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 瘟疫來襲


  「把你們的肉包交出來!全都拿出來!」

  吳老見狀正要上前對峙,沈妤伸手攔住了他。

  「師父我來處理,他們都是受災逃難的可憐人。」

  她快速咽掉嘴裡剩下的包子,忍著噎悶,本著先自保再助人的心思,把身上剩下的三個肉包扔了過去。

  流民立馬一擁而上瘋搶,狼吞虎咽幾下就吃光了,吃完還不滿足,吵著還要更多吃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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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有人眼尖,發現婭兒手裡還有吃食。

  婭兒趕緊吃完手裡的半塊包子,猶豫了一下,把最後一個包子也遞了出去,委屈地表示自己已經沒有食物了。

  流民分完包子,大部分口糧都餵給了後背生病的孩童,可這點東西根本填不飽肚子。

  他們貪心不足,盯著幾人的衣服和隨身物件動了歪心思。

  「這幾件衣服品相很好,拿到鎮上能換不少錢,剛好可以給孩子治病!」

  眾人低聲商量完,舉著石塊再次圍堵上來,逼著幾人交出所有財物和衣物。

  沈妤無奈反問,東西都交出去,他們幾人根本無衣可穿。

  婭兒也天真附和,總不能光著身子趕路。

  孩童的話讓流民瞬間面露愧色,但很快又硬起心腸,揚言不交東西就動手搶奪。

  話音未落,黎二郎隨手甩出一根木棍,當場砸倒了領頭的男人。

  流民瞬間慌亂,紛紛衝到倒地男子身邊呼喊。

  沈妤誇讚黎二郎反應快,婭兒也開心地為二哥叫好。

  可黎二郎卻一臉手足無措,看著倒地的人滿心愧疚,連忙解釋自己不是故意傷人,只是氣對方貪得無厭、不知感恩。

  他心性善良,見對方悽慘,心裡格外不安。

  沈妤輕聲安撫他,是流民得寸進尺在先,這件事不能怪他。

  她發現自己沒帶面紗,直接撕下裙擺,快速做了一個簡易防護面罩。

  吳老想要上前檢查傷者狀況,卻被流民粗暴推開,還遭到眾人的惡意指責,認定是他們一行人害了人。

  流民全員滿臉戾氣,死死盯著師徒幾人,張口就怒罵他們是兇手。

  吳老瞬間動怒,怒斥這群人忘恩負義,若不是徒弟心軟接濟,他們根本靠近不了眾人分毫。

  沈妤拉住暴怒的師父,耐心開口勸解。

  她深知洪澇讓這些人無家可歸、走投無路,也看到他們願意省食物給病弱孩子的善意,但落魄艱難,從來不是打劫傷人的藉口。

  一番話說得眾人滿臉羞愧。

  沈妤順勢提出,可以出手為倒地男子治病救人,避免他客死他鄉。

  她戴好自製面罩,叮囑黎二郎帶著婭兒退到遠處避險。

  流民半信半疑,遲疑著沒有阻攔,試探詢問他們是否真的懂醫術、能救活病人。

  眾人滿心忐忑,盼著能救下家裡的頂樑柱。

  吳老剛要推辭自己不善醫術,沈妤已經搭完脈象,立刻喊師父過來幫忙。

  這名病人高燒發燙、渾身無汗,已經出現抽搐的危急症狀。

  吳老立刻上前,沈妤遞給他備用面罩,讓他做好防護。

  吳老本以為自己百毒不侵無需防備,沈妤壓低聲音提醒,這人症狀疑似染上了瘟疫。

  聽到這話,吳老立刻戴好面罩。他不懼各類毒藥,卻忌憚傳染疫病。

  流民聽聞瘟疫二字,瞬間嚇得臉色慘白。

  眾人回想趕路途中,路過的村落多人咳嗽染病,瞬間明白病因,恐懼瞬間席捲全場,對疫病的害怕,徹底壓過了同鄉情誼。

  一眾流民慌忙往後躲閃,只剩一名背著孩子的婦人立在原地,滿臉惶恐,等著師徒二人問診。

  「大夫,我當家的……會不會出事啊?」

  沈妤抬眼望向她背上的孩童:「把孩子放地上,我們看一看?」

  婦人連忙解開背帶,小心翼翼把娃擱在地面。

  沈妤一番查看,發覺孩子病症反倒比父親還要危重。

  小孩猛地幾聲咳嗽,她下意識偏過頭,之後便一直昏睡不醒、神志全無。

  沈妤心裡清楚,這一家子沒錢求醫,才硬生生把病症拖到這般地步。

  見大夫神色凝重,婦人瞬間崩潰大哭:「神醫行行好,救救我男人和孩子!大水把公婆、大娃、小閨女全都沖走沒了,我再也丟不起剩下倆人了!」

  話音落,婦人跪地連連磕頭,額頭很快磕破流血。

  沈妤趕忙伸手攙起她:「我們盡力醫治,你先穩住情緒幫忙幹活,行不行?」

  「好好配合,你家人才有活下去的指望。」

  婦人連忙不停點頭應下。

  沈妤轉頭看向遠處駐足觀望、沒直接跑路的流民,心裡有了主意,邁步走了過去。

  片刻過後,所有流民全都忙活起來。

  這群人餓了好幾天渾身發軟,好在人多湊力氣,按著吩咐砍柴、折樹枝、搜集乾草藤蔓。

  吳老瞧見流民乖乖聽話,滿心疑惑:「你跟他們說了什麼?」

  沈妤壓低話音:「我直說大夥大概率已經染上疫病,只是還沒發作,老老實實幫忙做事才能預防保命。再者不少人念著同鄉情分,捨不得丟下病患。」

  她並非刻意嚇唬眾人,眼下確實急需人手搭手幫忙。

  吳老眉頭緊鎖:「你確定這就是瘟疫?會不會說得太重了?」

  沈妤心中篤定,前世這場澇災催生的瘟疫,發源地正是前進村。

  當年前進村全村近乎死絕,沒幾個倖存者。

  疫病順著村落向外蔓延,一路擴散到周邊村鎮,最後在大田縣徹底大肆暴發。

  整場瘟疫奪走四萬七千多條性命,朝廷調來十幾位太醫診治,始終找不到根治辦法。

  官府最後派兵把大田縣團團封死,直接劃為死城,城內無論貧富、有沒有染病,全數不准外出。

  但凡擅自出逃,一律當場斬殺。

  城外下轄各村也照搬這套隔離手段,官兵圍堵、明火劃隔離帶,百姓生死全憑天意。

  最後僥倖熬過去的人,寥寥不足一成。

  這一世碰巧撞上災情,沈妤不願重蹈覆轍。

  封鎖隔離雖是遏制疫情擴散最管用的辦法,可手段太過殘酷。

  要是能研發出治病和防疫的藥方,就能少枉死無數百姓。

  說白了瘟疫就是天災過後環境髒亂,病菌病毒滋生引發的烈性傳染病。

  沈妤身為現代人,清楚鼠疫、天花、霍亂這類疫病一旦暴發,致死率極高。

  她剛盤問過婦人,一行人途經的鎮子正是前進鎮,這下徹底敲定父子倆得的就是這場瘟疫。

  沒法提前世和現代常識,沈妤只能依託古時醫理和吳老剖析病情,好不容易說服師父。

  這時流民也把所需物料悉數搜集齊全。

  吳老當即表態:「行,為師陪你鑽研這個怪病!」

  沈妤滿心歡喜,有師父助陣,攻克疫病就多了幾分勝算。

  師徒原定往西趕去上京,順路就要經過大田縣。

  按原本行程,再過一兩天就能抵達大田。

  原先她盤算趕在瘟疫爆發前抵達,不用進城落腳,把二郎、婭兒安置在安全區域做好防護,就近提前設防。

  救人先保全自身,她原本打算拿出吳先遺留的錢財,四處招攬各地名醫合力研製解藥,不必親自出頭行醫涉險。

  誰知半路偶遇病患,索性就地留下來研究病症。

  吳老著手診病的同時,沈妤指揮流民就地圍擋,鋪乾草、架樹枝藤蔓搭簡易窩棚,完工後把二娃父子安置進棚中休養。

  沈妤在旁邊攏起一堆篝火,往裡丟入松柏枝幹,借著明火烘烤全身。

  要近距離接觸疫病,醫者自身防護得放在首位,手頭簡易面罩防護力太差,古時又造不出專業防護用具,只能靠煙燻做基礎消殺。

  她進山搜羅不少草藥扔進火堆,靠藥草煙氣全屋消毒,順帶招呼所有人連同婭兒兄妹過來燻烤。

  之後她拿草藥樣本,雇兩名流民進山大批量採收,保證火堆日夜不停冒煙滅菌。

  緊接著她拿錢託付那位婦人:「找靠譜同伴去鎮上采米麵、廚具、藥罐和青菜,順帶買兩匹最便宜的粗布。」雨後氣溫日漸攀升,幾人總不能成天只穿貼身內衣四處走動。

  婦人捧著錢手足發抖,連連推辭不敢收下。

  沈妤沉聲提醒:「再不動身採買,你丈夫孩子今晚就要餓肚子。」婦人立馬紅著眼找來同族大伯,二人快步趕往就近集鎮。

  一旁流民議論紛紛,有人疑心假意行善,也有人直言敢頂著瘟疫貼身照顧病患,絕不會裝好心。

  大夥看向師徒二人的目光慢慢多了敬重,還有飢腸轆轆的流民試探,能不能分到買回來的吃食。

  沈妤聽見眾人訴求,當場許諾採買的食材煮好後全員均分,只是手頭錢財有限,糧食數量沒法保證,但一定會勻開不至於餓死人。

  其實她藏了私心,身上銀兩不止明面的二兩,餘下錢款留在破廟,沒有全盤外露。

  安頓完眾人,她和吳老商量診療方案。

  吳老隨身藥材大多是烈性毒藥,救命丹藥不在身上,一部分藥材需要去藥鋪採買,剩下的得就地採摘。

  他撕下衣角,用火炭寫下藥方,吩咐沈妤獨自進山採藥。

  沈妤接下藥單滿口應下,吳老留下來持續給父子二人扎針穩住性命,靠湯藥慢慢調理。

  沒多久採買的婦人滿載歸來,交出剩餘銅錢,沈妤順勢把藥方布料遞給她,讓她二次去鎮上抓藥。

  大伯放心不下,緊跟著婦人一同趕路。

  剩下流民各司其職,生火做飯、壘灶台、搭建臨時窩棚,沈妤默念草藥名目,獨自走入山林採藥。

  天色變黑,二娃父子服藥後高燒回落,卻始終昏迷不醒,咳嗽反反覆覆。

  沈妤讓人在遠處單獨搭棚安頓黎二郎與婭兒,嚴禁二人靠近疫區,每次煙燻完畢才送粥水和防疫湯藥。

  全員統一喝下預防湯藥,當晚沒有新增病患,二娃的妻子也安然無恙。

  吃飽稀飯的流民趁著天黑又搭起四五間棚屋,師徒倆也各自分到住處,沈妤借著火光趕製簡易防護面罩。

  原本打算拆開粗布縫製夏衣,可顧慮後續抓藥還要用錢,索性把布匹收好預備退貨。

  她掏空棉襖棉絮湊合用舊衣,打算等和黎霄雲匯合再換備好的新衣。

  整夜沈妤睡得不安穩,時不時巡查兩個孩童和患病父子,滿心掛念外出找人的黎霄雲。

  半夜父子倆驟然高燒滾燙,她連忙餵藥,吳老當場修改藥方,交代她次日補齊新藥。

  流民感念二人盡心盡力,主動輪流守夜巡邏,細心看護年幼的兄妹,柴薪、消毒草藥、伙食全都打理妥當,不用沈妤費心。

  第二天天剛蒙蒙亮,沈妤再度進山採藥。

  三人以為撞見了一對妖類男女,認定自己今天必死無疑。

  巨大的恐懼席捲全身,每一寸皮肉都因為未知的妖物瑟瑟發抖。

  他們慢慢翻身,打算趕緊逃離這裡,可黎霄雲隨手踢起路邊石子,精準打中三人。

  幾人剛翻到一半的動作瞬間定格,被隔空點穴僵在原地。

  黎霄雲心底冷冷一哼。

  他沒有直接動手殺人,是因為沈妤已經教訓過這幾人,他不想再多造殺孽。

  這幾個卑劣小人,就這麼被定在原地,任由蚊蟲野獸環繞窺探。

  最終是生是死,全看他們自己的造化,十二個時辰後穴道就會自動解開。

  做完這些,黎霄雲立馬換上溫柔的笑意,回應沈妤的問話:「妤兒,我整整找了你兩天兩夜。那天暴雨過後,帶走你們的人躲進山林,徹底抹去了蹤跡。」

  「我和唐卿四處奔波打聽,把所有方向都找遍了,直到昨天才聽說,有一群江湖人從這片區域匆匆離開。」

  「我剛在山下溪邊找到了二郎和婭兒,知道你上山採藥,就立刻過來尋你。看到你們平安無事,我就放心了。」

  重逢的喜悅湧上心頭,黎霄雲深深舒了口氣,克制不住地用力將沈妤擁入懷中。

  沈妤心裡又喜又暖,可鼻尖忽然縈繞著濃重的血腥味。

  她抬手一碰,指尖觸到黏糊糊的鮮血,臉色瞬間慘白。

  「你受傷了!快讓我看看!」

  她急忙想推開他,黎霄雲卻安撫道:「小傷而已,不礙事,我們先離開這裡。」

  說完他攥住她的手腕,把人轉到身後背起,帶著她快速離開山林。

  抵達一處山泉邊,沈妤立刻出聲叫停。

  她早就察覺他只草草包紮了傷口,如今又再次滲血。

  因為被他背著,她不敢亂動施壓,生怕加重他的傷勢,執意要他停下脫衣檢查傷口。

  黎霄雲乖乖照做,褪去衣衫後,身上新舊交錯的傷口看得沈妤眼眶瞬間泛紅。

  她沉默地坐到一旁的石頭上細數傷口:胸口一道、手臂一道、後背兩道。萬幸傷口都不算深,但拖延了兩天沒好好處理,全都紅腫發炎了。

  沈妤立刻拿出隨身攜帶的藥膏、藥粉和縫合針線。

  跟著黎霄雲闖蕩江湖以來,她的隨身醫藥用品已經十分齊全。

  準備療傷前,得先清理血跡、消毒傷口周邊肌膚。

  她打濕手帕正要動手,黎霄雲忽然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
  「怎麼了?」

  見她一言不發、眼眶通紅,仿佛下一秒就要落淚,鐵血硬朗的黎霄雲瞬間心慌不已。

  「妤兒?」

  他溫柔放軟語氣,沈妤本想憋著不說話,卻被他抬手捏住下巴轉回頭。

  「別不理我。是不是傷口嚇到你了?我真的沒事,以前沒遇見你時,我都是這麼隨便處理,熬一熬就好了。」

  沈妤心頭一震。

  她這才反應過來,他滿身疤痕,從前一直都是這樣敷衍傷勢,勉強撐著過日子。

  想到這些,她再也忍不住,淚水直接落了下來。

  黎霄雲看得滿心心疼,手足無措地替她擦眼淚:「我不說了,你別哭好不好?」

  他用手掌輕輕捧著她的臉,越擦眼淚越多,整個人滿是無奈。

  沈妤哽咽著開口:「黎霄雲,你是不是傻?受傷了就該好好醫治!你明明知道我師父實力超群,就算我們被擄走也絕對安全,你何必拼命逞強!」

  黎霄雲低聲辯解:「我哪敢跟你作對?我只想讓你安心,滿心都是哄著你的心思。」

  「可你這樣我會心疼!」沈妤紅著眼較真,「你再這樣不愛惜自己,我就要重新考慮我們的婚事!」

  她神色認真,半點不像開玩笑。黎霄雲臉色驟然嚴肅:「妤兒,婚姻大事不能隨口亂說。」

  沈妤淚眼婆娑地看著他,絲毫不讓步:「我是認真的。我不想晚年孤身一人,我要嫁的人,必須能陪我白頭到老。」

  話音落下,她才猛地察覺自己說了真心話,瞬間羞得轉頭背對他,耳根通紅。

  黎霄雲卻緩緩勾起溫柔的笑意,湊近她輕聲許諾:「好,我答應你。以後一定好好養傷、愛惜身體,好好陪你一輩子。」

  沈妤嗔了他一句:「什麼一輩子,最好以後都別再受傷!」

  黎霄雲朗聲大笑:「都聽你的,以後儘量不受傷。妤兒,我真的太喜歡你了。」

  他滿眼深情望著她,想緊緊抱住她,又顧及自己滿身血污,只能硬生生忍住。

  沈妤準備專心給他處理傷口,黎霄雲卻提議先洗個澡。

  他身上汗水混著血水,味道難聞,而且滿身乾涸血漬,清洗過後療傷會更方便。

  有師父的秘制靈藥護身,完全不用擔心傷口感染。

  沈妤背著藥簍轉身走遠,騰出地方給黎霄雲洗漱。

  黎霄雲快速褪去外衣,縱身一躍,直直跳進山間清泉里。

  聽見清脆的落水聲,沈妤腦海里不自覺浮現畫面,不由得有些臉紅,趕緊抬手扇了扇發燙的臉頰,又往更遠處挪了幾步。

  沒想到石縫裡藏著最後一味需要的草藥,總算被她順利找到。

  收好藥材後,她順路找到路邊一戶農家,花了十文錢,買下一件款式老舊、但洗得乾乾淨淨的男士布衣。

  等黎霄雲從泉水裡出來,身上只穿著長褲,隨手拿舊衣服擦乾水漬,重新坐到沈妤面前。

  沐浴過後的他褪去一身狼狽,整個人看著清爽利落了許多。

  沈妤收了心思,拿出縫合傷口的針線。

  他有兩處傷口比較深,必須縫合才能好好癒合。

  手邊沒有烈酒消毒,她就用特製的草藥水浸泡針線殺菌。

  她隨身備著麻藥,往水囊裝好清水,倒入藥粉搖勻後遞給黎霄云:「把這個喝了,等麻藥起效我再給你縫傷口。」

  黎霄雲微微皺眉,覺得沒必要浪費藥材。

  沈妤眼神堅定,只簡單催了他一個字:「喝。」

  黎霄雲乖乖聽話,幾口就喝光了藥汁。

  沈妤看著他,眼裡帶著讚許。

  黎霄雲又無奈又寵溺,暗自失笑。

  她對外人向來溫柔和善,唯獨對自己格外嚴格,但他心知,這全是心疼自己、在乎自己的表現,所以事事都順著她。

  沒過多久麻藥生效,沈妤開始動手縫合傷口。

  黎霄雲只感覺傷口處微微發癢刺痛,像小蟲輕咬一般。

  她手法嫻熟利落,很快就完成了縫合。

  處理好傷口、敷上藥膏後,她撕下他舊衣服的乾淨布條。

  層層纏緊胸腹、後背的傷口,繞過肩背紮實打結,包紮得十分牢靠,就算大幅度活動也不會撕裂傷口。

  緊接著她處理他手臂的傷,微涼的指尖偶爾碰到他緊實的肌膚,沈妤總會慌亂地收回手。

  黎霄雲從她低頭包紮開始,目光就死死落在她身上,一瞬不移。

  沈妤被盯得渾身緊繃,心跳飛快,臉蛋紅得發燙。

  山林里安安靜靜,只剩兩人淺淺的呼吸聲。

  忙活完包紮,沈妤額頭上已經冒出細密的汗珠。

  她剛鬆了口氣,黎霄雲就輕輕抵著她的額頭,小心翼翼詢問:「我可以抱你一下嗎?」

  他一直很克制,從前曾因為越界讓自己懊惱許久,如今和沈妤情愫漸深,始終守著分寸,從不勉強她半分。

  看著他小心翼翼、滿心珍視的樣子,沈妤心裡軟軟的。

  他在外殺伐果決,唯獨在她面前拘謹溫柔。

  哪怕心裡閃過旁人說的心疼人容易吃虧的話,可眼前的人是黎霄雲,她心甘情願。

  沈妤笑著應聲:「當然可以,笨蛋。」

  說完主動撲進他懷裡,刻意避開他的傷口。

  黎霄雲欣喜地抱緊她,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指和臉頰。

  沈妤被蹭得發癢,伸手推開他。

  可他偏捨不得,一次又一次伸手輕觸她的臉頰。

  幾番下來,沈妤佯裝生氣,坐直身子瞪著他。

  黎霄雲抬眸,深邃的眼眸緊緊鎖住她,嗓音沙啞:「你看不出來嗎?我想親你,想了很久了。」

  見她羞澀不語、沒有躲開,他才緩緩俯身,輕輕吻上她的唇。

  柔軟溫熱的觸感讓他心神悸動,怕嚇到她,只淺淺觸碰兩下,便溫柔分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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