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章 蔣家滿門被殺
兩人靜靜相擁許久,黎霄雲才緩緩鬆開手臂。
但他始終緊握著她的手不肯鬆開,像是貪戀著她身上僅有的溫柔暖意。
「是我太貪心了。我本該一心復仇、不問情愛,卻還是自私地想把你留在身邊。妤兒,你心裡會不會怪我?」
沈妤抬手撫過他的臉頰,眼裡泛著水光,語氣溫柔又真誠:「是我的問題。如果我能早點找回所有記憶,你也不會整日忐忑不安。我和你一樣,無時無刻不在惦記著黎家所有人。」
她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淚水,原本滿心灰暗絕望的黎霄雲,眼底終於亮起一絲光亮。
沈妤剛鬆了口氣,就聽見黎霄雲出聲試探:「你現在什麼都想起來了,要不要回楚家,把所有事情都說清楚?」
這話一出,沈妤瞬間愣住,滿眼難以置信。
這也難怪,他身居錦衣衛要職,查清任何人的過往都輕而易舉。
誰都知道,她是大慶世家嫡女,被迫和親嫁到大李楚家,這件事在京城早已不是秘密。
以他的身份,不可能對此一無所知。
沈妤又氣又悶,心裡格外憋屈。
氣他根本不懂自己的真心,
惱他們歷經無數磨難才相守在一起,他卻還要無端猜忌試探。
黎霄雲自嘲地扯了扯嘴角:「所以你的意思是,打算回去找楚生現坦白一切,然後嫁給他?」
沈妤狠狠瞪著他,本來想直接推開他,終究還是捨不得,語氣里滿是怒意。
向來殺伐果斷、心智堅定的黎霄雲,此刻內心早已慌亂動搖。
沈妤越想越氣,直接抓起他的手,狠狠咬了一口。
黎霄雲全程一動不動,任由她發泄。直到嘴裡嘗到淡淡的血腥味,沈妤才紅著眼將他推開。
「黎霄雲!我要是貪圖富貴、甘願被沈家拿捏,當初又何必苦苦等你歸來?」
「我剛到京城認出楚生現的時候,隨時可以跟他相認。我今晚何必親手給你做飯、熬夜為你縫補衣服?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人了?」
她一邊掉眼淚,一邊慌亂擦拭臉頰的淚痕。
黎霄雲瞬間清醒冷靜下來。
積壓許久的不安盡數消散,只剩下滿心的愧疚和懊悔。
「對不起,是我腦子糊塗了。我就是太怕了,怕你恢復記憶就不要我了,才說出這種混帳話。別生氣了好不好?你打我罵我都行,別不理我。」
沈妤氣還沒消,抬手對著他重重捶了好幾下。
哪怕手打生疼,她也絲毫沒有留情,只想把心裡所有委屈都發泄乾淨。
哭著鬧著,她終究還是心疼他。
黎霄雲攥住她泛紅的小手,低頭輕輕吹了吹:「手疼的話,再咬我幾口出氣也行。」
沈妤一把甩開他的手,不想再理他。
「我要回去了。」
今晚鬧得滿心彆扭,她已經沒了多說一句話的心情。
黎霄雲絕不可能讓她賭氣獨自離開。
他很清楚,這一走,兩人心裡都會鬱結隔閡,他日後定然寢食難安。
之前在青山、灕江船上,他早已吃夠了誤會冷戰的苦頭。
情侶之間一味賭氣僵持,最後只會兩敗俱傷。
自從灕江那次誤會過後,他就暗自下定決心,以後兩人但凡有矛盾,必須當場解開。
絕不留委屈在她心裡,不讓隔閡慢慢堆積。
他用力將她緊緊抱在懷裡,牢牢鎖住不放。
「別走,妤兒,別丟下我。我錯了,是我心思狹隘、愚笨不堪。」
「這輩子,你只能嫁給我,不許再考慮別人。」
一想起自己剛剛的混帳試探,他滿心懊惱自責。
如今的他一無所有、根基淺薄,可沈妤全靠自己打拼,置地開店,短短兩三個月就在京城站穩了腳跟、風生水起。
他忍不住自卑忐忑,總覺得自己配不上耀眼獨立的她。
他給不了她安穩前程,就連兩人的婚事,也一直遙遙無期、無法兌現。
沈妤慢慢冷靜下來,看透了他心底的自卑與不安。
她停止了掙扎,被抱得腰腹微酸,才輕輕動了動身子。
「你先放開我。」
黎霄雲萬般不舍,還是緩緩鬆開了懷抱。
沈妤看著他躲閃不安的眼神,無奈輕嘆一聲。
她雙手捧著他的臉,無比認真地說道:「黎霄雲,我只說這一次,你好好記著。以後再敢胡亂猜忌、說傷人的話,我絕對不會輕易原諒你。記住了嗎?」
往日凌厲狠絕的錦衣衛,此刻溫順得像只孤狼,滿眼只有她,乖乖點頭應聲。
沈妤緩緩開口,把心裡話盡數道出:「我雖生在沈府,但在他們眼裡,我只是一枚換取利益的棋子。當年被迫和親,我早已還清沈家的養育之恩。當年的替嫁風波,不止大李勤王算計我,沈府內部也有人一心想置我於死地。你懂嗎?」
「我流落青山、與你相遇,是命中注定的緣分。你救過我的命,我也護過你,我們是彼此的救贖,早已性命、心意相連。」
「往後我只為自己而活,我的歸宿從來都是你,還有二郎、婭兒。」
「五哥,你徹底明白了嗎?」
積壓多年的殘缺心結,在此刻徹底癒合。
黎霄雲又哭又笑,許久之後揚起溫柔笑意,眼底滿是繾綣:「我徹底懂了。」
他緊緊握住她的手,兩人相視淺笑,剛剛所有的彆扭、誤會與陰霾,全部一掃而空。
屋外月色皎潔,清冷月光灑滿小院,院內的花草、半畝菜地,都被月色映照得清清楚楚。
距離她和司可約定見面的時間,還剩片刻功夫。
沈妤從懷裡掏出一枚玉佩,遞到他面前。
「這個給你。」
這正是之前黎霄雲還給她的雙生玉佩,既是他母親的遺留之物,也是當年他戲弄四哥、定下兩人婚約的專屬信物。
黎霄雲望著眼前的沈妤,完全猜不透她突然拿出玉佩的用意。
沈妤臉頰泛起紅暈,輕聲說道:「你收好這枚玉佩,以後咱們二人各執一半,當作念想。」
這份心意她盤算很久了,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送出。
這次進城,她特意把玉佩帶在身上,想用它敲定兩人的情意,續上當年黎家和她的婚約。
黎霄雲深情注視著她,伸手接過玉佩,認真應下:「我收好。」
隨即小心翼翼把玉佩貼身放進衣襟。
溫柔月色籠罩小院,兩人靜靜對視,緩緩靠近,地上兩道身影緊緊相依,繾綣萬分。
小院裡靜悄悄的,只剩彼此輕柔的呼吸聲。
夏夜晚風暖融融的,帶著幾分悶熱。
淺吻過後,兩人額頭相抵,緊張得滿身冒汗,對視一眼,都忍不住淺淺笑了起來。
眼看和司可約定的見面時間,馬上就要到了。
黎霄雲順勢提起黎二郎讀書的事。
「二郎的啟蒙先生,是楚生現幫忙安排的嗎?」
沈妤彎眼一笑:「你如今在錦衣衛任職,有心查的話,什麼消息查不到?」
黎霄雲抬手輕點她的鼻尖,語氣溫柔:「我從沒刻意打探你的事,只是聽你說認出了楚生現,才多留意了些。」
「我只是錦衣衛普通總旗,能查到不少內情,但也並非無所不知。」
「因為你和楚家的婚約,我專門派人深挖過楚家舊事。當年楚侯府牽扯皇后巫蠱舊案,府里所有男丁都被發配北疆,只有楚生現一人被赦免,撐住了整個沒落家族。其餘流放之人,盡數死在了路途當中。」
「經歷這場大變,楚生現放棄科舉仕途,轉身做起了生意。」
「我查到你常合作的春月樓,背後老闆就是他。」
「就連我們之前在山青鎮去過的明月樓,真正的東家也是楚生現。」
「外人都覺得他只是苦苦撐家的落魄世家子弟,可上京沒幾個人知道,他早已富甲一方,生意遍布三國,家底極其深厚。」
「這個人心思極深,絕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。」
黎霄雲說著,發現沈妤神色淡然,沒有絲毫意外,瞬間明白她早就摸清了楚生現的底細。
這一刻,他徹底看清了沈妤的真心。
手握楚生現這般頂級的人脈財富,她卻從來沒有過半分動搖。
心頭百感交集,他伸手一把將沈妤緊緊擁入懷中。
沈妤乖乖靠在他懷裡,哪怕夏夜悶熱,難得的相守也讓她毫不在意。
她輕聲開口發問:「你有沒有想過,楚生現家底這麼厚,沈家為什麼肯把我這個嫡女,遠嫁大李和親?」
「無非是沈家收了巨額好處,利益遠勝過我的價值,才敲定了這門婚事。」
「沈府內部有人想除掉我,大李勤王也忌憚楚生現勢力壯大。兩邊各有算計,才有了當初偷梁換柱的替嫁圈套。」
「我不想淪為各方勢力博弈的棋子,只能靠自己殺出一條生路。五哥,你能懂我嗎?」
前世失憶的她軟弱被動,重生失憶後也只求安穩避世,心性一直不夠成熟。
如今三段記憶徹底融合,完整的沈妤,終於徹底清醒。
她看透了自己一生的坎坷境遇,也想好了往後的每一步,決心掙脫命運的束縛。
沈妤俏皮眨了眨眼,靈動可愛。黎霄雲讀懂了她的心思,心中瞭然。
「我懂。往後我們並肩同行,一起打拼出安穩順遂的日子。」
沈妤抬手和他擊掌立誓,黎霄雲順勢十指緊扣握住她的手,她心底滿是暖意與歡喜。
溫存片刻,兩人再度聊起黎二郎求學的事。
「蔣老先生學識淵博,多虧有人引薦,再加上二郎刻苦用功、天資出眾,深得老先生喜愛,我才順利請動他授課。」
她眼底帶著幾分自豪,微微抬著下巴。黎霄雲笑著輕挑她的下頜。
「辛苦你費心了。只是……」
黎霄雲眸光微動,心裡藏著疑問,想確認恢復全部記憶的她,是否知曉所有隱秘過往。
「你既然記起了所有舊事,應該清楚二郎和婭兒的真實身世吧?」
沈妤神色平靜:「我知道,他們是你姑姑留下的孩子。」
當年黎家出事,黎霄雲的姑姑找了替身替兩個孩子赴死,瞞過了大慶所有人。
她恢復記憶後,很快就猜出了真相。
但身世如何早已無關緊要,在她心裡,兩人就是實打實的弟妹。
黎霄雲神色沉了幾分,緩緩點頭:「沒錯,他們不是我的親弟妹。當年宦官陳霜救我逃出京城,帶我找到藏匿的他們,我才知曉姑姑提前留了後路。」
「只是姑姑終究沒能躲過最後的絕境。」
「陳霜為了掩護我們三人逃亡,半路丟了性命。」
「二郎和婭兒流著黎家的血,有他們在,我就不是孤身一人。」
「如今這世上,知道他們真實身份的,只有你和我。」
沈妤抬眼認真問他:「那你信我嗎?」
黎霄雲溫柔輕撫她的頭頂:「我信你,一如信我自己。」
沈妤淺笑出聲:「好。在我心裡,他們就是我最親的家人。我發誓,拼盡全力、哪怕豁出性命,也會護他們一世平安。」
黎霄雲心疼地撫過她的臉頰。
「別給自己壓這麼重的擔子。這些本該是我扛的責任,卻一直讓你費心,我心裡很愧疚。」
沈妤釋然一笑:「可他們現在也是我的家人。說實話,我特別慶幸。」
自母親離世後,她在冰冷的沈府從未感受過半點親情。
可如今,她擁有了真心待她的師父、弟弟妹妹,還有司可等一眾摯友。
她格外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暖羈絆。
兩人商定,將這個秘密永遠封存,非危急時刻絕不對外透露。
這一晚,兩人徹夜長談,互相傾訴心底最深的秘密與心事。原本相依的兩顆心,此刻緊緊相融,情意愈發深厚。
聊著聊著,沈妤忽然察覺不對勁。
「早就過了約定時間,司甜姐姐怎麼還沒來赴約?」
司可一向最守時,從來不會隨便失約。
又過了一刻鐘,就算路上有事耽擱,這會兒也早該抵達了。
沈妤心裡越發慌亂,生怕她半路遭遇意外。
她轉頭看向身旁的黎霄云:「現在已經到京城宵禁的時間了。」
黎霄雲再次和她確認:「你們約定的是一個時辰後碰面,沒錯吧?」
沈妤用力點頭:「對的。」
很明顯,司可已經超時許久,大概率是途中遇上了麻煩。
上京的宵禁制度十分嚴格,戌時三刻準時執行。
除大型節慶特批之外,平日入夜嚴禁百姓在外逗留,一旦被巡夜官兵抓到,必定從嚴處罰。
以司可的身手,普通巡邏兵根本奈何不了她。但她絕不會故意遲到,讓沈妤為自己憂心。
黎霄雲立刻回屋,取了一把短匕防身。
沈妤當即起身,執意同行:「我跟你一起去找人。」
黎霄雲看著她滿臉焦灼,猶豫片刻。
他清楚,單獨留她在小院,她必定坐立難安,自己尋人也無法安心。
最終還是點頭應允:「好,一起走。」
黎霄雲牽著沈妤的手,穿梭在漆黑僻靜的街巷裡。
每次碰到巡邏隊伍,兩人都及時隱蔽躲開。
此情此景,讓沈妤想起當初在順其縣連夜逃亡的夜晚,他也是這樣護著自己摸黑趕路。
恍惚間,仿佛重回數月前的場景。
黎霄雲頻繁往返作坊小路,對周邊路況早已爛熟於心。
兩人小心翼翼避開巡查崗哨,順利趕到作坊。蘇言開門後,告知他們司可至今未歸。
三人臉色瞬間凝重下來。
短暫慌亂後,蘇言強行穩住心神,出聲安撫:「別慌,司可身手過人,普通官兵攔不住她。城內目前並無異動,說不定是她走錯路,先去小院等你們了。」
作為未婚夫,蘇言最了解司可的性子,些許波折不至於讓她出事。
三人不再多耽擱,立刻快步折返小院。
可歸來後,院內屋內一片漆黑寂靜,看不出有人來過的痕跡。
但黎霄雲和蘇言感官敏銳,瞬間察覺院中藏著生人氣息。
兩人放輕腳步推開院門,緩緩走入院中。
黎霄雲示意蘇言試探,他低聲輕喚:「司可?是你嗎?」
空寂的屋內,驟然竄出一道黑影。
黎霄雲第一時間將沈妤護在身後,右手死死攥緊匕首。
好在黑影正是躲在院內的司可。
「蘇言!」
司可撲進蘇言懷裡,驚魂未定,聲音發顫:「嚇死我了,尤金一路追著我追到了這裡。」
沈妤從黎霄雲身後探出頭,滿臉詫異:「尤金?」
當初尤金主動投奔,沈妤始終心存戒備,沒有完全信任他。
隨後給了他銀兩和馬匹,讓他外出幫忙尋人打探消息。
這一走,足足過去了三個月。
誰也沒想到,他居然一路追蹤到了上京。
沈妤入京後刻意隱匿行蹤,可還是被尤金順著蛛絲馬跡找了過來。
她不是刻意躲避,只是打心底不信任此人。
夜裡屋內悶熱,四人乾脆移步院中乘涼閒談。
沈妤搖扇為司可驅熱,黎霄雲也在一旁幫忙,晚風習習,驅散了幾分燥熱。
喝了幾口水後,司可才徹底平復情緒,緩緩道出始末:「我出門赴約的路上,被尤金提前埋伏了。他早就盯上我的行蹤,一路尾隨到了作坊。」
「我從作坊出門,他直接上前攔路。我和他纏鬥許久,好不容易才脫身逃走,不確定他現在還在不在附近蹲守。」
幾人看向漆黑的街巷四周,黎霄雲走到門口仔細巡查一圈,搖頭示意安全。
他出聲安撫眾人:「周邊沒有埋伏,暫時安全。」
司可鬆了口氣,看向沈妤認真說道:「我知道你一直提防尤金,之前二郎也傷過他,你才打發他離開。剛才他追問你的下落,我半個字都沒透露。」
「你要是打算躲著他,明天回鄉下莊子最好喬裝一番。他找不到你,已經有些癲狂了。」
方才尤金兇狠偏執的模樣,著實嚇到了她。
沈妤輕輕搖頭,並不認同躲避的做法。
「司可姐,辛苦你了。但躲著不是長久之計。就算這兩天他找不到我,順著作坊的線索,兩三天內肯定能查到莊子。」
「而且他早晚能查到黎霄雲入了錦衣衛,一旦他胡亂散播謠言,會給我們招來天大的麻煩。」
黎霄雲沉聲詢問:「那你想怎麼處理?若是想徹底解決,我可以動手。」
沈妤搖頭回道:「殺了他治標不治本,沈家大概率已經摸清了所有事。既然他執意要找我,我索性見他一面,剛好問問他外出尋人,有沒有查到半點線索。」
她轉頭看向司可:「今晚我不回小院了,跟著你們回作坊落腳。」
黎霄雲住處空曠,孤男寡女多有不便,她不便獨自留宿。
黎霄雲將三人送到門口,蘇言抬手示意不用再送。
深夜人流稀少,過多走動極易引來官兵注意。
幾人沿途謹慎繞行,順利返回作坊,全程沒有再撞見尤金。
安穩休整一夜,第二天沈妤起得較晚。
吃完早飯後,她陪著司可,帶著畫兒出門採購物資。
為了出行便利,她依舊穿著昨日的男裝,沒有刻意改扮容貌。
臨近出城約定時間,司可一路護送眾人到城外,順利和姚白完成對接。
臨別前,司可湊近她耳邊低聲提醒:「你們身後,一直有人尾隨。」
沈妤淡淡應聲:「我察覺到了,心裡有數。」
揮手告別司可,四人登上馬車,啟程返程回莊。
正午烈日當頭,車廂悶熱憋悶。
沒多久沈妤就出了一身薄汗,撩開車簾透氣,喝了幾口自帶的冰鎮綠豆水降溫。
剛碰面的楊虎與姚白對視一眼,猶豫許久,終於開口,向她稟報了一樁重要要事。
楊虎壓低聲音開口:「姑娘,咱們莊裡昨晚出了大事。」
沈妤抬手擦掉臉上的汗,心頭驟然一緊:「怎麼了?是芙蓉閣出狀況了?」
姚白搖了搖頭:「不是,出事的是隔壁蔣家。」
「昨天夜裡,蔣家全家上下,一夜之間全都被人悄無聲息殺害了。」
沈妤渾身一僵,滿臉不敢置信:「全家?一晚上滿門都沒了?」
姚白示意楊虎細說。楊虎嗓音發顫,緩緩複述當晚經過:「沒錯,一個活口都沒留。」
「昨夜我辦完芙蓉閣的差事往回走,路上聽見狗叫得異常急促兇狠。我立馬舉著火把四處查看。」
「當時瞥見兩道黑影快速閃過,我不確定是不是看錯了,可心裡一直不踏實,趕緊回頭找姚白上報情況。」
「姚白得知後,立刻帶人在周邊巡邏排查。一圈查下來沒發現異常,我們就兵分兩路,一部分留守芙蓉閣,我帶著其他人繼續沿路巡查。」
「那一整晚,四周都安安靜靜的,沒有半點異樣。」
「經過蔣家牆外時,我特意多看了幾眼,院裡燈火正常,還能聽見裡面說話的動靜。」
「我們當時徹底放下心,只覺得是自己太過多疑緊張。」
「結果第二天一早,有村民路過蔣家門口,發現院裡的雞鴨貓狗全都死在了地上。天氣炎熱,屍體很快就散發出臭味,看著格外詭異。」
「村民上門喊人,院裡卻半點回應都沒有。」
「等到大天亮,蔣家依舊毫無動靜,大家察覺不對勁,慌忙跑去芙蓉閣報信。」
「之後滿團、姚白帶著我和莊裡眾人,一起趕去蔣家查看情況。」
「眾人撞開大門,濃烈的腥血氣撲面而來,滿團當場察覺,這裡不光有牲畜的血腥味,還有人的血腥味。」
「推開所有房門一看,蔣家老小全部慘死屋內。」
唯獨前些天被錦衣衛抓走的蔣二,僥倖保住了性命。
楊虎沒有細說慘狀,就連蔣家未滿周歲的嬰兒,也沒能逃過一劫。
講完整件事,楊虎大口喝水壓驚。
哪怕是盛夏酷暑,他依舊渾身發冷、冷汗直流。
沈妤聽完,也忍不住背脊發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