,絲毫沒有大開放行的跡象。

  這天黎霄雲獨自外出辦事,接下來幾天他也會行蹤不定、來去自由。

  所有人里,唯獨沈妤暗自替他的安全揪心,其他人都默契不多過問。

  江雲庭跟著老劉每天走遍全城打探消息,蘇言和唐卿分工明確,四處採購各類建材和生活物資。

  沈妤也沒閒著,由司甜陪著,跑遍了城裡大大小小的醫館。

  司可則留守宅院,包攬了所有後勤瑣事。

  大家整日奔波忙碌,早已把隔壁鬧鬼宅院的事拋到了腦後。

  直到住進宅子的第三天深夜,一陣詭異的哭聲突然打破了深夜的寧靜。

  沈妤瞬間驚醒,耳邊傳來女子幽怨的啜泣聲,還夾雜著小孩子的啼哭,聽著格外滲人。

  她看了眼身邊熟睡的婭兒,輕輕扯過被子蓋住小姑娘的耳朵,生怕詭異的哭聲吵醒她。

  隨後輕手輕腳起身穿衣,剛收拾好,房門就被輕輕敲響。

  是隔壁的司可,同樣被怪聲吵得無法入眠。

  沈妤開門後,司可悄悄往屋內瞥了一眼,見婭兒睡得安穩,連忙壓下心底的激動。

  兩人關好房門,快步去往西側廂房。

  此時江雲庭、司甜夫婦也已經醒來,沒多久,院裡所有人都陸續走出房間。

  眾人全無睡意,個個興致高漲,當即敲定,今晚就去隔壁鬼屋一探究竟。

  被關在倉庫里的百夫長,把幾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。

  他暗自可憐那傳聞中的母子鬼魂,心裡嘲諷這群人太過張狂,今晚怕是要折騰得鬼魂無處安身。

  他冷笑著,靜靜聽著外面的動靜。

  漆黑的雨夜中,隔壁破敗宅院傳出的哭聲清晰刺耳,蓋過了淅淅瀝瀝的雨聲。

  萬幸今晚黎霄雲在家。

  眾人分工妥當,幾位女子都有人陪同翻牆過去,黎二郎則交由唐卿照看。

  吳老年紀大了睏倦難耐,索性留在家裡,等著聽眾人後續的奇遇。

  第一次探鬼屋的沈妤又怕又好奇,緊張得不行,死死攥著黎霄雲胸前的衣服,無意間掐到了他胸口的皮肉。

  落地之後,黎霄雲實在扛不住細微的痛感,無奈掰開她的手緊緊握住,低聲打趣:「妤兒,力道倒不重,但這裡還有舊傷,下次可別亂掐了。」

  沈妤瞬間滿臉通紅,好在他聲音極低,其他人注意力都在鬼屋方向,沒人注意到兩人的小動作。

  她微微踮腳,小聲道歉,心裡暗自懊惱,都是夜裡衣衫單薄、自己太過緊張才鬧出了烏龍。

  哪怕沈妤本身是穿越而來的異世靈魂,可看過無數恐怖片的她,依舊懼怕這種古代的靈異傳聞。

  她心跳飛速,耳邊哭聲越來越清楚,緊張得不停咽口水。

  一旁的黎二郎更是嚇得滿頭冷汗,雨夜樹影搖曳,在他眼裡全都成了鬼魅的影子。

  突然「咔」的一聲輕響!

  沈妤和黎二郎同時低呼一聲,嚇得立刻貼近身邊的人,模樣狼狽又慌張。

  司家姐妹當場笑出聲,無奈解釋:「就是江大哥踩斷了枯枝而已,你們至於這麼害怕嗎?世上根本沒有鬼怪。」

  話音剛落,沈妤指著兩人身後的牆角,聲音發顫:「那、那裡真的有黑影!」

  唐卿瞬間來了興致,一把將黎二郎推到沈妤身旁,立刻朝著黑影沖了過去,司甜、司可也緊隨其後。

  姐妹二人闖蕩江湖多年,見慣了人心險惡,在她們看來,所謂鬼怪,遠不及人心可怖,這點靈異把戲,根本不值一提。

  三人迅猛衝上前,反倒把那道黑影嚇了一跳,愣在原地片刻。

  黑影反應極快,身形輕飄飄一躍,直接跳上了牆頭。

  恰逢一道閃電劃破夜空,眾人隱約看清,那是個白衣長發的影子,懷裡似乎還抱著一個孩童。

  沈妤嚇得死死抱住黎霄雲的胳膊,還把黎二郎拽過來護在中間,慌張道:「你千萬別丟下我們!」

  黎霄雲看著身前兩個瑟瑟發抖的人,無奈又心軟,輕聲安撫:「別怕,我一直守著你們。」

  兩人又慫又想看,隔著黎霄雲的手臂縫隙,偷偷觀望牆頭的動靜。

  那白衣影子身姿輕盈,抱著孩童在牆頭來回飄蕩。

  唐卿和司家姐妹緊追不捨,上下追逐,卻始終沒能將對方攔下。

  司可氣急,揚聲大喊:「站住!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麼東西!」

  一旁的江雲庭看著幾人追逐黑影的模樣,笑得樂不可支,還忍不住拍手看熱鬧。

  看著看著,沈妤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
  「這東西要麼是真鬼,要麼就是假的。」

  黎霄雲淡淡開口:「世間本無鬼神,必然是人為裝出來的。」

  沈妤皺著眉搖頭:「我說的不是人假扮的,它的身形很僵硬,看著根本不像活人,應該是個人偶!是有人在暗處操控,故意裝神弄鬼。」

  她話音剛落,唐卿和司家姐妹已經形成三面合圍,徹底堵住了黑影的退路。

  黑影躲閃不及,被眾人猛地撲倒在地,瞬間碎裂開來。

  一顆圓圓的孩童頭顱滾落院中,看著格外詭異驚悚。

  換做尋常人見到這一幕,早就嚇得魂飛魄散,可今晚撞上的這群人,個個身手不凡、膽識過人,全然不懼這般場面。

  沈妤帶著黎二郎壯著膽子走上前。

  黎二郎抬腳踹了踹地上的人頭,立馬發現這東西是假的,就是個畫著人臉的木頭疙瘩,看著逼真,其實唬人而已。

  確認是假的,沈妤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。

  司甜隨手掀開木偶身上的白布衣,撿起散落的木頭四肢扔在地上,滿臉不耐:「就這點小手段也敢裝神弄鬼?我倒要看看背後到底是誰在搞事!」

  蘇言蹲身觀察,順著木偶拉出一根細長絲線,提議大家順著線索往裡查。

  此時大雨基本停了,只剩零星細雨。

  眾人披上蓑衣,沿著絲線慢慢走進漆黑的屋內,屋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。

  就在這時,詭異的哭聲又幽幽響了起來。

  悽慘的女聲和稚嫩的童聲交替響起,句句陰森,聽著格外嚇人。

  不過也就沈妤和黎二郎聽得心裡發毛,其他人完全不為所動。

  眾人仔細分辨,發現聲音根本不在屋內,反倒像是從院子那口枯井裡傳出來的。

  大家偏不信邪,黎霄雲剛點亮火摺子,沈妤就瞥見一道黑影快速閃過。

  「在那邊!」

  話音未落,唐卿和司家姐妹立刻迅猛衝了上去。

  黑暗裡瞬間傳來一陣碰撞巨響,緊接著響起一聲慘叫,詭異的哭聲當場戛然而止。

  眾人抓住的居然是個十三四歲的少年。

  等屋裡亮起燈火,眾人看清少年模樣:頭髮亂糟糟的,衣服破破爛爛,渾身沾滿污垢,看著像個流浪乞丐,顯然這三年的鬧鬼怪事,全是他一手搞出來的。

  黎霄雲和江雲庭快速搜查屋子,很快找到了操控木偶的整套機關道具,全部擺在少年面前。

  少年垂著眼眸,臉色死寂,一句話也不肯說。

  司甜抱著胳膊,低頭看著他,冷聲發問:「你靠著這些機關裝鬼嚇人,足足瞞了三年。特意挑出過命案的凶宅模仿母子亡魂,手段倒是挺高明,難怪沒人拆穿你。」

  少年依舊沉默不語。

  司可滿心疑惑,忍不住開口:「可傳聞鬧鬼的是一對母子,你一個半大孩子,怎麼能模仿兩種聲音?」

  沈妤立刻解釋,世上有精通口技的能人,可以模仿各種人聲、鳥獸聲響,聽過的聲音都能完美復刻。

  司可十分意外,很難相信這么小的孩子,居然有這般罕見本事。

  就在這時,少年突然開口,出口的卻是溫柔嫵媚的成年女子嗓音,聽得所有人渾身一震,比撞見真鬼還要驚奇。

  司家姐妹忍不住讚嘆,惋惜他空有一身絕技,卻用來裝神弄鬼、嚇唬旁人。

  沈妤也忍不住感慨他是天賦異稟,在場幾位男子也紛紛側目,心裡滿是欣賞。

  少年愣住了。

  他本以為會迎來嘲諷和鄙夷,沒想到這群人居然真心認可他的本事,並不覺得男子模仿女聲是丟人之事。

  司可順勢追問,當初散播鬧鬼傳言的道士是怎麼回事。

  少年終於願意開口,坦言那道士就是個招搖撞騙的騙子,自己只是花了點銀子,就讓對方幫忙編造了鬧鬼的說法。

  沈妤腦中閃過一個驚人猜想,脫口問他是不是這宅子原本死去的那個孩子。

  這句話一出,所有人瞬間頭皮發麻,而少年的沉默,已然給出了答案。

  他就是當年命案里,傳聞早已喪命的孩童!

  沈妤順著線索大膽推測:三年前,是他親手害死了那個冒充母親的僕婦,偽造出慘遭虐殺的現場,拋屍枯井,又找了一具同齡孩童的屍體毀去面容,替自己假死脫身。

  這一切根本不是偶然,而是他精心策劃的騙局。

  他故意把宅子塑造成凶宅,就是為了嚇跑所有人,獨占這裡、掩蓋真相。

  三年前他不過十歲,小小年紀便能布局至此,心機和狠戾,遠比鬼怪更讓人恐懼。

  少年雙肩微顫,似是隱忍哭泣,下一秒卻突然瘋狂大笑,眼神扭曲又陰狠。

  「母親?她也配!」

  他咬牙道出所有隱情:當年他家道敗落,父母臨終託付家裡的僕婦照顧年幼的他,還贈予了大批錢財。

  可這僕婦忘恩負義,拿著他家的錢肆意揮霍,表面裝著悉心管教、督促他讀書上進,背地裡日日苛待、打罵羞辱他。

  她霸占宅子,吃喝玩樂,還私藏外人,把年幼的他鎖在門外淋雨受凍。

  對外裝作賢良長輩博取鄰里好感,對內卻把他當成奴僕使喚,極盡刻薄。

  說到最後,少年滿眼恨意,一字一句質問:「她也配當我的母親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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