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 對峙
沈妤推門而入,累得直接癱坐在地上,幾乎耗盡體力。
黎二郎挨著她坐下,靠著她肩膀沉沉睡熟。
她輕聲喚了幾句,確認弟弟只是累極熟睡,才放下心來。
吳老同樣疲憊不堪,一路亡命奔逃,三人全靠意志力硬撐。師徒二人對視一眼,也跟著閉眼休息。
沈妤睡得昏昏沉沉,夢裡儘是模糊零碎的畫面,分不清是原身殘留的記憶,還是自己的幻覺。
短短兩三個時辰後,她猛然驚醒。
短暫休息後,體力總算恢復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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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外下起了細密小雨,沈妤心頭一緊,前世洪澇過後並沒有這場雨,反常的天氣讓她徹底清醒。
屋內只剩黎二郎熟睡,吳老已經不在屋裡。
她脫下鞋襪,發現十個腳趾全都磨破出血,血漬黏住鞋襪,一碰就劇痛難忍。逃亡時太過慌亂,她一直沒察覺到腳上的傷口。
聽見屋外動靜,她趕緊穿好鞋襪。
吳老推門進來,看到她腳上的血跡無奈道:「不用硬撐,帶著傷藥就趕緊處理,我摘了些野果,先墊墊肚子。」
吳老轉身出門,沈妤快速塗好藥膏,才走出茅屋洗手。
她發現師父除了野果,還採了不少野菜。
但破屋沒有廚具,生火又會暴露位置,野菜根本沒法食用,只能暫且放著。
這時她想起自己之前收好的烤兔腿,趕緊拿出來撕成小塊,鋪在乾淨樹葉上,又找了兩個破碗,裝了清水備用。
可她進屋喊黎二郎吃飯時,屋裡早已空無一人。
沈妤走到窗邊準備呼喊,一眼看到窗邊地面有一個大大的腳印。
雨天地面潮濕,屋內殘留的濕腳印格外顯眼,瞬間讓她警惕起來。
她起初懷疑是追兵,但立刻否定了猜測。
他們一路刻意抹去蹤跡,山下村落被群山環繞,官兵搜不到線索只會分散兵力,不可能悄無聲息抓走黎二郎。
儘管如此,沈妤心裡慌到極致,輕手輕腳翻窗出去,順著腳印繞到茅屋後方。
下一秒,她親眼看到一個粗布打扮的高大中年男人,死死捂住黎二郎的嘴,鋒利的砍刀架在少年脖頸上,眼看就要動手傷人。
沈妤瞬間崩潰大喊:「住手!別傷害他!」
「唔……唔唔……」
黎二郎使勁對著沈妤搖頭,一雙眼睛赤紅一片,滿是慌張。
沈妤臉色慘白,渾身發抖,又慌又怕。
「別傷害他!他還只是個孩子!要殺要罰沖我來,我是他姐姐,換我就好!」
說著她就想往前湊,打算替弟弟解圍。
這時聽到動靜的吳老從前屋趕來,一把拉住了她。
他壓低聲音提醒:「這人狀態不對勁,小心點。」
果不其然,突然多出他們兩人,那個挾持孩子、手持兇器的壯漢,眼裡瞬間閃過一絲膽怯。
他抓著黎二郎,一步步往後退。
可他身後偏偏是斜坡,下頭就是陡峭的深坡,沈妤嚇得急忙喊停:「別往後退了!大哥,我們無冤無仇,你何苦為難一個小孩子?」
壯漢喘著粗氣,怒聲吼道:「你們占了我的住處,全都該死!」
原來是這麼回事,這間茅草屋,竟是他落腳的地方。
沈妤沒看出這裡有人住過的痕跡,但眼下根本不是爭辯的時候,連忙軟聲道歉:「是我們冒昧了,我們馬上就走!求你放了我弟弟行不行?」
說完她從懷裡摸出僅剩的一塊銀子,輕輕放在旁邊的石頭上:「這是我所有的錢,就當賠給你的損失。」
誰知看到銀子,壯漢情緒反而更激動,揮著砍刀亂晃:「誰要你的破錢!我不要錢,我就要這小孩償命——!」
他的刀還沒劈下來,一直伺機而動的黎二郎,突然狠狠一拳懟在他胸口。
黎二郎眼眶通紅,趁著壯漢失神,狠狠將手裡的匕首又往裡捅了兩寸,最後只剩刀柄露在外面。
做完這一切,他立刻鬆手,快速往後退開。
雙手沾滿鮮血的少年,讓沈妤心跳驟停。
她猛然想起,黎二郎可是日後權傾朝野的大奸臣。
他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出事?
之前他還動手傷過漢文,就算被自己和黎霄雲教訓過,骨子裡的狠戾半點沒改。
這一刻,沈妤竟莫名慶幸。
慶幸這孩子足夠狠,懂得自保脫身。
她立刻衝上前抱住黎二郎:「二郎,你有沒有受傷?!」
沈妤仔細檢查他的脖頸和全身,發現他只是脖子擦破點皮,並無大礙,這才鬆了口氣。
黎二郎還反過來安慰她:「姐,我沒事,你別擔心。」
沈妤不敢多待,立刻帶著黎二郎退到吳老身邊。
吳老隨手抄起一根木棍,打算上前徹底解決掉壯漢。
可還沒等他們靠近,地上的壯漢突然劇烈抽搐起來。
黎二郎那一刀捅得極深,但暫時看不出會不會致命。
詭異的是,壯漢抽搐時,嘴裡吐的不是血,而是一堆白沫,雙眼還不停上翻,明顯是羊角風犯了。
吳老遲疑片刻,沒有動手,反倒找了根細木棍,快速塞進壯漢嘴裡,防止他咬傷自己。
隨後他給壯漢把了脈,掀開對方衣襟,指著兩處穴位對沈妤說:「過來,施針。」
沈妤立刻明白,師父是想借這個急症,現場教她醫術。
她不敢耽誤,掏出隨身的銀針包,在吳老的注視下精準落針。
吳老一直很看好她,不僅施針精準、天賦過人,還有一顆醫者仁心。
她比尋常女子力氣更足,施針雖耗費心神,卻向來細緻穩妥,每次都又快又准,這次也不例外。
很快,壯漢停止了抽搐,沈妤卻累得滿頭大汗。
吳老開口:「記住這幾個穴位,日後遇上抽搐急症,這套針法能暫時穩住病情。現在他的生死,由你決定。」
沈妤看向壯漢胸口的匕首,傷口還在不停流血。
如果他們現在走,這人絕對撐不過今晚。
外頭細雨越下越密,打得人幾乎睜不開眼。
她盯著地上的人,片刻後下定決心:「師父,是我們先占了他的住處,算是我們虧欠他的,救他一次吧。」
她沒十足把握能救活對方,但還是選擇救人。
吳老看懂了她的心思,沒有反對,伸手幫忙把壯漢拖進茅草屋裡,之後便不再插手,任由她處置。
沈妤獨自施針止血、拔匕首、縫傷口、敷藥,里外縫了三層,忙活完直接累得脫力。
黎二郎端來水,忍不住嘟囔:「姐,這人就是個瘋子!隨便說這房子是他的,就當真有理了?我看他就是病糊塗了!」
沈妤擦著汗嘆氣:「二郎,我和你哥,都不想你小小年紀手上沾人命,你要明白。」
黎二郎聽完,乖乖閉了嘴。
傷勢總算處理妥當,這人能不能活,只能聽天由命。
三人不敢久留,收拾完畢就立刻離開了茅草屋。
可他們剛走沒多久,遠處蜿蜒的山道上,就出現了一隊官兵的身影。
沈妤帶著兩人順著山坡往下走,想在天黑前找到新的落腳地。
她試著呼喚一直聯絡的老鷹,可就像黎霄雲之前說的,老鷹不知遭遇了什麼,遲遲沒有現身。
沒了老鷹傳信,他們就徹底和黎霄雲、婭兒斷了聯繫。
眼下唯一的辦法,就是先躲開官兵,再趕去破廟和眾人匯合。
但願黎霄雲找不到他們,也能猜到去破廟等候。
三人壓下心緒,默默趕路。
誰知沒走多久,一支冷箭突然破空飛來!
沈妤臉色驟變,厲聲大喊:「師父小心!」
箭矢擦過吳老的手臂,「噌」地扎進旁邊樹幹里。
吳老的胳膊瞬間鮮血淋漓,被箭劃傷了!
他捂著傷口,低喝一聲:「快躲!」
沈妤立刻帶著黎二郎,護著吳老躲到一塊巨石後面。
黎二郎小臉發白:「師伯、姐姐,肯定是追兵趕來了。」
話音剛落,身後山道就傳來官兵兇狠的喊話:「你們幾個賤民!已經看見你們了!識相的就乖乖出來受擒,不然直接放箭射殺!」
沈妤心裡冷笑。
就這點小伎倆還想騙他們出去,當他們是傻子?
之前一批追兵,估計沒幾個人活著回去。
師父用來引毒蟲猛獸的藥粉早就用完了,之前確實重創過官兵。
要不是剛才救人耽誤了時間,這些人根本追不上他們。
她暗自判斷,追兵人數絕對不到三十人。
要是人多,早就直接合圍包抄了,根本不用費口舌誘騙。
她擔憂地看向吳老,低聲道:「我看過他們的箭矢,沒有」
「有毒!不過傷口不算深,簡單包紮下就好!」
話音落下,沈妤直接撕下自己裙擺,仔細查看吳老手臂的傷勢。
確認傷口淺顯,只需上藥包紮便能暫時穩住,她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。
她快速幫吳老處理傷口的同時,白七帶著一眾官兵,正悄無聲息地朝著他們的位置摸過來。
夜色漸深,月光慢慢攀上山頭。
沈妤幾人看著地面晃動的黑影,摸清了追兵的動向。她先在藏身的石頭上撒下毒藥,隨後帶著眾人借著月色悄悄轉移位置。
山林里漆黑一片,視線完全受阻,只能依靠聽覺判斷四周動靜。
這群追兵里,唯獨白七的聽力最為敏銳。
他獨自朝著沈妤三人轉移的方向摸索前進,其餘士兵則直奔他們剛才藏身的巨石處。
一名士兵伸手碰到石頭表面,觸感黏糊糊的,格外怪異。
夜裡飄著細雨,但這種觸感絕不是雨水。
他還沒反應過來,身體驟然劇烈抽搐,直挺挺倒在地上,很快口鼻出血,當場毒發斃命。
「天啊!!!」
旁邊的士兵嚇得渾身一顫,滿心驚恐。
只是正常趕路靠近,居然也會中毒喪命?所有人心裡都升起了濃濃的恐懼。
一路走來,他們見過無數同伴的屍體,不是被毒死就是被毒蟲咬死,仿佛整座山林的毒物野獸都在針對他們。
同伴悽慘的死狀讓眾人膽戰心驚,心底的畏懼越來越深。
沈妤一行人實在太過詭異難纏。
士兵們紛紛放慢腳步,不敢觸碰周圍任何東西,就連身旁的樹幹都不敢抬手去碰。
有士兵壓低聲音小聲抱怨:「白七大人,為什麼不發信號?」
早前分頭搜山時,白三明確交代過,任何小隊發現目標蹤跡,必須立刻燃放信號煙火,全員合圍抓捕。
偏偏他們運氣最差撞上了目標,白七卻打算隱瞞不報,想要獨自出手抓人。
士兵們滿心不安,卻沒人敢違抗白七的命令。
一旁看透真相的士兵冷笑著低語:「白二已經死了,現在這些頭領,誰不想搶個頭功上位?」
只要立下大功,白七就能頂替白二的位置,成為王爺的貼身護衛,地位瞬間水漲船高。
他甘願冒險搏前程,可沒人願意陪著他白白送命。
士兵們心中滿是憤懣,而一心邀功的白七對此毫無察覺。
他緩緩抽出腰間雙刀,步步逼近沈妤幾人的藏身之處。
漆黑的夜色里,一縷白煙突然映入他眼帘。
他瞬間警覺,立刻捂住口鼻側身躲避。
可跟在身後的兩名士兵反應不及,徑直衝進了煙霧中,刺耳的慘叫聲瞬間劃破山林。
等煙霧散去,兩人早已倒地殞命,整張臉血肉模糊,五官盡數潰爛,模樣駭人至極。
火光映照出慘烈的一幕,剩下的士兵全都倒吸一口涼氣。
今日,他們總算親眼見識到了什麼是殺人無形的劇毒。
白七又怒又恨,咬牙厲聲下令:「放火!」
「是!」
雖夜空飄雨,但林間枝葉茂密、乾草乾燥,雨水影響極小。
火勢順著枯草快速蔓延開來,熊熊火光瞬間照亮整片山林,徹底暴露了沈妤三人的行蹤。
「他們在那兒!快追!」
吳老當即大喊:「快跑!」
三人拼命往前狂奔,可火勢蔓延的速度遠超奔跑速度,沒一會兒,就將他們逼到了懸崖邊緣。
白七帶著人快步追上,臉上掛著得意的獰笑,眼中滿是勢在必得的瘋狂,篤定三人插翅難飛。
懸崖之上,月光與火光交織,將整片崖頂照得通亮。
身後是滔天烈焰,無路可退;身前是萬丈懸崖,深不見底。
前後皆是絕境,根本沒有逃生的餘地。
「你們三人還不乖乖束手投降?只要你們主動受擒,我可以饒你們一命!」
白七背著手緩步上前,姿態囂張跋扈,滿臉得意狂妄。
他根本沒想當場斬殺幾人。
想要立下最大的功勞,就得順著王爺的心思來。
王爺向來厭惡這群屢次挑釁他的人,絕不會讓他們痛快赴死。
外人看著王爺溫潤儒雅、待人平和,可私底下折磨人的手段層出不窮,最擅長慢慢磋磨人心,讓人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。
只有把三人活著送到王爺面前,任由王爺親自處置,才能消解他的怒火。
屆時,自己必定能平步青雲,壓過白一、白三一眾同僚,再也沒人敢輕視他。
極致的貪婪和野心,徹底寫滿了白七的雙眼。
沈妤面露譏諷,冷冷開口:「就憑你也配做夢?你這輩子都當不了王爺的貼身護衛,今晚,就是你的死期!」
這番嘲諷瞬間激怒白七,他面目猙獰,五官扭曲:「你敢辱我?找死!」
轉瞬他又壓下怒火,火光下的神情陰森可怖:「也罷,我不急著殺你們,留著你們還有用。」
「我們的命,就不勞白七大人心思了!」
沈妤冷笑一聲,抬手將一團黑漆漆的東西狠狠砸進火堆。
砰的一聲巨響過後,漫天白色濃煙驟然炸開,籠罩全場。
在所有士兵的注視下,沈妤、吳老、黎二郎三人毫不猶豫,縱身一躍,徑直跳下了萬丈懸崖!
白七雙目赤紅,瘋了一般嘶吼:「不——!攔住他們!快攔住他們!」
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!
若是連屍骨都找不到,他根本沒法向王爺交代!
白七徹底氣急敗壞,可濃煙有毒、火勢滔天,沒人敢上前半步,根本無法追趕。
身後的士兵更是全都駐足不動,無一人聽從命令。
沒人傻到衝進毒煙烈火里送命。
所有人都清楚這幾人的用毒手段,中毒者死狀悽慘無比,誰都不敢冒險。
沒人願意白白送命。
那三人已經跳了懸崖,斷然沒有活命的可能。
根本沒必要再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。
白七怒火攻心,一把抓過弓箭,對著懸崖下方連射數箭泄憤。
依舊難解心頭恨意,他轉頭遷怒手下,當場斬殺兩名士兵:「一群沒用的廢物!」
話音剛落,他劇烈咳嗽起來。
方才情緒失控、心神大亂,無意間吸入大量毒煙,等他反應過來,嘴裡已經咳出兩口鮮血。
白七心頭一沉,瞬間明白自己中招了。
可沒等他想出對策,身側突然伸出一隻手,狠狠將他推進毒煙與烈火之中。
「去死吧你!」
「憑什麼我們的命就不值錢?」
「你隨意打殺屬下,把我們當盾牌棋子!」
「草菅人命的惡人,本來就該是你!」
「她說得沒錯,你今天必死無疑!」
「滾下去!」
白七眼前一黑,直直摔進熊熊烈火與毒霧裡,徹底被困死。
彌留之際,他滿心疑惑、悔恨交加。
那個普通姑娘,怎麼會一口認出他的名號?
她到底是什麼身份?
難道連自家王爺的底細,她也一清二楚?
不止如此,她恐怕還知曉王府所有隱秘內情。
不然絕不可能一眼看穿他的身份!
白七急著想傳信給王爺,卻為時已晚,最終在劇痛中徹底殞命。
與此同時,懸崖下方。
沈妤三人緊緊貼著崖壁僅一尺寬的窄路,小心翼翼貼著峭壁,慢慢向前挪動。
頭頂傳來白七悽厲的慘叫,沈妤心知,這人今日絕無生還機會。
前世她就了解白七的性子,極度貪功冒進。
方才她刻意出言挑釁刺激,他也絕不會當場殺了他們。
他一心想活捉三人,押回去向李信譽邀功,這是他一貫的行事風格。
而那些受盡壓迫、心存怨懟的士兵,果然趁機反水,反手除掉了惡毒自負的白七。
錯過這次絕佳機會,往後再難有除掉他的時機。
三人能僥倖躲在懸崖之下,實屬萬幸。
方才被逼至崖邊時,他們本以為免不了一場惡鬥。
可三人沒人會武藝、手無寸鐵,根本拼不過全副武裝的追兵。
唯一的依仗只有毒藥,一旦動手,註定兩敗俱傷。
好在白七急於立功,遲遲沒有直接放箭滅口,恰好給了他們逃生的空隙。
火光月色交織之下,沈妤意外發現崖壁有一條狹窄棧道,瞬間想出脫身之計。
三人都有攀爬經驗,崖邊還有結實樹藤借力,天時地利盡數占盡。
他們故意縱身跳崖製造假象,料定火勢兇猛,追兵不敢立刻靠近探查,這才安穩沿著棧道緩步移動。
「二郎,腳步穩一點,別慌。」
「師父,您胳膊有傷,放慢速度。」
頭頂火光透亮,腳下路況看得一清二楚。
沒多久,三人順利找到一處天然岩洞,立刻鑽了進去躲避。
岩洞空間足夠容納三人,沈妤坐下身子,長長鬆了一口氣。
她解下隨身水袋,先遞給受傷的吳老解渴。
吳老喝了幾口,緩過疲憊,開口說道:「今天折騰太久,大家都累壞了,就在這裡休息一晚吧。」
黎二郎和沈妤紛紛點頭,兩人靠在一起,回想這兩天的驚險遭遇,依舊後怕不已。
「姐姐,不知道兄長找不到我們,得急成什麼樣。」
沈妤抿緊嘴唇,低聲道:「他一定會拼盡全力尋我們,但我反倒希望他別貿然趕來。」
黎霄雲一旦現身,必定會被李信譽的暗衛認出,屆時只會身陷險境。
她再也不想看到他重傷瀕死、九死一生的模樣。
「別多想了,早點歇息。」
次日清晨,清脆的鳥鳴叫醒了熟睡的沈妤。
她從夢魘中驚醒,滿頭冷汗,一抬頭,竟看見鷹兄蹲在洞口。
她驚喜地伸手,雄鷹立刻靠近,順著她的手臂穩穩站上。
這時沈妤才發現,它的爪子受了傷。
原來這就是它多日消失、杳無音訊的緣由。
爪子的舊傷本已結痂,不知再度磕碰撕裂,又滲出了鮮血。
沈妤立刻取出傷藥,仔細敷在傷口上,用布條輕輕包紮固定。
雄鷹十分溫順,任由她處置,時不時低頭望向她。
這時吳老和黎二郎也陸續醒來,看見雄鷹都十分詫異。
「它怎麼回來了?我還以為它遭遇不測了。」
「師伯亂說!它肯定是之前忙著照看幼鳥,才沒空來找我們!」
吳老當即反駁:「你這孩子睜眼說瞎話!你看它羽毛脫落、腿腳帶傷,分明是跟別的猛禽打鬥負傷,才遲遲沒有現身!」
沈妤仔細端詳雄鷹,果然和吳老說的一樣,它渾身多處帶傷,羽毛也殘缺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