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 同門相遇
司家兩姐妹站在暗道出口,滿臉都是疑惑。
「人怎麼沒影了?」
「我真的叮囑過他們,千萬別亂走、別進暗道的……」
司可心裡發慌,跟著就要往下走,可才邁出去幾步,黎霄雲就急匆匆折返回來。
「他們被人綁走了。」
s̷t̷o̷5̷5̷.̷c̷o̷m̷ 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
他臉色陰沉得嚇人,周身瞬間裹挾著凜冽的殺意。
這股戾氣,比剛才在地面的時候還要濃重、還要駭人。
姐妹倆當場愣住,滿臉不敢置信:「被劫持了?可外面的官兵,不是都被我們解決了嗎?」
黎霄雲隨手把手裡的火把遞給身後的江雲庭,緊接著撕開自己的衣服,快速包紮好身上正在滲血的傷口。
一邊處理傷口,他一邊沉聲解釋:「這條暗道不深,往前走上十米就有另一個出口。出口長滿野草,直通寺廟外頭。」
「我剛去看過,那邊的草被人踩亂了,出口泥地亂糟糟的,最少十幾個人來過。有人從暗道進去,還有人在外面接應。」
「而且,動手的大概率不是朝廷官兵。」
說完,他用牙齒咬緊布條打好結,轉身再度朝著暗道深處走去。
「我跟你一起去!」
唐卿立刻快步跟上他的腳步。
江雲庭一行人本來也想跟上去,奈何地面還有一堆爛攤子沒處理完,根本走不開。
「黎老弟,我們就在這兒等你們消息!」
黎霄雲和唐卿核對完地上的腳印確定了方向,頂著瓢潑大雨,連夜衝進幽深的樹林裡追查。
司家姐妹滿臉焦灼,憂心忡忡。
「到底是什麼人幹的?」
「希望師父他們千萬別有事!」
眾人心裡都慌得不行,可眼下這種情況,誰都幫不上忙,只能幹著急。
幾人準備先退出暗道,這時司甜腳下一絆,踢到了個小東西。
她彎腰撿起來,在場所有人看了一眼,全都兩兩對視,心裡滿是疑惑。
司甜手裡拿著的,是吳老平日裡貼身帶著的一個小瓷瓶。
所有人都見識過吳老毒藥的厲害,誰也不知道這瓶子裡裝的是什麼劇毒,沒人敢貿然打開查看。
「這會不會是吳老故意丟在這裡的?」
「難不成是他特意留下來的線索?」
江雲庭接過瓷瓶反覆翻看,也沒看出任何端倪。
他滿心不解地開口:「剛才黎霄雲急著找人,沒留意到這個也正常。但能確定,這絕對是吳老刻意留下的。」
「以吳老的毒術,但凡有人強行靠近,他絕對能自保。可這次居然悄無聲息被人帶走,太奇怪了。」
「是當時的情況,讓他沒法動用毒藥?」
「還是說,綁走他們的是熟人,吳老才沒有出手反抗?」
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、晨光破曉時,沈妤才緩緩甦醒過來。
入眼是懸掛的床帳,明顯是在一間屋子裡。
窗外早已沒了雨聲,連續下了整月的大雨,終於停了。
外頭傳來陣陣喧鬧動靜,看得出來這裡是個人多熱鬧的鎮子。
沈妤心裡暗自猜測:難道是某個小鎮?
「師父……婭兒……二郎……」
她渾身酸軟無力,像是被抽乾了力氣,連抬一下胳膊都做不到。
「你醒了?」
一個青衣女子,半束著髮髻,神情冷淡地低頭盯著她。
沈妤微微皺起眉,聲音虛弱沙啞:「你是誰?我的師弟師妹,還有我師父,他們在哪?」
女子見狀,臉上浮出一抹嘲諷:「他們自然有去處,用不著你瞎操心。」
沈妤強撐著問道:「你……你們到底想幹什麼?」
「實在不行,就砍了你的手腳,再把你腦袋摘下來當球玩!對了,不知道你身上的肉嫩不嫩,好不好吃?」
女子說著還咂了下嘴,一副垂涎欲滴的惡劣模樣。
面對這番惡毒的調侃,沈妤只是冷冷盯著她,半點懼色都沒有。
女子見嚇不到她,瞬間覺得索然無味。
「你居然一點不怕?也是,你們這群人,手上沾血無數,跟瘋子魔頭一樣,說不定早就吃過人肉了,怎麼會怕我這點玩笑,可笑。」
不管對方怎麼冷言嘲諷、故意挑釁,沈妤乾脆閉了嘴,不再搭話。
沒過一會,女子徹底沒了逗弄的興致。
「真沒勁!你剛才不是想問我是誰嗎?怎麼不吭聲了?」
「六師妹,你性子太急躁了!」
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,一位氣質出塵、容貌絕美的女子站在門口,側頭看向屋內。
沈妤生得溫婉清麗、宛若芙蓉,而眼前這位女子,卻像寒冬雪地里傲然綻放的寒梅,清冷絕塵。
沈妤靜靜抬眸與她對視,不多時,幾名男子匆匆從女子身後走來。
眾人齊聲呼喊:「大師姐!」
「師姐,師祖大發雷霆了!」
「師姐,你快去看看吧!」
幾人接連催促,女子只能匆忙離開。
她身後的四名男子裡,有兩人路過房門時,特意往屋裡瞥了一眼,瞧見沈妤的容貌後,臉上瞬間露出驚艷的神色。
原本守在屋裡的青衣女子,也跟著眾人一同出去了。
沈妤躺在床上,飛速梳理著自己掌握的所有信息。
自己被擄到了這裡,可師父和師弟師妹們,是否也被關在這?
他們口中的師祖,究竟是什麼人?
這些人不管男女,穿衣打扮、頭飾制式全都一模一樣,明顯是同一個門派、同一個組織的人。
由此能確定,抓他們的不是朝廷的人。
她從來沒和江湖人士結過仇,而且剛才那女子雖然出言恐嚇,卻也給了她一間客房歇息,可見對方並非真的要加害自己。
看樣子,這些人的目標根本不是她。
突然,沈妤靈光一閃。
自己沒得罪過江湖人,但師父不一樣!
師父以前給過她一塊小金牌,上面刻著四個字:采雲一派。
她從前就猜測,這應該是師父早年的師門出處。
可師父歸隱在陳家村二十年,從來不願提起過往,她也就一直沒追問過。
難道這次的事,全都和師父的過往有關?
昨晚一行人都是被無形迷藥放倒的,放眼天下,也就只有師父昔日的門派,有這種獨門手段。
她還記得,師父上次外出遲遲不歸,回來後就說過,遇上了以前門派的人。
沈妤心裡基本有了答案,緊繃的神經也稍稍放鬆下來。
如果真是師父師門的人,那這事交給師父處理就好,大家肯定不會有性命危險。
可眾人突然失蹤,黎霄雲必定急得團團轉。
她一邊擔心黎霄雲昨夜有沒有受傷,一邊盼著他能快點找到這裡來。
又躺了許久,沈妤終於攢出一點力氣。
她悄悄從衣袖裡摸出一根細針,剛給自己扎了兩針調理身體,房門就再次被人從外面推開。
來人正是之前看守沈妤的青衣女子。
她臉色極差,一看見沈妤就狠狠瞪了過來。
沈妤一頭霧水,自己安安靜靜躺著,壓根沒招惹對方。
女子快步上前,上下反覆打量著她,越看越滿臉不爽,語氣滿是不屑:「就你這小丫頭!長得確實好看,但年紀比我還小!師祖到底怎麼想的?」
「真是氣死人!年紀輕輕,輩分居然跟我師父一樣,憑什麼?」
「不行,乾脆直接毒死你算了!就算師祖追責,也不可能為了你一個外人,跟門派所有晚輩鬧僵。」
「有我師父求情,我肯定沒事!我用這瓶獨門毒藥,能把人化得屍骨無存,事後我清理乾淨,誰都查不出來。」
「這是我師父自研的毒,連師祖都不知情。到時候我就說你逃跑了,完美脫身!」
說罷,女子立刻從懷裡掏出一隻粉色小瓷瓶。
沈妤瞳孔驟縮,完全沒想到對方真的敢動手殺人。
居然要用毒藥把她徹底化掉,心腸也太過歹毒!
沈妤絕不可能坐以待斃!
就在女子打開瓶蓋、俯身準備餵毒的瞬間,沈妤猛地翻身躲開。
趁著對方愣神的空檔,她抬手精準點中女子頭頂穴位,瞬間將她定在原地動彈不得。
可瓷瓶里還是滴落了幾滴粉色毒液,落在床榻上立刻滋滋冒白煙,所觸之處盡數消融。
眨眼間被褥被腐蝕出大洞,連木質床板都被爛穿!
幸好只有寥寥幾滴,不然整間屋子都會被徹底毀掉,這毒藥的毒性堪稱恐怖。
沈妤冷冷盯著動彈不得的女子:「你真夠狠的。」
她小心翼翼下床,此刻女子渾身僵硬,連眼珠都轉不動。
沈妤的點穴術不止能治病救人,防身自保更是綽綽有餘,連師父都誇她天賦出眾。
就這點本事,也敢輕視自己?簡直可笑。
她肉身年紀雖小,心智卻遠超十五歲。
穿好鞋子,她看向女子手裡的毒瓶,冷聲嘲諷:「要是我把這毒用在你身上,你猜猜你同門能不能看出端倪?」
女子嚇得額頭冒出細密冷汗。
沈妤淡淡勾唇,只是故意嚇唬她而已。
大家同屬采雲一派,她做不出這種自相殘殺的惡毒行徑。
她把定住的女子留在屋內,悄悄溜出去找人,一心想儘快找到師父、婭兒和二郎。
可剛在走廊走出沒多遠,身後就傳來呵斥聲。
沈妤認出是采雲一派的弟子,立馬拔腿狂奔,身後急促的腳步聲緊追不捨。
她剛轉彎準備下樓,右側房間突然傳來熟悉的哭喊聲。
是婭兒!
沈妤又驚又急,直接推門沖了進去。
「婭兒!」
只見兩名門派女弟子按著婭兒,看著小姑娘痛哭掙扎的模樣,沈妤心頭一緊,立刻衝上前把婭兒緊緊護在懷裡。
這時,追來的男弟子也剛好趕到門口。
男弟子喘著粗氣說道:「你別跑!師祖要見你!」
屋裡兩名女弟子一臉無辜,連忙解釋:「我們沒有惡意,只是想幫她梳個髮髻而已。」
她們手裡確實只拿著絲帶、頭花之類的飾品。
沈妤低頭溫柔詢問懷裡的婭兒有沒有被欺負。
婭兒一看見她,瞬間崩潰大哭:「阿姐!我醒來你們都不見了,我不要她們碰我!」
沈妤輕聲安撫好哭鬧的小姑娘,抬頭看向幾人,語氣堅定:「我弟弟在哪?我必須見到他,才會跟你們去見師祖。」
幾人瞬間面露難色,男弟子支支吾吾不敢答話。
沈妤心裡一沉,厲聲質問:「你們把我弟弟怎麼了?他但凡少一根頭髮,我跟你們勢不兩立!」
她看著柔弱稚嫩,可發怒時氣場極強,讓人心生畏懼。
男弟子連忙解釋:「你別多想!我們沒動他,是他自己醒了偷偷跑掉了,我們已經派人出去搜尋,一定會把他安全找回來!」
沈妤瞬間瞭然。
二郎跟著專人高強度鍛鍊許久,八歲的他身體素質遠超常人,自己逃走完全有可能。
理清緣由後,沈妤壓下心底的擔憂:「行,現在帶我去見你們師祖。」
一行人帶著婭兒原路返回,路過之前的房間時,眾人發現了被定住的六師姐。
幾人立刻衝進房內,紛紛質問沈妤:「六師姐怎麼回事?你對她做了什麼?」
沈妤冷笑回擊:「我沒做什麼。是她想拿毒把我化掉,我只是把她定住自保而已。我沒以牙還牙,已經算仁至義盡了。」
她早已看透,心軟只會被人肆意欺負。
在場眾人瞬間啞口無言。
就在這時,走廊盡頭傳來吳老沉穩威嚴的聲音,字字有力:「徒兒,你還是太過善良。此徒以下犯上、不敬師叔,用心險惡。依我之見,當以她害人之法加倍懲戒!」
「就算廢去她性命,也要將她逐出門派,定上叛逆重罪!」
話音落地,吳老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盡頭,婭兒立刻開心呼喊師伯。
身後一眾采雲門派弟子連同高冷的大師姐全都懵了,內心譁然:這小丫頭輩分居然比所有人都高,大夥全得喊她師叔?眾人滿心憋屈,暗自懊惱當初不該把人擄過來。
一名弟子慌忙上前求情,辯稱六師姐本意只是登門邀約,其中必有誤會。
他話沒說完,就被身旁的大師姐歐陽婷厲聲喝止,不許隨意插話。
歐陽婷氣場十足,頗有師門領頭人的風範。
吳老冷聲戳破眾人的敷衍說辭,篤定自家徒弟不會胡亂冤枉人,六師妹蓄意害人已是事實。
他快步走到沈妤身旁,沈妤連忙關心師父安危,吳老直言這群後輩沒膽子傷他分毫。
確認兩個小姑娘平安無事,吳老走進房間,現場殘留的作案痕跡一目了然。
吳老解開六師姐身上的封穴銀針,她手裡的毒瓶不慎滴落兩滴毒液,落地立馬腐蝕冒煙,在場之人盡數大驚,歐陽婷也當場認出這是師門劇毒雪消。
歐陽婷連忙戴上特製防腐蝕手套,拿布巾小心翼翼收走毒瓶,布巾碰到藥液轉瞬就被蝕爛。
被抓現行的六師姐眼圈發紅,張口謊稱只是玩笑。
歐陽婷抬手一巴掌扇過去,勒令她立馬給沈妤下跪賠罪,這番話也是刻意說給沈妤聽。
六師姐哭哭啼啼跪地認錯。
沈妤心裡只覺得無趣,當初拜師純粹是心疼孤身一人的吳老,兩家素來交好,便爽快應下師徒名分。
師父一直待她極好,她原本打定主意往後好好贍養師父。
從前師父的過往變故早已翻篇,誰料半路冒出采雲一派,平添一堆麻煩。
沈妤打算出門尋找走失的二郎,剛要動身就被吳老攔下。
吳老不願繼續拖沓,親自上前給六師姐餵下一粒藥丸。
歐陽婷和一眾弟子瞬間臉色慘白,深知吳老研製的半數毒藥無藥可解。
六師姐捂著喉嚨驚恐求饒,接連哭求沈妤幫忙求情。
六師姐掙扎著想爬向沈妤,吳老出言警告,貿然挪動便會當場殞命,女孩立馬僵在原地,滿臉悔恨淚水。
吳老環視眾人厲聲斥責,這幫人私自綁人逼他回歸門派,實在罪責難逃,想見他的掌門師父,只能親自登門跪拜,再敢暗中耍詐絕不輕饒。
說罷吳老轉身欲走,歐陽婷帶著核心弟子急忙追來,苦苦哀求饒恕六師姐。
吳老駐足回頭冷笑,坦言早已給全員下了離魂散,十天之內必須趕回魍涼谷找到專屬綠鳶尾入藥,逾期全部毒發身亡。
「小六我留著性命在,只要原地走完十步就沒事,解藥在你們師父手裡。」
話音落下,吳老帶著沈妤迅速離開。
屋裡采雲派的弟子們面面相對,個個愁眉苦臉。
有弟子焦急詢問大師姐,難道就這麼放任師祖走掉。
歐陽婷緊抿嘴唇,滿心無奈。
她清楚眾人必須立刻趕回大山谷取解藥,不然性命不保。
好在已經摸清了吳老的行蹤,等拿到解藥,隨時都能再來找人。
沒人知曉,歐陽婷暗藏私心。
出門前她師父給了她一枚無味香丸,讓她找機會給師祖服下。
方才她趁吳老喝茶的空檔,悄悄將香丸融進茶水,全程沒被察覺。
這香丸無色無味,會在人體內慢慢散出獨特氣息,普通人行事無感,只有懂醫術的人才能分辨出來。
她心裡清楚,師父苦苦尋找師祖整整二十餘年,這次一定會親自出山。
早在歐陽婷拜師之前,師父就常年在外尋訪師祖蹤跡。
早前二師伯在順其縣撞見線索,傳回消息時,師父激動不已,只是被門派瑣事困住,沒能親自前往。
足以見得師祖在師父心中地位極高。
歐陽婷十分費解,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,讓師祖毅然棄門歸隱,隱居二十年還刻意改換容貌。
若非師門帶回畫像,沒人能認出如今容貌大變的吳老,就是師父牽掛半生的人。
眾人早前在灕江郡查到線索,一直伺機拜見,昨晚好不容易找到機會,卻被小六魯莽搞砸。
但這次行動,也不算全無收穫。
歐陽婷不敢耽誤,帶著眾人抬著昏迷的小六,火速離開了客棧。
另一邊,吳老、沈妤和婭兒沒走遠,在鎮上街道慢行。
沈妤看見路面不斷滾動的小石子,瞬間瞭然,拐進巷子隨口喊話,讓藏著的人出來。
黎二郎立刻從隱蔽處跑出來,氣喘吁吁,看到所有人平安,懸著的心徹底放下。
婭兒好奇問他為何守在這裡,沈妤笑著解釋,他僥倖逃出來後,放心不下眾人,一直留在附近伺機營救。
被說中心思的黎二郎有些害羞,連忙追問眾人脫困的經過。
沈妤看著臉色陰沉的吳老,輕聲詢問他之前說的兩種毒藥是不是真的無解。
吳老直言自己從不說謊,其實離魂散的十日奪命之說只是唬人,半個月內根本不會致命。
唯獨給小六服下的十步斷腸丸,是貨真價實的劇毒。
吳老護徒心切,方才小六蓄意加害沈妤,他確實動了真怒。
沈妤看得出來,師父看似冷漠,心底其實從未真正放下采雲一派。
四人順利匯合後,立刻動身前去尋找黎霄雲一行人。
出發前,沈妤特意叮囑黎二郎,日後遇到危險,絕對不能獨自逞強,優先找黎霄雲求援。
黎二郎乖巧點頭答應。
她吹哨呼喚靈鷹,卻沒有回應,幾人只能順著原路返程。
為了掩人耳目,四人往臉上抹泥,偽裝成逃難百姓。
吳老樣貌本就凌厲,一行人風塵僕僕,路人都刻意避開。
持續整月的暴雨徹底結束,烈日暴曬大地,水汽蒸騰,天氣悶熱難耐。
沒走片刻,幾人就滿身大汗,雨天穿的厚襖格外累贅悶熱。
婭兒熱得難受,想要脫掉外套。
沈妤帶她到河邊,眾人紛紛褪去厚重外衫、擦拭汗水,只穿貼身衣物,瞬間清爽不少。
四周無人,眾人停下腳步休整,拿出剛買的肉包充飢。
濃郁的香味很快引來一群飢餓的流民。
來不及藏食物,沈妤和黎二郎快速把嘴裡的包子吃完,只有反應慢的婭兒,手裡還剩下一個半包子。
流民瞬間雙眼放光,一窩蜂圍了上來,嘴裡不停哭訴自己饑寒交迫、瀕臨餓死。
眼前這群逃難的百姓個個瘦弱不堪,身上衣服破破爛爛,鞋子磨穿露腳,看著狼狽至極。
他們沒有乞討的碗筷,人人背著小包裹,明顯是長途逃難過來的。
隊伍里老少皆有,一個小孩子被綁在母親後背,臉色慘白虛弱,看著隨時撐不住。
所有女性都躲在男人身後,男人們手裡攥著尖銳石塊壯膽,看著氣勢洶洶,實則心裡十分慌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