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古墓
黎二郎這才看清老鷹身上的傷痕細節,當場愣住,第一次被懟得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。
吳老見狀,臉上滿是得意,暗自調侃這孩子見識太淺。
沈妤伸手輕輕點了點雄鷹:「看樣子,打架是贏了還是輸了呀?」
雄鷹立刻昂首挺胸,神態驕傲,妥妥一副完勝的姿態。
緊繃了兩天的神經終於放鬆,沈妤看著它,忍不住輕笑出聲,心情輕鬆了不少。
「姐姐!你快看,是阿兄寄來的信!」
黎二郎從雄鷹翅膀下方取出一卷信紙。
攤開一看,果然是黎霄雲的筆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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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里滿是焦急,不停詢問他們的安危處境。正如沈妤預料的那樣,黎霄雲已經跟著搜山的追兵,趕到了山下村落附近。
「阿兄真的來找我們了!」
黎二郎瞬間眼睛發亮,滿心歡喜。
沈妤摸出隨身的炭筆,撕下一塊裙擺布料,思索片刻寫下回信:「我們三人平安脫險,一切安好。眼下大田縣瘟疫是頭等大事,譽王手裡的藥方並不完整。我附上完整對症藥方,你可託付靠譜醫者,傳遍天下行醫之人!」
寫完簡短報平安的內容,她又補上自己和吳老一同鑽研出的完整版治瘟藥方。
只有配齊這張方子的全部藥材,才能徹底根治這場瘟疫。
哪怕譽王拿到了當初二娃父子的簡易藥方,和這張完整方子比起來,效果天差地別。
將寫好的布條捆在雄鷹身上,沈妤輕拍它的翅膀:「辛苦你一趟,快去吧。」
雄鷹振翅高飛,轉眼消失在天際。
黎二郎滿臉不解地看向沈妤:「姐姐,為什麼不讓阿兄過來接我們?有他在,這些追兵根本不夠打!」
他滿心憤懣,眼底翻湧著戾氣。
一次次身陷絕境,歸根結底,全是譽王一手造成。
他心裡無比後悔,當初在青山,就不該心軟救下這個人!
沈妤轉頭看向吳老,再對著黎二郎輕聲耐心解釋:「你阿兄現在正是幹大事的起步階段,每一個能幫到他的機會都無比珍貴。我們不能耽誤他,更不能成為他的累贅。」
黎二郎似懂非懂地點頭,臉上卻透著幾分失落。
吳老捋著長須,連連讚許:「妤兒心思通透、格局開闊,真是大郎的福氣。放心,有我在,咱們絕對能平安脫身。」
沈妤連忙補充:「師父、二郎,我不是盲目自信,只是眼下的局面,我們完全有能力自己解決。」
話音落下,她伸手推動身後一塊巨石。
石頭緩緩移動,岩壁隨之挪開,露出一道狹窄的縫隙。
其實昨晚休息時,她就無意間觸碰到這塊石頭,察覺到異樣,猜到石壁後面另有空間。
只是當時眾人奔波逃命、身心俱疲,根本無力探查,便暫時隱瞞了這件事。
如今大家體力恢復,正好可以探索這片隱秘洞穴。
他們被困懸崖,前路只有兩個選擇:爬上去,或是往下走。
原路爬回崖頂是最差的選擇。
白七死在這裡,追兵回去必然會把所有罪責扣在他們身上,譽王必定對他們恨之入骨,上去就是自投羅網。
而懸崖下方地勢兇險,稍有不慎就會墜崖殞命,同樣行不通。
唯獨這片未知洞穴,是唯一的生路。
就算洞內藏著蛇蟲猛獸,有醫術高深的吳老在,也不足為懼。
就算空無一物,也能在此躲藏幾日,等譽王耐心耗盡、帶隊撤離。
譽王心繫大田縣瘟疫大局,不可能一直耗在這裡追捕三個普通人。
沈妤把石門重新推回原位遮擋洞口,杜絕被外人發現的可能,隨後帶著眾人往洞穴深處探索。
吳老點亮火摺子,三人借著微光,扶著石壁穩步前行。
走在中間的黎二郎滿心緊張,不停打量四周。忽然他瞥見岩壁上的油燈,立刻出聲提醒師伯。
燈油尚且濕潤,並未徹底干透,微弱火光勉強照亮身前一小塊區域。
吳老舉燈環視四周,確認這裡只是一條天然石壁甬道。
岩壁留存的油燈痕跡,足以證明這裡曾經有人來過。
眾人稍稍安心,繼續往前趕路。
這條通道仿佛沒有盡頭,沿途的油燈被他們逐一點亮,身後一路燈火通明,完全不用擔心漆黑迷路。
空氣流通順暢、毫無憋悶感,沈妤篤定前方一定有出口。
連續奔波許久,三人腹中早已空空如也,肚子不停咕咕作響。
連日來沒能吃上一頓熱飯,餓到極致,誰也不會覺得尷尬。
大概走了半個時辰,前方終於透出一縷自然光。
「姐姐!我聽見流水的聲音了!」
黎二郎又渴又餓,迫不及待往前沖。
「慢點,小心危險!」沈妤連忙出聲叮囑。
可黎二郎根本顧不上穩妥,直奔光亮處。
等沈妤和吳老快步追上,卻見黎二郎死死定在出口處,渾身僵硬、滿臉驚恐。
聽見身後腳步聲靠近,他立刻背著手,瘋狂沖兩人擺手,急切示意他們千萬別過來。
眼前這狀況,沈妤根本不可能讓黎二郎獨自待在前面。
越是這般,她心裡越是好奇,非要上前看個究竟不可!
視線往前一掃,眼前瞬間開闊通透,她終於看清了黎二郎剛才盯著的東西。
只見這片寬敞空地的正中央,赫然擺放著一口巨型棺材!
棺材四周環繞著一圈五米寬的水渠,將棺木團團圍住。
數十根粗鐵鏈纏繞在棺木之上,牢牢連接著洞穴四周的石壁。
正對棺材的位置,立著一塊高高吊起的石板,石板同樣被鐵鏈牢牢拴住。
沈妤抬頭望向頭頂,這個洞穴之所以亮如白晝,全靠頂端懸掛的一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。
看樣子這塊懸空石板是座可降落的石橋,只要找對方法放下來,就能走到擺放棺材的中心小平台。
屆時再想辦法,大概率就能拿到頭頂的夜明珠。
沈妤倒吸一口涼氣,心裡瞬間瞭然。
這裡居然是一座古墓!
一股陰冷的寒意,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。
只是一座古墓而已,不至於讓黎二郎嚇得臉色慘白、滿心恐懼。
片刻之後,她總算知道黎二郎害怕的根源了……
棺材後方,赫然盤踞著兩條通體漆黑、鱗片發亮的巨型眼鏡蛇王。
它們像是察覺到了生人闖入,緩緩抬起兩顆碩大扁平的腦袋,儼然是這座古墓棺木的守護者。
沈妤忍不住狠狠咽了口唾沫。
渾身汗毛盡數豎起,起了一身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。
她不清楚身後的通道是古墓的備用出口,還是唯一的入口,但她心裡很清楚,兩人必須立刻離開這裡!
她正要帶著黎二郎慢慢往後退,吳老卻突然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,將她牢牢定住。
「別怕。」
吳老壓低聲音說道:「它們不敢過來傷人。」
他的臉上,掛著一抹詭異又興奮的笑容。
沈妤親眼看見兩條蛇王聽到動靜動了動身子,卻始終沒有衝出攻擊,心裡頓時滿是疑惑。
「難道是我身上的防毒香囊起作用了?」
她低頭看向腰間懸掛的香囊,滿臉不敢置信。
師父親手做的這個香囊,居然還能震懾劇毒的眼鏡蛇王?
之前在船上閒著無事,師父不光給她做了,還給黎二郎、婭兒、黎霄雲每人都縫製了一個。
難怪剛才黎二郎貿然跑進來,也沒有遭到毒蛇襲擊!
吳老雙眼發亮,緊緊盯著兩條眼鏡蛇王,背著手,慢悠悠地朝它們走去。
「這香囊確實能抵禦天下多數毒物,就連我煉製的毒藥也能抵擋。但它們真正忌憚的,是我本人。」
「我的血液是世間至毒,所有毒物見了都心生畏懼、不敢靠近。它們就是聞到了我身上的劇毒氣息,才不敢輕舉妄動。」
吳老年少時被人練成了百毒不侵的毒人,這麼多年一直像普通人一樣正常生活。
他一步步靠近蛇王,嘴裡不停讚嘆:「好東西,真是百年難遇的好東西!我活了這麼久,從沒見過品相這麼好的眼鏡蛇王!」
「看這體型,起碼活了二十多年!要是能把它們收服,我肯定能煉出頂尖的絕世毒藥!」
吳老搓著雙手,滿眼狂熱,像是撿到了稀世珍寶,迫不及待想要將其拿下。
黎二郎死死拽著沈妤的手,掌心全是冷汗。
他從小在青山長大,哥哥從小就叮囑他,遇見毒蟲野獸絕對不能招惹,看到了必須立刻逃走保命。
可現在,師伯不僅一點不怕,還執意要上前招惹。
哪怕膽子再大,黎二郎此刻也嚇得雙腿發軟。
「姐姐,我想出去,我不想待在這。」
沈妤心裡和他一樣,只想立刻逃離這個兇險之地。
「師父,我們快走啊!」
可吳老此刻完全聽不進任何勸告。
他一副勢在必得、非要收服蛇王的瘋狂模樣,讓沈妤滿心擔憂。
她實在拿不準,這兩條蛇王真的不會傷害師父嗎?
沈妤先把黎二郎送回通道里,叮囑道:「二郎,你乖乖在這等著。師父一個人過去太危險,我不放心,你別怕,我馬上回來找你。」
黎二郎還想開口阻攔,沈妤沒給他機會,鬆開手就快步追向吳老。
她快步跟上師父,環顧四周:古墓中心只有擺放棺材的一小塊平台,外圍全是五米寬的活水水渠。水渠有幾處小口,水流從左側流入,右側流出。
吳老往前走了幾步就沒路了,前方只有陡峭石壁,再也沒有落腳的地方可以靠近棺木。
他的目光立刻鎖定了那座懸空的石板石橋。
而沈妤低頭看向水渠底部的瞬間,渾身猛地一顫,嚇得心驚肉跳。
她急忙拽住吳老:「師父,你快看底下!」
只見整條水渠底部,鋪滿了層層疊疊的白骨。
可想而知,無數闖入這座古墓的人,最後都成了兩條蛇王的食物。
沈妤不敢再冒險,死死拉住吳老勸阻:「師父,我們先撤吧!我真的太害怕了!誰也說不清這兩條蛇王是不是真的怕您,萬一它們是故意裝慫,引誘您上前呢?」
「它們明明感知到您是至毒之軀,卻刻意蟄伏不動,說不定就是故意設圈套引您入局,我們千萬不能大意!」
吳老能清晰感受到徒弟身體的顫抖。他一生冷漠,唯獨對晚年收下的這個小徒弟格外心軟、格外疼惜。
見她又怕又擔心自己,他終究鬆了口:「也罷,我先送你們兩個出去,之後再回來收拾這兩條蛇。」
話音剛落,通道里突然傳來黎二郎驚恐的大喊:「姐姐!師伯!」
兩人二話不說,立刻轉頭往外沖。
通道里不知何時潛入了一道黑影,對方一把將黎二郎夾在腋下,手裡還握著一把染血的斧頭。
看到衝過來的兩人,黑影狀若瘋魔,舉起斧頭狠狠砸向旁邊的牆壁機關。
機關被破壞的瞬間,整個通道劇烈晃動、地動山搖,沈妤根本站不穩,只能緊緊抓著吳老借力。
兩人互相攙扶著,想要上前救下黎二郎。
黎二郎滿臉驚恐,死死盯著他們身後,撕聲大喊:「姐姐!快躲開!你身後有東西!」
沈妤猛地回頭,只見兩道巨大的黑影快速追來,正是剛才那兩條蟄伏的眼鏡蛇王!
她心頭巨震,拽著吳老拼命往前跑:「師父,快跑!」
原來這兩條蛇王,從頭到尾都是在偽裝示弱,故意引誘他們放鬆警惕、踏入陷阱!
普通人的雙腳,怎麼可能跑得過兩條巨型毒蛇?
沈妤嚇得心跳驟停,渾身瞬間被冷汗浸透。
她不敢鬆懈,拼盡全力往前狂奔逃命!
眼看身後的大蛇馬上就要撲上來,情急之下,吳老反手拋出幾顆藥丸。
正是之前沈妤用過的滯緩粉末。
黃色藥粉瞬間四散開來,兩條追擊的眼鏡蛇王穿過粉末後,身形驟然卡頓,遊動的速度大幅變慢。
它們扁嘴大張,露出鋒利的毒牙,猩紅的長舌不停吞吐,恐怖的畫面看得人頭皮發麻,每一個動作都清晰無比。
沈妤強壓下尖叫的衝動,頂著發軟的雙腿驚險躲開蛇王的攻擊。
偏偏禍不單行,頭頂山石轟然墜落,發出巨大的響動!
沈妤和吳老奮力往前逃竄,可還是被掉落的碎石砸中多處。
劇烈的疼痛席捲全身,吳老一把將沈妤推到安全地帶,自己卻轉頭折返。
「這兩條蛇絕對不能死!」
吳老一心惦記著難得的蛇王,執意要回去救它們。
沈妤摔倒在地,立刻爬起來撕聲呼喊:「師父,別回去!」
吳老全然不顧危險,毅然沖回塌方處,伸手一把攬住兩條眼鏡蛇王,順勢就地翻滾躲避落石。
巨石不斷轟然砸落,吳老雖然靈巧躲開了致命撞擊,可坍塌的石牆徹底隔斷了通道,將師徒二人徹底分隔兩地。
「師父!師父!!師父——」
沈妤崩潰哭喊,淚水瞬間洶湧而出。
她徒手去扒厚重的石塊,可一介女子,根本撼動不了分毫。
過往和師父相處的點點滴滴瞬間湧上心頭,相伴的喜樂與磨難,早已讓她把吳老當成了至親長輩。
一想到師父被困在蛇窟,極有可能淪為蛇王的食物,她就心慌到極致。
哪怕師父身帶劇毒,蛇王吃了他未必能活,可她根本接受不了師父出事!
沈妤不停哭喊,試圖得到回應:「師父,你能聽到我說話嗎?師父!」
可隔牆另一側的吳老早已昏迷,始終沒有半點回應。
一旁的黎二郎目睹全程,滿臉難以置信。
他怎麼也想不到,師伯居然會冒著性命危險,回頭去救兩條害人的毒蛇!
這人,實在是太過偏執瘋狂!
黎二郎鼻尖發酸,不知不覺紅了眼眶,落下淚水。
他瞬間將所有過錯歸咎在一旁的陌生壯漢身上,若不是這人搗亂觸發機關,根本不會發生這些事!
黎二郎怒從心頭起,掏出懷裡的匕首就要刺向對方,卻被壯漢一把攥住手腕。
壯漢喘著粗氣,語氣帶著戲謔:「小鬼,還想再捅我一次?」
話音落下,他輕鬆奪走黎二郎的匕首,狠狠扔在地上。
沈妤這才看清對方的樣貌,赫然是之前茅草屋被黎二郎刺傷、舉止瘋癲的怪人!
悲痛之餘,沈妤不敢放鬆警惕,立刻起身,掌心死死攥住隨身毒藥。
她打算找準時機,救下黎二郎,擺脫眼前的困境。
「立刻放開他!不然我絕不客氣!」
沈妤厲聲呵斥,故作兇狠,同時拔出腰間匕首,擺出對峙的姿態。
壯漢看穿了她的小心思,毫無懼色。
出乎意料的是,他真的鬆開了手,將黎二郎放到牆邊。
「姐姐!」
黎二郎立刻跑到沈妤身邊,兩人背靠牆壁,準備伺機逃離。
壯漢看著二人,緩緩開口:「剛剛是我救了你們。再不觸發機關困住蛇王,你們早就成了毒蛇的口糧。」
沈妤心頭一震,原來對方剛剛的舉動是在救人?
此刻的他神志清明,完全沒有之前瘋瘋癲癲的模樣,做事條理分明。
沈妤皺眉發問:「你究竟是什麼人?」
壯漢坦然答道:「我是這座古墓的守墓人,名叫姚白。」
沈妤追問:「你既然守護墓穴,為何要出手救我們這些闖入者?」
姚白反問她:「你是不是專程闖進來,想盜取墓里價值連城的夜明珠?」
「當然不是!」沈妤立刻否認,「我們只是意外誤入此地,對寶物毫無覬覦之心,只想帶著親人平安離開!」
姚白點點頭:「我看得出來你們並非蓄意盜墓,不然我也不會出手破壞墓穴機關救人。想走的話,跟我來。」
對比之前瘋癲的模樣,他此刻已然恢復正常。
姚白轉身準備帶路離開,沈妤卻站在原地沒有動。
「我要怎麼才能救出我師父?」
姚白回頭,滿臉詫異:「你還要進去救人?不出一個時辰,你師父就會屍骨無存,你這是白白送命,我不會陪你冒險。」
沈妤咬著牙,眼神無比堅定:「我師父絕對不會出事,出事的只會是那兩條蛇王!但他被困在裡面孤立無援,遲早撐不住。你肯定還有別的入口,求你告訴我!」
姚白遲疑片刻,壓根不相信裡面的人還能活著。
但他沒有直接拒絕,思索過後提出了交換條件:「我可以帶你找密道。但我保你平安進出,你要幫我治病。」
治病?
沈妤瞬間反應過來,他說的是自己的癲癇頑疾。
她早已學會對應的穴位針灸療法,只差師父敲定藥方,只要救出吳老,就能穩住甚至調理好他的病症。
沈妤毫不猶豫答應:「我答應你!」
她篤定師父不會出事,當即應下了這場交易。
姚白神色稍緩,開口道:「跟我來。」
沈妤和黎二郎立刻跟上他的腳步,沿著狹長甬道前行。走了數百米後,姚白停下腳步。
他環顧四周確認安全,抬手取下牆上的壁燈。
固定壁燈的鐵環,正是隱藏的機關。
他輕輕轉動鐵環,一旁的牆體緩緩移動,露出一道隱秘的暗門。
方才兩人路過這裡時,只正常點燃了燈火,絲毫沒有察覺暗藏的玄機。
這座古墓實在太過神秘,不僅有劇毒蛇王守棺、專屬守墓人,還遍布重重機關,讓人不由得好奇,墓主人究竟是何等身份。
沈妤不敢多做停留,拉著黎二郎緊跟姚白穿過石門,七拐八繞走了許久,抵達一間低矮狹小的密室。
這間屋子四面牆的架子上,堆滿了各色各樣、材質各異的綢緞布料,琳琅滿目。
沈妤看得大吃一驚,瞬間反應過來這裡是陪葬密室。
最開始他們闖入的是主墓室,而深處還有多處陪葬區域,足以說明崖壁的洞口根本不是古墓正門,他們純屬誤打誤撞闖了進來。
沒等她細細打量,姚白立刻啟動機關,帶著兩人去往另一間更大的陪葬室。
這裡擺滿瓷器、青銅等各類古董器皿,從物件的品相來看,這座古墓的建造時間,絕對不超過三十年。
隨後幾人接連經過多處密室,有慘無人道的殉葬坑、堆滿奇珍異寶的藏寶室,最後抵達一座巨型地宮。
這裡就像縮小版的皇家園林,亭台樓閣、雕花欄杆樣樣齊全,布置精緻奢華,堪比人間盛景。
地宮中央有一條暗河,姚白直接跳入水中,示意沈妤跟上。
沈妤來自現代,水性很好,一點都不怕下水。
可黎二郎完全不會游泳,她只好叮囑弟弟留在岸邊等候,自己很快就回來。
姚白看出她的顧慮,開口安撫,只要孩子不亂跑,待在原地就絕對安全。
沈妤再三囑咐黎二郎安分守己,千萬別觸碰墓里的任何東西。
四周雖擺放著殉葬遺骸,看著有些陰森,但壁燈點亮後並不漆黑,眼下也只能暫時把弟弟留在這裡。
黎二郎扒著河邊,滿臉擔憂:「姐姐,你一定要小心,平安回來!」
沈妤鄭重點頭回應,隨即深吸一口氣,縱身潛入暗河。
河裡暗流涌動,遊動途中她好幾次碰到水中骸骨,心裡又慌又怕,強壓下恐懼,緊跟著前方姚白的身影往前游。
或許是水下憋氣太久產生幻覺,她眼前的姚白突然多出重重疊疊的虛影。
耳邊嗡嗡作響,清晰傳來急促的呵斥:「站住!抓住她!」
昏暗的暗河之中,突兀亮起一道刺眼的光亮。
水面傳來巨大的落水聲,似乎有人接連跳入河中追來。
沈妤能清晰感受到河水的刺骨冰冷,以及追兵勢在必得的氣勢。
她拼命往前遊動,不敢有絲毫停歇。
前方赫然出現一處瀑布豁口,身後的追兵全都抓住藤蔓爬上岸避險,唯有她順著水流衝出豁口,直直墜向深淵。
落水的沈妤嗆了好幾口水,掙扎間頭部重重撞上硬物,瞬間頭暈目眩,意識變得混亂,過往的畫面和當下的恍惚交織在一起。
朦朧間,耳邊傳來一聲聲呼喚,一道高大的身影朝她快速游來。
她模糊睜眼,心底下意識默念:是黎霄雲嗎?
此刻的她,像是做了一場漫長又煎熬的大夢。
夢裡有舒心的歡愉、熱鬧的光景,也有曲終人散的落寞,最後陷入一片混沌。
她如同深陷泥潭,越掙扎越沉淪,夢裡的種種遭遇,都讓她痛得渾身發顫。
不知過了多久,她終於掙脫夢境,緩緩睜眼,發現自己躺在一間破舊的茅草屋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