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章 控告
她不是不信姚白的身手,只是采雲門的手段太過詭秘莫測,殺人無形、來去無蹤,再高強的武功也討不到半點便宜,她不願讓姚白白白涉險。
「不用了。司可姐說得對,師父不會怪我。再說我曾將他交於門派中人,他或許還在生我的氣。」
「不提這事了,既然進了城,明天我正好去看看新盤的鋪子。」
早前沈妤低價盤下兩間鋪面,西市一間偏僻小店,只花了三百兩,勝在租金便宜;東市臨街旺鋪,花了七百兩。
兩間鋪子總計一千兩,都是她夏日做冰飲攢下的盈利,剩餘錢款足夠裝修開業。
她規劃清晰,西市小店開布莊,東市旺鋪開餐飲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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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間店面裝修已近尾聲,下月就能正式營業。
眼看司可手頭作坊的活兒即將收尾,沈妤便想請她繼續幫忙照看新店。
司可哭笑不得:「你真是一點都不讓我閒著!」
沈妤挽著她的胳膊軟聲央求:「司可姐再幫我一陣子,等我婚後進城打理,就請專職掌柜,你就能徹底清閒了。你和蘇二哥年底也要成親,到時候我給你備一份超豐厚的新婚賀禮,好不好?」
司可抱著手臂看向她:「什麼大禮?先說來聽聽。」
沈妤笑道:「價值最少五百兩,夠誠意吧?」
聽到這般豐厚的許諾,司可自然沒有理由拒絕,只能笑著應下。
「行吧,誰讓你一直帶著我賺錢呢。對了,我姐的身子,調理得怎麼樣了?」
如今司甜已然知曉,沈妤一直悄悄幫她針灸推拿、配藥調養,就是為了幫她調理體質,爭取日後能懷上孩子。
起初她還有些抗拒,弄清楚沈妤的苦心後,便一直乖乖配合治療。
沈妤對著她眨眨眼:「等咱們之後搬進城裡住,就可以試著備孕了。」
這話一出,司可又驚又喜,當即一把抱住她。
「真的嗎?我姐真的還有機會擁有自己的孩子?」
沈妤連忙比出噤聲的手勢:「小聲點,我不敢百分百保證,只能盡力一試。若是幾個月沒效果,我就調整藥方。司甜姐年紀不大,完全來得及。」
司可壓根不聽後半句,只抓住了好消息,心裡狂喜不已。
自家姐姐終於有做母親的希望了!
她興奮得直接抱著沈妤在院子裡轉圈:「這才是最貴重的大禮!五百兩我不要了,我就要這個!妤兒你太好了!以後我姐的孩子,必須認你當乾媽!」
沈妤也由衷替她開心。
司甜一行人一路幫扶自己良多,這點回報根本算不上什麼,只是眼下還未成定數,她還得繼續費心調理。
次日清晨。
沈妤特意繞到譽王府附近,想打探歐陽婷的近況。
打探消息最拿手的春玉,半個時辰後就從王府後門折返回來。
沈妤坐在街邊茶樓等候,聽完春玉的回報。
「姑娘,我運氣不錯,碰到一個出府採買的小丫鬟。我拿了點碎銀和點心套近乎,裝作別家府邸送信的人,她毫無防備,跟我聊了不少內情。」
「王府近幾個月確實新進了一位歐陽姓姨娘,容貌絕色,只是性子冷淡孤傲。聽說她剛入府那段時間,王府接連出了好幾起命案,府里人人惶恐。」
「她連給主母請安都從不露面,卻沒人敢責罰半句,全是因為譽王對她極度偏愛縱容。如今她在府中的聲勢,連正牌王妃都要退讓三分。」
沈妤聞言,心底泛起一抹冷意。
倘若歐陽婷是真心愛慕譽王、甘願屈居人後,采雲一派絕不會放任她違逆門規、流連朝堂權貴。
顯而易見,她接近李信譽,必然另有所圖。
她太清楚李信譽的為人,此人薄情寡義,對歐陽婷頂多是獵奇利用,毫無真心可言。
譽王府里老太妃、譽王妃個個心思深沉、手段厲害。
府中能容忍歐陽婷肆意妄為、鬧出人命卻無人追責,除了譽王暗中默許,再無別的可能。
王府局勢錯綜複雜,沈妤不想此刻貿然捲入紛爭。
索性暫且擱置,等大婚結束後,再來試探歐陽婷的真實目的。
她剛離開茶樓,就被暗處一人悄然瞥見,滿心詫異。
看完城外的商鋪,沈妤準備啟程返回莊子。
李四桂得知她進城,急匆匆趕來稟報。
「姑娘,您讓我盯著的陳家小院,這兩天動靜很大!」
沈妤抬眸:「上車細說。」
眾人守在馬車四周,隔絕外人耳目,李四桂壓低聲音匯報情況。
「昨天陳家院裡傳出打鬥聲響,之後接連有大夫進出問診。我還沒查清楚緣由,今天就看到孔家夫婦親自登門。我買通了他們隨行的小丫鬟,才打探到消息——是孔大家主受了重傷。」
沈妤心頭一緊:「消息屬實?」
「錯不了。我又找昨日出診的大夫核對過,傷勢症狀全都對得上。」
沈妤不再猶豫,立刻吩咐:「即刻前往陳家。」
早前,沈妤托楊虎借司可之手,給黎霄雲傳了一封信。
礙於身份不便直接聯絡,這般中轉最為穩妥。
身在錦衣衛的黎霄雲查訊極為便捷,很快就傳回了陳家的過往內情。
當年,陳家老爺子與孔雲的母親雙雙重病臥床,孔雲手頭積蓄耗盡,夫家也無餘錢,徹底走投無路。
恰逢嶺南第一繡莊重金邀她入職授課,高額酬勞讓她別無選擇。
為了救治親人,孔雲忍痛背井離鄉,拋下恩愛丈夫和年幼幼子遠赴他鄉。
可她辛苦賺錢養家不過一年,丈夫陳天言,就拿著她寄回家的血汗錢在外養了外室。
三年後外室誕下女兒,次年又生了兒子。
這些年,陳天言刻意把年幼的長子放在外室身邊教養。
外室假意寵溺捧殺,讓孩子徹底認她做母,早早疏遠了親生母親。
好好的孩子,就這麼被父親和外室徹底養廢。
後來陳天言更是肆無忌憚,直接將外室接入府中掌家。
孔雲的兒子不僅毫無異議,反而滿心歡喜,對生母寄來的書信更是置之不理、一眼不看。
十年後孔雲歸鄉,傾盡青春和積蓄撐起的家,早已物是人非。
外室囂張跋扈,夫君偏心薄情,親生兒子認賊作母。
最讓她崩潰的是,她的親生父母全程知情,卻從未寫信告知半句真相。
他們只是貪圖她在繡莊的豐厚收入,生怕她歸來後斷了自家財路。
甚至在她歸來受盡委屈時,父母還輪番勸說她大度忍讓,接納外人。
讓她包容那個替她伺候夫君、贍養老人的外室。
十年辛苦盡數餵了白眼狼,至親至愛全都背叛自己,孔雲如何能不徹底崩潰瘋狂。
孔雲如今待在陳家,整日情緒瀕臨崩潰,一點小事就能點燃滿腔怒火。
換做是誰都忍不下這口惡氣。
親生兒子不認她這個生母,反倒背地裡喊小妾娘親。
她辛苦歸家之後,丈夫再也沒踏進過她的房門半步。
婆婆處處刁難,指責她常年在外、未盡妻責孝道。
她在外打拼十年攢下的所有積蓄,盡數被那小妾牢牢把控。
就連她的親生父母,也逼著她忍氣吞聲、委曲求全。
所有人都拿捏著她人老色衰、無依無靠的處境,篤定她不敢輕易離開。
極致的委屈和恨意,讓孔雲對陳家上下所有人,都恨之入骨。
昨日兒子當眾辱罵她是老廢物,讓她滾出陳家,徹底刺激到了她。
她一時失控,衝上去動手打了兒子。
可她孤身一人、勢單力薄,根本拼不過陳家眾人。
小妾、家丁一擁而上將她扯開,她的親生兒子更是兇狠撲上來動手傷她。
全程無人阻攔,任由她被眾人欺負。
孔雲重傷臥床,呆呆盯著帳頂,心如死灰。
沈妤專程登門探望,一開始直接被陳家人攔在門外。
對此她早有準備,不慌不忙開口說辭。
「我師父托我專程給孔師伯送一件稀世物件,必須親手交到她本人手中,不能經旁人的手。若是師伯不願收下,我便原樣帶回。」
她手裡捧著一隻長條木盒,裡面只是些普通零碎物件,在外人眼裡卻像是價值連城的珍寶。
陳家人瞬間眼冒精光,動了貪念。
自從孔雲返鄉,陳家就斷了最大的收入來源。
陳天言這些年做生意屢屢虧本,幾次瀕臨破產,後來索性躺平,全靠孔雲每月寄錢度日。
可自從孔雲回來,不僅不再掙錢,還整日鬧得家裡雞犬不寧,在陳天言眼裡,她就是個蠻不講理的悍婦。
如今突然有人帶著貴重禮品上門,陳家人自然不肯放過。
陳天言立刻親自出門迎客,還故作惋惜地找藉口。
「公子來得不巧,內子昨日不慎摔傷,滿身淤青、面容狼狽,實在不便見客。」
沈妤順勢接話,態度溫和:「既然師伯受傷,那我更該多備些薄禮探望。春玉,快去添置些禮品。」
陳家人悄悄打量春玉,見她舉止端莊、氣度不俗。
連隨身婢女都這般體面,那眼前這位公子的出身定然極高,眾人心裡越發忌憚又好奇。
一旁的小妾眼珠一轉,滿臉堆笑地上前打探底細。
「不知公子師從何處?我從未聽姐姐提起,自己還有同門師弟師妹。」
沈妤眸光冰冷,淡淡質問:「我聽聞師伯夫君是獨子,並無姐妹。你既不是陳家親眷,不過是府上姨娘,怎敢稱呼正室為姐姐?又何來資格隨意待客、滿身華服珠翠?」
陳天言臉色驟變,連忙粗魯地將小妾拽到身後,厲聲呵斥她退下。
沈妤毫不留情,當眾直言嘲諷。
「陳家規矩真是形同虛設!主母臥病受傷,姨娘不貼身伺候,反倒四處閒逛、僭越做主,實在荒唐可笑。」
這番直白的數落,徹底惹惱了陳天言父子。
兩人死死盯著沈妤和她手中的木盒,眼底貪婪與怒意交織,毫不掩飾。
危急時刻,姚白大步上前,魁梧的身軀擋在沈妤身前,握拳怒目相向。
懾於姚白的氣勢,陳家人這才收斂了惡意,不敢再放肆。
他們本想阻止沈妤探望孔雲,可恰逢春玉提著一大堆禮品回來。
眼見好處到手,陳家人也不再計較方才的數落,樂呵呵收下所有東西,隨便指了個房間方向,放任沈妤自行前去。
路上春玉低聲稟報:「姑娘,我買的都是廉價雜貨,小攤首飾、陳年布匹、臨期糕點和便宜次品補品,統共只花了二兩銀子。」
沈妤滿意點頭:「做得好,回去給你獎賞。」
掀開破舊的門帘,沈妤終於見到了臥床的孔雲。
這是上一世教會她刺繡、開導她人生、給過她無數溫暖的恩師。
上一世,沈妤計劃逃離譽王府牢籠時,心思敏銳的孔雲早已看穿一切。
她不動聲色,悄悄給沈妤塞了銀兩,縫在衣物里以備不時之需。
即便沈妤最終沒能成功逃離,這份恩情,她始終銘記於心。
這一世看著深陷苦海、受盡磋磨的孔雲,沈妤暗自下定決心,一定要救她脫離苦海,不讓她重蹈前世的悲劇。
孔雲身處的房間狹小陰暗、潮濕發霉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異味。
春玉忍不住捂住口鼻,輕聲提醒沈妤戴上面紗。
沈妤輕輕搖頭:「不用,進去吧。」
上一世她被李信譽囚禁折磨時,住的地方比這裡還要破敗百倍,這點環境,她根本不在意。
沈妤緩步走進房間,俯身對著床榻輕聲呼喚孔雲。
孔雲眼神空洞、神志恍惚,遲緩地轉頭看向她。
見她這般悽慘模樣,沈妤心裡一陣發酸,滿是憐惜。
她上前握住孔雲的手,溫柔開口:「我是來救你走的,你願不願意跟我離開這裡?」
死寂的眼眸里,終於亮起一絲微弱的微光。
孔雲聲音乾澀又茫然:「我……真的還有機會走嗎?」
沈妤清楚,上一世孔雲也是經歷了這場家暴毒打,被夫家、親生兒子無情對待後,棄於破屋自生自滅。
極致的絕望和怨恨,逼得她動了弒夫殺子的念頭。
最後沒能報仇,反倒徹底毀了自己。
即便後來被譽王救下,也被軟禁莊子一生,空耗餘生,和坐牢毫無區別。
「我娘說,這就是我的命……哈哈,我的命就是這樣!」
孔雲仰頭苦笑,淚水肆意滑落,神態幾近癲狂。
她滿臉遍布傷痕,模樣狼狽可怖,可沈妤毫無畏懼。
看著深陷絕境的孔雲,她無比慶幸,這一世一切都還來得及補救。
沈妤壓下心頭酸澀,輕聲勸慰:「命運從來不由天定!世道不公,就自己掙脫出來,拼出屬於自己的活路。別為不值得的人消耗自己,白白葬送一生。」
孔雲久久怔愣失神,直到屋外傳來陳家人的說話聲,才緩緩回神。
她凝望著沈妤,疑惑發問:「你到底是誰?」
察覺到她眼神恢復清明,沈妤心頭一松。
「師伯,你或許不認得我。我是你師妹關玖兒的徒弟,是她托我專程來看你的。我沒想到你過得這般艱難,只要你願意,我一定能護你離開。」
聽到關玖兒的名字,孔雲眼裡的光亮瞬間放大。
年少時的摯友,是她灰暗人生里為數不多的美好回憶。
她含淚哽咽:「我記得她……沒想到,居然是你們來幫我。我想走,求求你帶我離開!」
「放心,我一定幫你。」
沈妤緊緊回握她的手,兩人目光交匯,孔雲沉寂已久的心底,終於重新燃起一絲韌勁與生機。
走出陳家宅院,姚白忍不住開口:「何必這麼費事?剛才直接把人帶走就行!」
沈妤無奈解釋:「不行的。咱們硬搶,陳家一旦報官,我們必須放人。到時候孔雲只會被他們變本加厲折磨,得不償失,只能先隱忍布局。」
春玉滿心憤慨:「可他們太過分了!連親生兒子都動手毆打母親,簡直泯滅人性,到哪都說不過去!」
「別急,他們的報應早晚會來。」沈妤沉著安排,「姚大哥,你立刻回莊子調人手,我下午再去一趟陳家。」
姚白不解:「還去做什麼?」
沈妤眼底閃過冷光:「我要讓陳家,付出該有的代價。」
她必須徹底掀翻陳家的醜惡嘴臉,才能讓孔雲乾乾淨淨脫身。
下午,沈妤假意帶了些廉價補品安撫陳家人,趁機把提前備好的紙筆悄悄交給孔雲。
孔雲滿腔冤屈無處宣洩,直接咬破指尖,以血為墨,寫下一紙血淚訴狀。
字字控訴丈夫寵妾滅妻、薄情寡義,控訴親生兒子忤逆施暴、毆打生母,控訴陳家上下壓榨、欺辱自己數十年。
陳家人以為她徹底認命,今日難得給她送了吃食。
抓住這一線生機,孔雲強撐著精神,低聲告訴沈妤兩個關鍵證人。
「家裡有個丫鬟桃兒,常年被苛待,只有我時常接濟她,她願意幫我作證。還有我娘家的丫鬟翠兒,昨日親眼目睹我的慘狀,只要幫她治好患病的弟弟,她也肯出面作證。」
沈妤小心收好血書:「我記下了。」
臨走前,她最後確認孔雲的心意:「師伯,你清楚大李毆打辱罵父母的刑罰嗎?」
她深知大慶對此重罪可判絞刑,擔心孔雲心存不忍。
可孔雲心如死灰,語氣漠然:「杖責百鞭。他如今這般待我,死活與我無關。」
她的兒子年紀輕輕,身子孱弱,根本扛不住重刑。
由此可見,孔雲早已對這個兒子徹底死心。
沈妤不再多言,轉身離去布局。
之後她先去往孔家,對接上丫鬟翠兒,又讓春玉暗中聯絡上陳家的桃兒。
次日一早,沈妤帶著血淚訴狀,直奔上京府衙告狀。
自古以來,子女狀告親生父母罕見至極,反過來母親血淚狀告忤逆之子、無良夫家,更是前所未有。
一紙血書瞬間轟動整個上京,掀起巨大輿論風波。
官差火速上門抓人,陳家瞬間亂作一團、人心惶惶。
與此同時,黑六、黑七、黑八三人配合桃兒裡應外合,趁亂翻牆潛入,悄悄將重傷的孔雲救出了陳家魔窟。
等到陳家人氣勢洶洶衝進房間找人對峙時,孔雲早就被悄悄護送到了府衙。
此刻狀紙、人證一應俱全,滿身傷痕的孔雲親自來到公堂鳴冤,敲響了登聞鼓,狀告丈夫偏心小妾、欺辱正妻,親生兒子忤逆施暴。
傷口、證詞、證人全部做實,案情一目了然,情理法理全都站得住腳,陳家半點辯解的餘地都沒有。
官府當即下令,立刻捉拿陳天言和他的長子歸案。
雖說母親告夫告子極為少見,但大李律法條條分明,有據可依。
陳家想反咬一口,污衊孔雲品行不端、觸犯七出之條,根本毫無依據。
所有人都清楚,孔雲當年背井離鄉,純粹是為了湊錢給家人治病。
反觀陳天言,私自納妾、抬舉外室、苛待正妻,條條都是實打實的重罪。
官府最終當庭宣判:陳天言罰款五十兩,監禁一年。
他的長子忤逆毆母,判罰百鞭刑罰,若能繳納百兩紋銀,可減免五十鞭。
少年心裡篤定母親一定會掏錢救他,萬萬沒料到,換來的只有孔雲的冰冷漠然。
「別怪我,我的積蓄,要留給值得的人。」
他這才慌了神,痛哭流涕撲上前乞求原諒,孔雲淡然避開。
「我生下你,卻沒能教你向善,是我一生虧欠。我替你受二十鞭,剩下八十鞭,是生是死全憑你命。從今往後,你我母子情分一刀兩斷,再無半點牽扯。」
話音落下,孔雲靜靜跪在公堂之上,等候行刑。
縣令猶豫片刻,核對律法確認合規,便依她所願宣判執行。
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一旁的沈妤,默許了這場了結。
沈妤並未干預,這是孔雲自己的選擇。
唯有親身了結最後一絲母子牽絆,她才能徹底放下過往,重新為自己而活。
起初孔雲的父母礙於臉面,死活不肯出面作證、踏足公堂。
可聽聞外孫要受百鞭重刑,二老急匆匆趕來了現場。
恰好撞見孔雲受刑一幕,兩人非但毫無心疼,反倒當眾痛罵她心狠,苦苦哀求官差饒恕外孫,甚至口出惡言,要官府嚴懲孔雲。
「天底下哪有這般狠心的娘親!你就是存心害死自己兒子!」
「大人饒了孩子!要罰就罰這個不孝女!」
「我們沒有你這種女兒!你遲早遭天譴!」
圍觀百姓原本議論紛紛,聽完二老一番顛倒黑白的說辭,瞬間盡數清醒,紛紛替孔雲鳴不平,痛斥二老偏心涼薄、毫無情理。
被眾人當眾指責唾罵,孔家二老臉面盡失,只能狼狽不堪地匆匆離去。
一旁的陳家人依舊吵吵鬧鬧,又哭又罵、糾纏不休。
沈妤當即吩咐黑六幾人,將所有陳家人強行帶離,給孔雲留出清淨。
孔雲本就重傷纏身,又硬扛二十鞭刑罰,身體徹底撐不住,氣息微弱、幾近暈厥。
沈妤立刻出手施針施救,穩住了她的性命,將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