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 上京


  沈妤心裡暗自誇贊,還是黎二郎通透直白。

  這孩子向來有話直說,從不拐彎抹角,一句話就能把尷尬挑明。

  剛才黎二郎當眾提醒姚白,弄得對方滿臉通紅,沈妤並沒有攔著。

  畢竟姚白剛才總盯著她打量,換誰都會不自在,早點把話說開反而省心。

  姚白尷尬得手足無措,急忙大聲辯解。

  「你小孩子別亂瞎說!我年紀都能當你父輩了,怎麼可能有亂七八糟的心思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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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我只是覺得你姐姐腦子靈光、氣質出眾,才多看了兩眼,絕對沒有半點私情!」

  他語氣篤定,模樣坦蕩又真誠。

  沈妤順勢打圓場化解尷尬:「純屬誤會,二郎說話太沖,我替他給你賠個不是。接下來咱們一路同行,你直接喊我沈妹子就好。」

  姚白心裡莫名有點失落,但也只能點頭答應。

  接下來一路走到山腳,他全程沉默不語,再也不敢隨意抬頭看她。

  山腳下有條小河,岸邊停著一艘木筏,看樣子是姚白提前備好的。

  他熟練把木筏推下水,小心翼翼把昏迷的吳老安置穩妥,等姐弟倆站穩後,才開口說明路線。

  「順著這條河水能匯入灕江,走水路可以直達上京。」

  走這條水路雖然省事,卻會徹底繞開大田疫區。

  沈妤仔細斟酌後,心裡已經拿定主意。

  黎霄雲手握完整的治瘟藥方,能力足夠穩住局勢,根本不會讓李信譽搶功出風頭。

  而且他們籌備的錢糧足以救下數萬災民,缺她一個完全不影響大局。

  反觀自己這邊,帶著昏迷的吳老和年紀尚小的二郎,貿然衝進疫區只會拖後腿。

  有婭兒和可甜幫忙打點瑣事,黎霄雲那邊人手完全夠用。

  再加上她醫術有限,根本沒法全力照料狀態極差的師父,帶著危重病人去瘟疫之地,實在太過冒險。

  幾番權衡,沈妤最終決定帶著眾人直奔上京。

  一來可以先安頓下來,二來也是想碰碰運氣,找找采雲門派的人。

  早前吳老遣散了門下弟子,算算時間,那些人應該已經回到大山谷。

  若是他們將吳老的行蹤上報師門,采雲大概率會派人前來尋找。

  師父一直昏迷不醒,或許采雲一派的獨門手法,能將他救醒。

  確定好路線後,眾人立刻乘木筏出發。

  這兩天天氣晴朗、江面安穩,一行人順利駛入灕江,小木筏也就沒法繼續用了。

  沈妤身上只剩一點碎銀,根本租不起船。

  正當她打算動用吳老隨身的銀兩時,姚白直接掏出一串珠寶,當場全款買下一艘小船。

  沈妤暗自猜測,這些珠寶多半是墓穴里的陪葬品。看著他鼓鼓囊囊的包裹,不難猜到裡面裝的都是古墓珍寶。

  不過這是對方的私事,又是他出錢出力,沈妤便沒有多問。

  小船在江上航行了兩日,沈妤終於收到黎霄雲的回信。

  此時姚白正在甲板慢熬魚片粥,黎二郎坐在船尾燒水沏茶。

  沈妤摸了摸信鷹,展開信紙一看,通篇就一個「好」字。

  她盯著極簡的回信,久久沒有出聲。

  黎二郎端著熱茶走來,憂心忡忡地問:「姐姐,我哥是不是出事了?」

  沈妤把信紙遞給她看。

  黎二郎看完也滿臉疑惑,怎麼只回一個字?

  姐弟倆都心知肚明,回信如此簡短反常,定是黎霄雲處境受限,怕書信泄露機密,只能單字報平安。

  好在確認人沒事,沈妤稍稍放寬心。

  「你哥心裡有數,不用太擔心。只是蘇言和司可遲遲沒有消息,不知道路上是否順利。」

  她思索片刻,提筆回信:知曉你平安我便安心。尚未遇見蘇、司二人,你可酌情讓他們折返。我們現已動身前往上京。

  再三確認信件沒有任何敏感信息、即便被截獲也無礙後,她才將信紙綁在鷹身上。

  沈妤餵了大塊魚肉給信鷹,讓它吃飽休整再趕路。

  信鷹十分聽話,低頭大口進食。

  待它吃飽展翅,沈妤認真叮囑:「路上小心,遇到危險優先保命,去吧。」

  一聲嘹亮鷹鳴響起,雄鷹轉瞬飛向遠方。

  又過了兩天,船上儲備的糧食徹底見底。

  連日頓頓魚片粥配野菜,三人早就吃膩反胃。

  小船顛簸厲害,比不得之前的大船,沈妤一路暈船難受。

  看著空空的米袋,她立刻讓姚白就近靠岸,找村鎮停下補給物資、稍作休整。

  姚白心裡也正這麼想著。

  他在山上守了十年墳墓,整整十年沒踏足過俗世人間,早就好奇熱鬧的市井是什麼樣子。

  他都快忘了人山人海、喧囂熱鬧的場面是什麼模樣了。

  所以沈妤一開口,他立馬加快行船速度,沒用多久,就抵達了一處帶碼頭的小鎮。

  碼頭邊上,就是一片熱鬧的水上市集。

  沈妤不放心把吳老獨自留在船上,於是姚白主動背起吳老。幾人給看船的漁夫付了些工錢,便一起上了岸。

  這市集果然熱鬧非凡,雞鴨活魚、當季新鮮蔬菜,各類食材一應俱全。

  沈妤身上帶著一小塊一兩重的碎銀,見姚白一轉眼就往前跑遠了,便先去肉鋪挑了一塊品質上好的五花肉。

  她把碎銀兌換開,換了滿滿一袋銅錢。

  五花肉交給黎二郎拎著,自己攥緊銅錢,又採購了新鮮青菜、米麵、油鹽醬料等生活用品。

  東西實在太多拿不住,姐弟倆打算先折返船上。

  可就在這時,一群地痞混混突然攔住了他們的去路。

  「小姑娘,這是打算去哪兒啊?看你倆買了這麼多好東西,識相點拿點錢出來,給哥幾個花花!」

  「長得還挺俊俏柔弱的。」

  「沒錢也沒事,陪哥幾個喝兩杯,我們就放你們走。」

  一陣陣猥瑣的笑聲接連響起。

  這群混混早就盯上了沈妤姐弟。

  見他倆孤身兩人、看著柔弱好欺負,還採購了不少物資,心裡早就打起了壞主意。

  集市上的攤販路人全都圍觀看熱鬧,沒一個敢上前幫忙。

  只因這幫地痞常年在集市欺壓弱小,專門勒索老實人,誰要是敢出頭幫忙,最後只會自己遭殃。

  大家都是小本生意,討生活本就艱難,沒人願意多管閒事惹禍上身。

  哪怕沈妤剛剛光顧過不少攤位,攤主們也只能投來同情的目光,不敢插手。

  看到姐姐被當眾調戲,黎二郎瞬間怒火上涌。

  他攥緊小拳頭,正要衝上去理論教訓對方,卻被沈妤伸手攔了下來。

  「別急。」

  她低頭悄悄給黎二郎使了個眼色,隨即抬頭裝出一副膽小怯懦、惶恐無助的樣子。

  「幾位大哥,我身上的錢已經花得差不多了。要不這樣,我們先把東西送回船上,我再回來給你們拿船上剩下的銀兩。至於喝酒,我實在不會喝,求求各位大哥放過我們吧。」

  沈妤裝得柔弱可憐、眼眶泛紅,瞬間就讓這群混混看直了眼。

  她長相清麗溫婉,氣質出眾,跟鎮上普通的鄉間女子完全不一樣。

  明明穿著樸素破舊的衣衫,卻難掩出眾的容貌氣質,站在喧鬧雜亂的水上集市里,格外耀眼。

  哪怕只是故作膽怯的淺淺神情,也把這些沒見過絕色佳人的鄉下混混迷得神魂顛倒。

  眾人徹底放下了戒備,完全沒察覺任何不對勁。

  一群人暈頭轉向,滿心歡喜地跟著姐弟倆來到船邊。

  沈妤把採購的物資全都搬進船艙,轉身朝著岸邊滿心期待的混混走去。

  身後的黎二郎臉色陰沉,滿心不爽。

  可下一秒,局勢瞬間反轉。

  沈妤只是隨手出手幾下,面前的幾個混混,一個直接栽倒在地,一個掉進江里,還有一個當場僵在原地動彈不得。

  她回頭看向一臉震驚的黎二郎,高聲喊道:「二郎!別發呆!正好試試你練了這麼久的功夫!」

  黎二郎每日堅持扎馬、練拳、舞刀弄槍。

  最開始練武只是為了強身健體。

  後來在幾位兄長的悉心教導下,他文武兼修,進步飛快。

  最近沒有書本可讀,他更是把所有空餘時間,都用來鞏固之前學過的武藝。

  沒有兵器在手,他就折根樹枝反覆練習招式。

  小小年紀,腰身手臂已經練出了結實的肌肉,基本功十分紮實。

  聽到姐姐的指令,黎二郎眼睛一亮,隨手抄起岸邊的船槳,猛地沖了上去。

  沈妤十指夾滿銀針,出手迅猛,瞬間制服了三名混混。

  但剩下的幾人也迅速反應過來,察覺中計。

  「糟了!我們被耍了!」

  「抓住她們!」

  一眾混混嘶吼著,齊齊朝兩人撲來。

  沈妤一把推開被銀針定住、無法動彈的混混,借著他的身體擋住衝來的人群,拖延了幾秒時間。

  這時黎二郎剛好趕到,沈妤立刻後退,把打鬥的空間讓給弟弟。

  黎二郎年紀雖小,但一身功夫都是頂尖高手手把手教的。

  雖說力氣不如成年人,但招式精準、出手凌厲、速度極快,打得這群成年混混慘叫連連、節節敗退。

  他們怎麼也想不到,自己一群大人,居然打不過一個半大孩子。

  黎二郎憋著一股勁,招式兇狠,全力發泄,絲毫不留情面。

  沈妤站在後方看著,忍不住輕笑,心底感慨自家少年已然悄然長大,愈發可靠。

  剛才被打下江的混混,正偷偷摸摸想爬上岸。沈妤餘光瞥見,立刻撿起地上的木棍,狠狠朝他揮去。

  還有人從側面偷襲,她身姿靈活側身躲開,一針精準刺出,對方瞬間雙腿發軟,癱倒在地。

  可黎二郎終究年紀尚小,習武時日也短,對付一兩個混混綽綽有餘,面對一群人便漸漸體力不支、招架吃力。

  沈妤立刻上前護住弟弟,輕聲安撫:「別怕,姚白快回來了。」

  這邊動靜鬧得這麼大,姚白肯定早就聽見了。

  其實她今天故意招惹這群混混,一來是想鍛鍊黎二郎的實戰能力,二來也是想趁機摸清姚白的真實身手。

  話音剛落,剩餘的混混再次兇狠撲來,嘴裡還不停口出惡言。

  可話還沒說完,突然傳來一聲悽厲慘叫!

  一隻鞋子憑空飛來,狠狠扇在領頭混混的嘴上,直接把他抽翻在地。

  那混混狼狽爬起來後,半邊臉高高腫起,模樣滑稽又狼狽。

  沈妤忍不住噗嗤笑出聲,全程淡定從容,半點不慌亂。

  黎二郎也抬頭望去,只見一道高大的身影,正飛快朝著這邊狂奔而來。

  趕來救人的正是姚白。

  他氣喘吁吁快步衝來,赤手空拳幾下就把那群街頭混混全部放倒。

  混混們瞬間知道遇上硬茬,嚇得不敢放肆,連滾帶爬起身慌忙逃竄。

  還有兩個被銀針定住動彈不得的,等沈妤拔掉銀針,也立馬慌慌張張跑沒了影。

  姚白喘著氣仔細檢查姐弟二人,確認兩人安然無事後,轉頭冷冷瞪著集市里看熱鬧的路人。

  「太窩囊!」

  他冷聲吐出三個字,完全不在意一眾商販尷尬難堪的神情,轉身背起吳老,邁步回到船上。

  沈妤暗自搖了搖頭。

  她能理解小攤販們怕惹禍上身的心態,可長期縱容地痞惡霸橫行,只會毀了集市的名聲,再也沒有商船願意停靠,最後所有人的生意都做不下去。

  都是本地商戶,就算不敢單獨出頭,也該抱團立規矩,聯手制止這些敲詐騷擾的惡行。

  一邊賺著來往客人的錢,一邊眼睜睜看著顧客被欺負,實在說不過去。

  方才她採購東西時,但凡有人悄悄提醒一句,她都不會這般打心底看不起這群明哲保身、毫無底線的商販。

  小船緩緩駛離碼頭,岸上的商販們依舊毫無悔意,反倒紛紛議論起來。

  「六娃這幫人今天算是栽大跟頭了。」

  「可不是嘛!那兩個人憑什麼怪我們?我們哪敢招惹那幫混混?他們拍拍屁股走人,倒霉的還不是我們擺攤的!」

  「要我說那姑娘也不是善茬,長得招搖,故意勾得六娃他們失了智,擺明是她設的圈套!」

  「能隨便跟陌生男人同船的,能是什么正經姑娘?多半是風月里的人罷了!」

  人心險惡,最可恨的就是自己懦弱無能,還要顛倒黑白、洗白自己。

  船隻順著灕江前行,日子再度歸於平靜。

  沈妤一刻不敢鬆懈地照料吳老,可老人的身體始終沒有好轉。

  早前吳老是忽冷忽熱,如今變成隔天發冷、隔天發熱,狀態極不穩定。

  好在他呼吸微弱卻平穩,脈象也慢慢趨於緩和,不然沈妤真要憂心不已。

  吳老一直陷入昏迷,始終沒有甦醒的跡象。

  這次上岸採購了滿滿一堆食材,終於能改善船上簡陋的伙食。

  當天第一頓飯,沈妤就做了香噴噴的紅燒五花肉。

  船上沒有冰糖,她就用姜蒜、醬油和食鹽調味,五花肉放進小瓦罐慢火細燉。開蓋的瞬間,油亮誘人、香氣撲鼻,饞得黎二郎不停咽口水。

  「姐,這味道也太香了吧!」

  黎二郎好久沒吃過這麼誘人的燉肉了。

  以前沈妤也做過豬肉,但純燉五花肉還是頭一次。

  沈妤盛好米飯,給每個人都裝滿,再澆上滿滿的肉塊和濃郁肉汁。

  浸透了湯汁的米飯香氣十足,黎二郎迫不及待大口扒飯。

  咸香入味,肉汁裹著每一粒米飯,吃起來格外踏實滿足。

  每一口都鮮香十足,他吃得飛快,幾口就咽了下去,眼眶微微發紅。

  「姐,這也太好吃了!」

  說完他趕緊夾起一塊五花肉塞進嘴裡,肉質燉得軟爛入味,輕輕一抿就化開。

  肥肉軟糯不膩,瘦肉細嫩不柴,口感絕佳。

  黎二郎滿眼期待地望著沈妤,像只討食的小奶狗。

  「姐,以後我還能吃到這個肉嗎?」

  看著弟弟饞嘴的模樣,沈妤笑著又給他添了兩大塊肉。

  「當然可以,等我們到了上京,食材應有盡有,姐天天給你做好吃的。」

  黎二郎瞬間喜出望外,埋頭大口乾飯,吃得不亦樂乎。

  他一心只想多吃幾碗,恨不得把瓦罐底的湯汁都舔乾淨。

  此刻的黎二郎,完全沒了剛才打架的兇悍模樣,就是個單純愛吃的小孩子。

  姚白看著他這誇張的樣子,滿臉詫異,心裡暗自懷疑真有那麼好吃?

  他之前吃過沈妤做的飯,手藝確實不錯,但從沒見過有人吃得這麼瘋。

  姚白試著夾了塊肉嘗了一口,瞬間愣住,徹底被驚艷到了。

  原來不是孩子誇張,是這味道真的絕了!

  他也立刻低頭大口乾飯,這一幕讓沈妤特別意外。

  她慢慢細嚼慢咽,吃得十分愜意滿足。

  她一碗飯還沒吃完,黎二郎和姚白就把剩下的米飯、肉塊和湯汁吃得一乾二淨。

  開飯前兩人還特意問過她要不要添飯,沈妤早就吃飽了,便婉拒了。

  看著兩人這麼捧場,沈妤又好笑又暖心。

  她剛放下勺子,兩人就同步放下碗筷,齊刷刷打了個飽嗝。

  黎二郎更是撐得直接癱坐在船板上。

  他今天的飯量驚人,居然快趕上成年的姚白了。

  反觀姚白,吃完依舊意猶未盡,盯著沈妤碗底殘留的一點米飯,滿臉可惜。

  「妹子,明天再多燉點吧!買肉的事交給我,我上岸去買,多做點,我太愛吃這個了。」

  不等沈妤回應,他直接從隨身包裹里掏出一大串珠寶,全都擺到她面前。

  「這些都給你,專門用來買菜做飯,路上所有吃喝開銷我全包。」

  沈妤看到這麼多貴重珠寶,當場大吃一驚,連忙推了回去。

  「史大哥不用這樣,你想吃我明天多做就行。珠寶你快收好,我還有錢。船是你買的,一路上你處處照拂我們姐弟和師父,我們已經很感激了。」

  「別推辭!你是不是覺得這些東西,是我從墓穴里拿的?」姚白直接打斷她。

  見沈妤沉默,他繼續說道:「你別小瞧我,我絕不干盜墓苟且之事!這些珠寶本來就是我自己的,十年前上山守墓時帶在身上備用。荒山十年沒地方花錢,一直存到現在,放著也是閒置。」

  「你到底收不收?」

  怕他強硬塞過來,沈妤只好收下:「那我就不客氣了。」

  相處幾日她早已摸清,姚白性格耿直豪爽,就是性子直白、做事粗獷,不喜歡扭捏客套。

  但不得不說,姚白是個重情重義、信守承諾的真漢子。

  有他一路同行結伴趕路,沈妤全程都覺得格外安心踏實。

  轉眼七天過去。

  傍晚的晚霞鋪滿整條灕江,江面船隻穿梭往來,一派熱鬧景象。岸邊碼頭人聲鼎沸,格外繁華。

  小船緩緩靠岸,沈妤沒戴帷帽,只能扯著面巾遮住臉,牽著黎二郎下船。

  再有五天水路就能抵達上京,可船上的糧食和蔬菜早就徹底見底了。主要是姚白飯量極大,一天比一天能吃。黎二郎兩碗飯就飽,姚白卻能吃下整整四碗,看得出來以前常年挨餓。

  沈妤飯量很小,多吃一點就不舒服。三天前肉食就吃完了,昨天青菜也徹底耗盡,今天必須上岸補貨。

  他們停靠的滄縣是離上京最近的縣城,極其熱鬧富庶。緊鄰上京與灕江,風光絕佳。大梁開國時,太祖特意在此江邊修建了一座避暑行宮。

  這座行宮規模極為宏大,占地遠超上京皇宮兩三倍。皇室極少過來居住,坊間都說行宮內部極盡奢華,玉石鋪地、金玉造床,只是沒人能證實真假。

  上岸之後,黎二郎半步不離跟著沈妤。他心裡清楚姐姐容貌太過惹眼,很容易招人惦記。如今他一心想護著姐姐,替幾位兄長看好她,絕不讓人欺負、壞了她名聲。

  一路上採購的東西,全都掛在了黎二郎身上。姚白則留在船上照看吳老。

  沈妤的路引早就丟了,沒法進城查驗,只能在碼頭集市採購。這裡的集市比之前的水市大得多,熱鬧不輸城內,只是人流量雜亂,各色人等魚龍混雜。

  剛攥著錢袋轉身,沈妤就察覺到有人偷東西。她早有防備,零錢分開放在身上,袋子裡大多是石子。

  偷竊的人發現被騙,立刻帶著同夥衝過來衝撞。沈妤險些摔倒,被黎二郎一把拉住。她穩住身形,輕聲安撫弟弟,打算買完包子就立刻回船。

  黎二郎比她還要警惕,小聲提醒一直有人尾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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