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章 毒瘋子
沈妤早就發現了,這批人不是剛才的小偷,從剛上岸就悄悄跟著姐弟倆。
摸不清對方目的,她剛才才故意閒逛試探,現在不想再逗留,坐等對方露出馬腳。
兩人買好包子,提著東西快步趕回船邊,卻看見碼頭圍滿了人,嘈雜聲不斷。
路人紛紛議論,說光天化日有人動手傷人,速度極快,受害者當場倒地,看著情況兇險。
姐弟倆擠開人群,赫然發現出事的是自己的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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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白面色發黑,直直倒在甲板上,是中了劇毒。
好在毒性發作緩慢,人還有氣息。
沈妤立刻拿出解毒藥丸餵他服下,仔細查看他的眼唇狀態,辨別毒素種類。
這時她看見姚白脖頸爬滿青綠色藤蔓狀的毒紋,瞬間認出了來歷。
師父從前教她識毒時提過,一種生於懸崖石縫的般若葉,混入毒物害人,就會在皮膚生出這種獨特的青綠紋路。
這種毒解法簡單,只需扎針放血排毒。
沈妤立刻扎破姚白十指、十趾放毒血,片刻後,他烏青的臉色終於恢復了一點血色。
但他體內不止一種毒素,舊毒未清、新毒疊加,情況依舊兇險,能不能挺過去還不好說,只是暫時穩住了性命。
就在這時,黎二郎慌張跑來,告訴沈妤吳老不見了。
沈妤並不意外。
姚白中毒倒地、人群混亂,對方就是趁亂擄走了人。
黎二郎滿臉震驚,猜測是之前和吳老有牽扯、擄過他們的那伙人所為。
這點端倪,沈妤自然一眼看穿。
采雲一派行事囂張霸道,毫無底線規矩。
她站起身,直視圍觀眾人,高聲厲聲質問暗處之人:「既然來了,何必藏頭露尾?有事大可商談,下毒傷人、暗中擄人,這就是你們采雲派的作風?」
話音剛落,一陣狂風猛地席捲而來,力道極猛,吹得她連連後退。
黎二郎死死扶住她,兩人才在船邊站穩。
一道低沉怒吼驟然響起,震得人耳膜發顫:「小小後輩,也敢妄議我采雲一派?」
圍觀百姓瞬間察覺不妙,四散逃竄。
船尾憑空出現一道挺拔身影,緊接著數人接連現身,其中竟有她熟悉的大師姐。
為首之人氣質超然、傲氣凜然,衣袍長發被江風狂吹,髮絲摻著幾縷銀絲,容貌俊美絕世,氣場極強。
他垂眸冷冷注視著沈妤,沈妤也緊緊盯著對方。
那人語氣冰冷,帶著十足的不屑:
「你就是師父新收的小徒弟?呵,我不認你這個師妹。」
沈妤一聽對方的語氣,就聽出了滿滿的咬牙切齒。
很明顯,他心裡一直揪著師父收她為徒這件事,格外介意。
沈妤冷冷勾唇一笑:「你放心,師父從來沒提過,我在這世上需要認哪個師兄。」
「你!」
男人怒瞪著她,看樣子恨不得當場堵住她的嘴。
沈妤毫不怯場地直視回去。
哪怕他此刻滿臉怒意,那張極致好看的臉也絲毫沒有猙獰的模樣,反而愈發耀眼奪目,讓人移不開目光。
這人年紀肯定不小了。
沈妤暗自猜測,就算當年師父離開採雲派時,他才十六七歲,現在也該三十大幾了。
他只是頭髮早早白了些,單看面容,頂多二十出頭。
歲月仿佛在他臉上徹底失了效,找不出半點滄桑痕跡。
沈妤從沒料到,自己會用驚艷來形容一個男人。
這麼絕美的人,居然是師父的徒弟?
可師父從來沒跟她提過半句。
這一刻,她心裡好奇心直接拉滿。
特別想知道,師父二十年前到底為什麼突然離開採雲派,拋下這麼優秀的徒弟,一走就是二十年。
見這個小姑娘居然敢肆無忌憚地盯著自己看,男人嗤笑一聲,滿是不屑:「呵,師父現在眼光是真差,居然收你這種一無是處的人當關門弟子!」
「連最基礎的入門小毒都解不了,你活著有什麼意義?簡直丟盡師父的臉面,我看你乾脆跳進灕江,淹死自己算了!」
沈妤直接回懟:「你這麼厲害,當年怎麼沒一直留在師父身邊陪著他?」
這話精準戳中要害。
男人臉色瞬間慘白。
身後的歐陽婷一行人聽得心頭一震,個個心驚。
眾人心裡都想著,這姑娘怕不是瘋了?
眼前這人動動手指就能讓她屍骨無存,她完全是在找死!
所有人都同情地看著她,篤定她今天絕對活不成。
可沈妤半點不在乎。
「師父教我的本事,本來就不是毒術和醫術,我沒必要學解毒。」
「我和師父親如父女,你二話不說就要帶走他,還把救過師父性命的朋友毒得半死不活。我實在不信,師父會教出你這種品行的徒弟!」
其實沈妤說這話的時候,心裡有點虛。
她太清楚吳老的性子了,隨心所欲、亦正亦邪。
所以真要說起來,師父教出一個擅自下毒、強行搶人的徒弟,也不是不可能。
沈妤一臉正氣,狠狠盯著對方,哪怕被他沉沉審視,氣場也一點沒輸。
「好得很。」男人像是被氣笑了,眼底卻冷得沒有一絲溫度。
「親如父女是吧?那我今天就殺了你,我倒要看看,師父醒來見到你的屍體,會不會為你傷心半分!」
他是真的動了殺心,隨手一揮衣袖,漫天毒粉毫無預兆地朝著沈妤撲去。
沈妤立刻轉身護住黎二郎,兩人迅速捂住口鼻,劇烈嗆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。
這人不光精通用毒,內力也格外深厚。
不過天下所有毒術,根源都出自大山谷采雲派,而這些毒術,在師父眼裡全是不值一提的小把戲。
沈妤和黎二郎身上,都戴著吳老親手做的防毒香囊。
兩人快速吞下避毒丸,哪怕毒粉來勢兇猛,也絲毫沒有慌亂。
就在這時,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大喊:「師弟!住手!」
沈妤抬眼望去,只見一個矮胖圓潤、滿臉白絡腮鬍、頭戴方巾的老者,快步朝這邊趕來。
他身後跟著一個身形高瘦、面色黝黑、神情冷漠的中年男人。
而那中年男人背上,赫然就是一直昏迷不醒的師父!
采雲派的弟子們紛紛讓路,接連出聲行禮:「大師伯。」「師父。」「二師伯。」
沈妤心裡暗暗詫異:原來師父的徒弟,不止剛才那一個?
思緒剛落,那兩人就滿臉焦急地走到她和黎二郎面前。
「你……你居然一點事都沒有?」率先開口的是那位白鬍子矮胖老者。
高瘦男子湊近聞了聞空氣,皺眉說道:「是蝕骨散。師弟,你下手也太狠毒了。」
他淡淡開口責怪師弟。
可那男人根本不當回事,冷哼一聲:「是她自找的。」
高瘦男子無奈嘆氣:「你這般肆意妄為,就不怕師父醒來,再也不理你了?」
男人小聲嘟囔著:「師父本來就二十年沒理我了……這廢物到底哪裡好,能讓師父親自留在身邊照料?」
白鬍子老者神色嚴肅:「這確實是蝕骨散,中此毒的人,一個時辰內骨頭會被腐蝕消融,身體腫脹變形,最後劇痛而死。可你們倆怎麼一點中毒的跡象都沒有?」
說完,他伸手抓住沈妤的手腕把脈,探完之後滿臉震驚。
「確實毫無中毒症狀。」
他不死心,又給黎二郎把了脈,結果一模一樣。
眾人頓時滿心疑惑,難道他們提前吃了解藥?
沈妤收回手,語氣冷淡:「我們姐弟安然無恙,怕是讓各位失望了。」
她此刻態度冷淡,完全不想客氣。
如果不是師父提前給了她防毒香囊和解毒丸,她剛才早就中招喪命了。
也正是有這份底氣,她才敢直面采雲派的人、寸步不讓。
一旁的姚白屬實倒霉,身上的餘毒還沒清乾淨,又遭了一次無妄之災。
沈妤擔心他撐不住,立刻上前,餵他服下一枚解毒丸。這藥雖不對症,卻也能暫時穩住他的傷勢。
白鬍子老者愣了愣,這才認真打量起沈妤。
「你就是新來的小師妹吧?」
小師妹?
沈妤心頭疑惑,這老者看著至少五十歲了,居然喊自己小師妹?
剛才那個師弟還擺明不認她,現在這位大師伯反倒做起了好人?
她安靜起身,只見白鬍子老者滿臉和善地看著她,笑著說道:「看得出來,師父格外看重你,不然也不會親手給你做這專屬的防毒香囊。」
沈妤和黎二郎一點事都沒有,白鬍子老者一看就明白,兩人身上肯定帶了師父給的保命防毒東西。
他聞到兩人腰間香囊飄來的獨特味道,當場就認出來了。
這種香囊只有師父能做,裡面的藥丸用料都是世間罕見的珍稀藥材,甚至需要師父的鮮血才能煉製完成。
二十年前,師父也曾給他們三個師兄弟每人送過一個。
只是時隔二十年,那些香囊早就失效沒用了。
但這獨有的氣味,錯不了,絕對是師父親手製作的。
沈妤抬手摸了摸香囊,坦然承認:「沒錯,是師父專門給我們做的。真沒想到,最後是靠它,擋住了師父徒弟下的毒。」
她轉頭看向被高瘦男子背著、依舊昏迷的師父。
她實在沒能力治好師父,走投無路之下,才特意去碼頭晃悠,就是為了引出采雲派的人。
她很清楚,師父壓根不想見這幫徒弟。
二十年刻意避而不見,足以證明,師父和這群弟子之間,藏著解不開的疙瘩。
可眼下師父性命堪憂,沈妤只能違背師父的意願。
這時,一道冰冷的目光死死盯住她,正是長得極好看、心思卻歹毒的三師兄五子。
沈妤毫不畏懼,直直對視回去。
不管他和師父以前感情多深,沈妤心裡篤定,自己要是死在他手裡,師父醒來絕對不會放過他。
這份底氣讓她眼神格外堅定,反倒逼得五子心頭一緊,莫名生出幾分忌憚。
白鬍子大師兄肖天趕緊上前隔開二人,連忙打圓場:「誤會,都是誤會!」
「小師妹,師父既收你入門,大家就是同門。我是大師兄肖天,這位是二師兄王丁,方才跟你起衝突的是三師弟五子,他性格古怪,剛剛只是想試探你的底子,你別往心裡去。」
沈妤心裡門兒清,根本不吃這套客套話。
大師兄全程都在偏袒自己門派的人,她這個半路入門的小師妹,根本不被他們放在眼裡。
如果不是有師父的香囊護身,她今天就算死在這裡,這群人也不會有半點在意。
這香囊就是最好的證明,師父心裡是看重她的。
這幫人態度反覆,說白了就是怕師父醒來追責。
唯獨五子,是打心底看不起她,完全接受不了她的存在。
好在大師兄和二師兄還算顧全大局。
沈妤也懶得跟他們虛與委蛇,表面過得去就行,現在師父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。
她面無表情,對著兩人淡淡點了點頭。
見她不追究剛才的衝突,肖天連忙問道:「小師妹,師父怎麼會變成這樣?病倒多久了?」
沈妤低聲回道:「半個月前,師父生吃了兩條眼鏡蛇王的膽,還喝了蛇血,導致體內經脈錯亂、氣機逆行。」
「我本事不夠,救不醒師父,只能拜託兩位師兄照看他了。」
說到這裡,她眼底泛起微紅。
她打心底不想把師父交給別人,可放眼天下,只有采雲派的人或許能救師父。
肖天和王丁對視一眼,看得出她的真心,鄭重點頭應下。
一旁的五子聽得嗤笑一聲,甩袖嘲諷:「用不著你這個廢物多管閒事,我們照顧師父,比你強上千倍萬倍!」
沈妤微微躬身:「那自然最好。」
很多內情她沒必要當眾說透。
采雲派眾人準備帶著師父離開,沒人邀請沈妤同行,她也本就不打算跟著。
臨走前,心地還算善良的肖天,特意給倒地不起的姚白留了兩顆有效的解毒藥。
等采雲派一行人徹底走遠,沈妤撐著小船,重新行在灕江之上。
船身輕輕搖晃,姚白揉著腦袋慢慢坐起來,一臉迷茫。
「我剛剛……發生什麼了?」
零碎的畫面湧入腦海,他立刻掀開船簾,發現船艙空空的,只有沈妤和黎二郎坐在甲板上休整。
姚白急忙追問:「你師父呢?那個老爺爺去哪了?」
沈妤動作一頓,淡淡說道:「他徒弟來把他接走了。姚大哥,你剛剛可是在鬼門關走了兩回。」
姚白徹底懵了:「啊?」
他模糊記得,一個容貌出眾的男人突然登船,怒氣沖沖地掀開帘子看昏迷的師父,還低聲責怪師父不愛惜自身。
他當時想上前把人趕走,結果還沒動手,瞬間頭暈目眩,直接昏死過去。
姚白臉色一沉,合著自己一招沒出,就被對方用毒暗算放倒了。
黎二郎出聲安慰:「江湖用毒手段防不勝防,采雲派是頂尖毒門,栽在他們手裡很正常。」
沈妤沒想到,姚白竟然知道采雲派。
姚白驚道:「居然是他們?」
沈妤好奇問道:「你了解這個門派?」
姚白抱著胳膊,神色凝重:「當然知道,大山谷采雲派,是江湖公認的第一毒門。」
「沒人能摸清大山谷的準確位置,就算知道大概方位,也找不到入谷的路,從來沒有外人能踏入其中。」
「這門派向來低調,從不摻和江湖紛爭,但誰要是敢招惹他們,轉眼就會被滿門滅盡。」
「他們的毒術出神入化,彈指之間就能將人化為血水,屍骨無存。若不是他們刻意隱世,江湖各派根本容不下這等恐怖勢力。」
沈妤默默點頭,心裡暗道,采雲派的人若是上陣殺敵,殺傷力絕對恐怖,以一敵千真的不是誇張。
沈妤轉頭問姚白:「那你聽過采雲派的厲害人物沒?」
姚白當即開口說起傳聞:「我聽說他們門派的開山祖師,外號叫毒瘋子。年少天賦絕頂,卻做過無數顛覆世人認知的狠事。」
「傳言他十五歲親手殺掉養育自己的師父,屠盡師門、火燒宗門據點,之後躲進大山谷,收留一眾孤兒,一手創立了采雲派。」
「江湖上都說他性格乖張極端,行事狠辣又愛懲惡揚善,年輕的時候闖蕩江湖,鬧出無數驚天風波。」
「只是後來這人突然徹底消失,再也沒人見過。」
「我十年前拜師學藝時,聽到的也全是他多年前的傳奇過往。」
說到這兒,姚白一陣後怕:「早知道采雲派用毒無敵,真沒想到我們今天直接撞上了他們本人。」
「他們好好待在大山谷不出世,這次突然全員出山,怕是江湖又要大亂了。」
沈妤心裡卻清楚,短期內不會有風波。
這幫人集體出谷,只為找回那個歸隱二十年、被傳殘暴嗜殺的創派祖師。
她幾乎可以確定,眾人嘴裡的毒瘋子,就是她的師父。
一想起平日裡溫和慈祥的師父,竟是江湖人人懼怕的狠角色,沈妤滿心唏噓,只覺得他這一生實在離奇坎坷。
他年少恣意縱橫江湖,晚年卻隱於鄉野,不問世事,反差極大,讓沈妤心頭一陣發酸。
她暗自猜測,師父年少弒師,大概率和他天生萬毒的特殊體質脫不了干係。
若是當年師門苛待、虧欠於他,那一切惡果都是對方活該。
原來江湖早就傳遍了關於師父和采雲派的各種恐怖傳聞。
夜色漸深,小船緩緩駛遠,消融在沉沉夜色當中。
沈妤絲毫沒有察覺,江岸暗處,正有一隊人馬死死盯著她的小船。
大船之上,即將返京的楚生現已經暗中留意她兩天了。
之前沈妤大多待在船艙,偶爾才出來忙活,江上船隻繁雜,她壓根沒發現自己早已被認出來。
白天碼頭尾隨她的人,就是楚生現手下侍衛雷雨,專門奉命暗中保護她。
楚生現看著如今愈發果敢的沈妤,連一整個江湖門派都敢正面抗衡,早已不是當初柔弱的模樣。
他沉聲問手下:「查清楚那群人的來歷了?」
方才距離太遠,他只看見雙方劍拔弩張、氣氛緊張,不清楚具體衝突緣由,早已做好隨時出手救人的準備。
只是他深知采雲派用毒無形,真等他派人動手,怕是為時已晚。
手下如實回稟:「這批人行事隱秘,江湖毫無記載,暫時查不出底細,只知道他們帶走了沈姑娘身邊的那位老者。」
楚生現心生詫異,這群高手大費周章出山,只為帶走一個普通老人?
他這才留意起沈妤身邊的人,不僅貼身跟隨的小丫頭不見了,撐船男子也和她關係生疏,根本不像親人。
聯想到沈妤兄長早已離世,楚生現對她身邊的人徹底起了探究之心。
「去查清楚那位老者,還有撐船男子的全部底細。」
手下領命退下,侍衛雷雨上前請示:「三爺,我們依舊水路尾隨嗎?」
楚生現淡淡吐出一個字:「跟。」
雷雨立刻領會了他的心思。
楚生現特意吩咐船隊遠遠跟隨,全程隱蔽行蹤,絕對不能驚動沈妤。
雷雨心裡滿是疑惑,他家主子心心念念、日夜牽掛的人就在眼前,明明滿心歡喜,卻執意不肯現身相見。
沈妤是沈家嫡女,是和三爺早已定下婚約的未婚妻,本該風光嫁入侯府,奈何命運捉弄,憑空失蹤許久。
當初小鎮一別,沈妤杳無音訊,住處人去樓空,所有線索盡數中斷。
那段時間,楚生現性情大變,陰鬱暴躁,終日鬱鬱寡歡。
直到兩日之前,他在灕江江面,再度見到了他日思夜想的身影。
哪怕置身山水之間,沈妤清麗絕俗的容貌身姿,依舊耀眼奪目。
雷雨看得一清二楚,楚生現眼底滿是欣喜、糾結與隱忍,強行壓下所有情緒,確認她暫無危險後,心緒才稍稍平復。
這兩天,楚生現一刻不停地默默注視著沈妤的小船。
兩人本是未婚夫妻,光明正大相見理所應當,可如今侯府鳩占鵲巢,假夫人穩居其位,真正的正主卻顛沛流離、受盡苦楚。
雷雨猜不透主子的全盤打算,只能壓下雜念,安分待命。
送走師父後,沈妤心裡空落落的。
一路上她閒來無事,就縫補衣物,她和黎二郎的衣服全是破洞補丁,看著格外落魄。
她只想多修補幾件衣裳,免得抵達上京後,被人當成乞丐圍觀。
之後幾天,靠著姚白日夜撐船趕路,小船最終穩穩停靠在了上京城外的二碼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