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1章 迎親
公堂之上,陳家長子悽厲的慘叫接連響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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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停哭喊著娘親,妄圖用親情逼迫孔雲心軟原諒。
圍觀百姓看得清清楚楚,當場紛紛出聲怒斥。
眾人痛罵他狼心狗肺,剛才親娘替他扛下二十鞭刑罰時,他半點愧疚之意都沒有,如今疼得受不了,才想起自己還有個母親。
當眾毆打生母、認妾為母,這般忤逆不孝的行徑,連畜生都不如。
若不是孔雲早年辛苦賺錢養家,他根本過不上錦衣玉食的日子,實在愚蠢又可恨。
百姓越看越氣,紛紛扔出爛菜、臭雞蛋發泄怒火。
孔雲身子虛弱至極,只是輕輕擺手,徹底不想再摻和這對母子的糾葛。
那場家暴主謀的小妾雖躲過了律法懲處,掏錢認罰時卻滿臉不舍,引得陳家二老滿心怨懟。
行刑結束後,奄奄一息的少年被人抬回陳家。
家裡請來大夫診治,可小妾心疼錢財,死活不肯出錢抓藥,險些耽誤救治,直接斷送少年性命。
最後還是陳家老太心疼孫兒,急忙讓丫鬟桃兒重新請大夫,才勉強把人救回來。
後續調理還需不少開銷,小妾背地裡不停哭訴抱怨家裡艱難。
她認為家裡困頓全是孔雲一手造成,所有爛攤子都該由孔家人收拾。
於是她攛掇陳家人,趁著深夜把重傷的少年偷偷抬去孔家門前,丟下人就慌忙逃走。
孔雲的弟弟見了這一幕,態度無比堅決,說什麼都不肯開門接納。
他深知這外甥心性歹毒,連生母都敢動手,日後必然惹出大禍,自己絕不能收留這個禍患。
孔家二老滿心難受,卻毫無辦法。
早前的鬧劇早已讓鄰里看清他們偏心涼薄的本性,人人指指點點、避之不及,他們根本無處求助。
少年只能被原路抬回陳家。
幾番來回折騰,他氣息愈發微弱,隨時都有可能斷氣。
關鍵時刻,沈妤出手相助,出錢請醫、安排救治。
她並非心軟憐憫,只是深知孔雲看似決絕,心底仍存牽絆。倘若獨子就此殞命,孔雲餘生必定深陷愧疚,無法真正解脫。
與此同時,孔雲決意徹底斬斷過往,主動起草和離文書,托人送入監牢讓陳天言簽字。
誰料陳天言在獄中徹底癲狂,大吼大鬧、拒不配合。
他固執認為自己只是納妾小事,是孔雲心胸狹隘、蓄意構陷,害他坐牢受苦。
他怒罵孔雲惡毒狠心,放話絕不和離,偏要拖著她一生。
沈妤懶得與蠻不講理的陳天言糾纏,花錢打點牢中差役。
陳天言本就是欺軟怕硬之輩,受盡牢獄磋磨、挨了懲戒後,再也不敢囂張,只能乖乖在和離書上按了手印。
成功和離後,孔雲分毫不要陳家財產,唯一的心愿,就是帶走受盡欺凌的丫鬟桃兒。
桃兒收拾行李準備離開時,陳家二老和小妾立刻上前阻攔,意欲留人。
黑六當即挺身護住桃兒,厲聲警告對方,再敢糾纏鬧事,便直接報官重審舊案。
陳家早已不堪官司折騰,只能不甘地交出桃兒的賣身契,眼睜睜看著兩人離去。
沒過多久,貪心的小妾捲走了陳家僅剩的全部積蓄,帶著自己的一雙兒女連夜跑路。
陳家二老得知真相後氣急攻心,當場吐血病倒。
短短兩月,入獄、破財、人走家散,兩位老人接連病逝離世。
曾經的陳家徹底敗落,最後只剩傷勢未愈的少年孤身一人。
院中掛滿白幡、空空蕩蕩、家徒四壁,少年站在原地,茫然無助,不知今後該何去何從。
這些皆是後事。
擺脫所有糾葛後,孔雲跟著沈妤回到清幽靜謐的芙蓉閣安心養傷。
休養數月,恰逢沈妤大婚,她的傷勢已然大好,能夠起身走動,親眼等候迎親隊伍。
可就在大婚前夜,芙蓉閣悄然來了一位神秘訪客。
九月十六日夜,月色皎潔,庭院寂靜無聲。
府中下人盡數安歇,沈妤毫無睡意,獨自憑欄而立,靜靜欣賞婚前最後一夜的月色。
她暗自打趣,若是在現代,此刻定能和好友熱鬧一場單身派對。
可身在古代,司甜與司可怕她熬夜傷身、影響大婚氣色,早早便催她歇息。
心緒翻湧之下,她根本無法入眠。
明日,她就要正式嫁給黎霄雲了。
年少時的她從未想過,自己的歸宿會是張揚熱烈的黎五郎。
從前她滿心仰慕溫潤謙和的黎四郎,唯獨對肆意桀驁、英氣逼人的黎霄雲毫無心動之意。
當初初遇獵戶身份、平凡普通的黎霄雲,失憶的她更是從未動過情愫。
世事造化弄人,人生軌跡幾經改寫。
正是那段患難與共、朝夕相守的歲月,讓兩人一步步走到如今,定下終身。
回想一路走來的甜蜜與坎坷,沈妤眉眼帶笑,滿心期待明日的大婚之喜。
此番入京了結孔雲的恩怨,動靜極大,整個上京人盡皆知。
世人議論紛紛,有人苛責孔雲太過絕情,也有人讚許她果斷自救。
沈妤心中通透,世間女子越是隱忍退讓,越是受盡委屈,唯有果敢決絕,才能掙脫枷鎖、為自己而活。
早前她在京城辦事、尚未離城時,黎霄雲曾悄悄尋來作坊見她。
嘴上嗔怪她行事莽撞、以身涉險,眼底卻滿是擔憂,生怕她捲入禍事、遭遇危險。
他鄭重告知她,身為他的未婚妻,北鎮撫司人人皆知,往後遇事儘管開口,自有眾人護她周全。
彼時的她還俏皮撒嬌,喚他總旗大人。
自那以後,黎霄雲便恪守婚前不見的禮數,忍著相思,靜待大婚之日。
所以此刻身後突然傳來異動,沈妤瞬間心頭一緊。
明明隔日便可相見,對方何必深夜冒險前來?
她猛地轉頭,眼前驟然陷入漆黑。
渾身神經瞬間緊繃,她立刻反應過來——來人根本不是黎霄雲!
那暗處的神秘人影,究竟是誰?
黑影進屋熄滅燈火,可對方一開口,沈妤立刻聽出了來人身份。
「深夜冒昧造訪,還望姑娘恕罪。」
一道修長身影立於暗處,對著她拱手躬身行禮。
來人正是楚生現,也就是神秘的謝公子。
夜色朦朧,她清楚看見對方戴著一張猙獰的鬼面面具,始終不肯展露真容,只讓她心底暗自嘲諷。
沈妤乾脆裝作一無所知,貼在窗邊擺出一副受驚慌亂的模樣。
「你是誰?好大的膽子!半夜私闖女子住處,簡直放肆!立刻離開這裡!」
聽見她的呵斥,黑衣人緩步朝她走近,隔著面具比出噤聲的手勢。
「姑娘不必驚慌,我並無惡意。」
「你這別院守備雖嚴,卻依舊攔不住我。你就算喊人,也只會白白傷及手下。」
「不妨安靜聽我幾句話,說完我即刻就走。」
沈妤故作忐忑:「你想說什麼?」
她死死盯著那張面具,看不清對方神情,半點不敢放鬆警惕。不得不承認,楚生現說得沒錯。
尋常宵小絕無可能悄無聲息突破她後院的層層守衛,可想而知,楚生現必然帶著頂尖暗衛隨行。
她不願自己手下無辜受傷,因此不到危急關頭,絕不會貿然呼救。
防身毒藥放在梳妝檯處,一旦出事,她必須快速衝過去取用。
沈妤低頭垂眸,飛速盤算著應對之策,隨時準備自保或反擊。
她滿心戒備,卻全然不知,楚生現只是靜靜看著她,心口便陣陣刺痛難忍。
這兩個多月,他一直深陷江湖雜務,無暇脫身。
直到三日前,他才驟然得知沈妤即將大婚的消息。
聽聞她要嫁給一個區區錦衣衛小官,楚生現徹底失控,滿心都是不甘與憤懣。
憑什麼是別人?
憑什麼不能是他?
他日夜兼程趕路,累死三匹快馬,每日只短暫小憩一兩個時辰,拼盡全力只為趕來見她。
他原本一心想著,親自趕來攔下這門婚事。
可當真馬不停蹄趕到芙蓉閣外,他卻驟然膽怯退縮。
他該以何種身份露面?是楚生現,還是謝公子?
如今她失憶忘盡前塵,根本不認得從前的糾葛。
就算他坦白一切,說自己才是她原定的未婚夫,她又怎會相信?
說來無比諷刺,侯府當年真假新娘的亂象遲遲無人釐清,她從頭到尾都從未得到過半分公道。
他又有什麼資格,強求她等待自己?
信王的叮囑在他腦海中迴蕩,讓他暫時不能打亂布局,只能隱忍蟄伏,借事態窺探對手心思。
楚生現字謝佑,長久以來都是信王的心腹下屬。
早年獨自支撐侯府時,他便投靠信王,成為對方斂財的棋子,換來侯府存續的前程與榮光。
他早已身不由己,為了權勢棋局,連真心與情感都可以捨棄。
而謝公子的商戶身份,不過是他與沈晚萍萍交集的偽裝,二人始終互相隱瞞底細,從未坦誠相待。
楚生現在院外佇立許久,才取出面具戴上遮掩面容。
他終究沒勇氣讓她看見自己的真面目,進屋第一件事便熄滅燈火。
整座宅院掛滿喜慶紅飾,廊間燈籠全貼著大紅喜字,刺得他雙眼生疼。
本該嫁給他、屬於他的姑娘,如今卻要成為旁人的新娘。
楚生現雙拳緊握,滿心都是壓抑到極致的不甘,千言萬語堵在心頭,最終只問出一句。
「姑娘,你對你未來的夫君,是真心相待嗎?」
沈妤沒有絲毫遲疑:「自然是真的,若非心悅,我為何要嫁?」
這句回答,狠狠擊潰了楚生現,讓他踉蹌後退數步。
「好!好一個真心!」
沈妤心底無比鄙夷,暗自吐槽他裝模作樣。
當年真假新娘之事敗露,他明明早已知曉,卻為了自身利益選擇閉口不提、冷眼旁觀。
如今擺出一副深情痛苦的模樣,實在虛偽可笑。
不論是今生還是前世,他都親眼看著她受盡折磨,始終袖手旁觀,從未出手相助。
她甚至猜測,當初他冷眼旁觀,或許是嫌棄自己境遇不堪、身世坎坷。
前世她滿心期盼逃離囚籠,他假意應允相助,背地裡說不定只覺得她愚昧可笑。
沈妤抬步上前,直直盯著面具,語氣帶著疑惑。
「閣下實在怪異,深夜闖我住處,只問這些私事。我們從前,是不是認識?」
她步步逼近,試圖看穿面具後的真相,反倒讓楚生現心生慌亂。
他再也維持不住從容,狼狽轉身,倉皇逃離了院落。
看著他慌亂狼狽的背影,沈妤冷冷一笑,果然,楚生現向來只會逃避。
也好,省去了她周旋自保的麻煩。
獨居後院終究太過危險,但好在明日大婚過後,有黎霄雲相伴,再也無人能隨意靠近她。
心中安定下來,睡意悄然襲來。
黎霄雲,我等你前來娶我。
另一邊,楚生現心神大亂,上馬之後險些直接墜馬。
身旁隨從無涯、無學大驚失色,立刻上前穩穩扶住他,連聲驚呼。
楚生現面色慘白,虛弱抬手示意無妨:「沒事,回府。」
兩名隨從對視一眼,滿心疑惑,不敢多言。
二人心中皆是不解:主子不惜累死快馬、晝夜狂奔趕回上京,難道不是為了搶親,帶走沈姑娘嗎?
「主子,這是從紀大人私藏庫房裡偷取的畫卷。」
無鏡雙手捧著畫軸呈上,楚生現緩緩將其鋪開。
狹長幽暗的走廊中,僅有一盞油燈搖曳微光,昏黃光線慢慢掃過紙面,畫中女子絕美的容貌一點點清晰浮現。
容顏秀麗、身姿窈窕、膚質白皙,是萬里挑一的頂級絕色。
無鏡只看一眼,就徹底看呆了。
早前紀大人在春月樓宴請同僚,當眾炫耀這幅畫作時,楚生現恰好在場,早就知曉畫中人美到極致。
但他萬萬沒想到,自家主子會執意將這幅畫盜來。
楚生現死死盯著畫中倩影,良久低聲嘆息,滿是心疼惋惜:「怎麼會落到這般悽慘境地。」
時隔一月有餘,他終於站在了勤王名下的別院牆外。
他明面是閒散商戶楚三爺,實則歸屬於信王陣營。
為了不暴露身份,他戴上猙獰面具,翻牆潛入院內。
楚生現心裡清清楚楚,如今的沈妤,早已遺失了所有過往記憶。
若非失憶變故,堂堂大晉沈府嫡女,又怎會淪落為任人欺凌、地位低微的侍妾?
上京城內無人不曉,譽王府藏著一位冠絕京城的美人,誰也不曾料到,那就是本該與他定下婚約、消失十幾年的未婚妻。
放著名門貴女的尊貴身份不要,偏偏跌入泥濘,受盡百般折辱。
起初他滿心疑惑,專程趕來試探,想看看她到底糊塗到了何種地步。
可親眼見到沈妤的瞬間,他滿心只剩後悔。
眼前的她身形枯瘦單薄,眼神空洞無神,宛如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。
京城流傳的風月傳聞、各式美人畫像,全是刻意美化的假象,不過是遮蓋她滿身苦難的遮羞布。
他一眼便能看出,沈妤早已油盡燈枯,全靠一口心氣硬撐著活著。
心口像被利刃反覆碾割,疼得難以忍受。
年少定親時,他就見過她的少女畫像,早早對她心生期許。
彼時的她鮮活明媚、靈動俏皮,像初開的花蕊一般耀眼。
奈何勤王與沈家暗中勾結設局,讓她莫名失蹤,杳無音訊。
當年害過她的沈家人,早已被他盡數清算。
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,這麼多年,她一直就在他眼皮底下受盡磨難。
幾番暗中試探,楚生現徹底確定,沈妤完全記不得年少舊事與過往陰謀。
自然也全然不認識他這個人。
他心緒錯綜複雜,既慶幸她忘了傷痛過往,又心疼她遭遇的所有苦難。
看著她拖著殘破衰敗的身體苦苦掙扎,楚生現實在不忍直視。
他借著商戶身份,拿出重金和譽王達成協議,禁止旁人隨意叨擾她,只求讓她安穩度日。
往後他常常悄悄前來探望,唯有待在沈妤身邊,他躁動不安的心,才能得以安寧,守住最後一絲本心。
他無數次暗自悔恨,若是能早點尋到她,一切都會不一樣。
沈妤心底極度渴望自由,拼盡全力想要掙脫譽王打造的囚籠,哪怕身體早已破敗不堪,也從未輕言認輸。
楚生現打定主意,順著她的心愿,幫她逃離苦海。
很快,機會便來了。
老太妃借她身負罪孽為由,傳令將她送入家廟,青燈古佛終生贖罪。
楚生現計劃在趕路途中截人,帶她遠走他鄉、隱世度日,安穩過完餘生。
若是能尋到江湖神醫雪厘子,或許還能治好她的沉疴,為她多續幾年壽命。
楚生現運籌帷幄,悄悄安排大批人手,只待時機成熟動手救人。
不料周密的計劃,盡數被信王察覺。
信王當即下嚴令,緊急召他即刻返京。
縱使心急如焚、萬般不甘,他也只能遵從號令。臨走前再三叮囑手下,嚴格按照原計劃行事。
可信王眼線遍布,無鏡早已被暗中控制,他身邊的心腹也盡數倒戈,不再忠心。
當下正是朝堂博弈、剷除對手的關鍵時期,信王絕不允許沈妤這個變數,擾亂自己籌謀多年的布局,更不許楚生現為了兒女情長壞了大事。
等楚生現火速趕回時,一切都晚了。
沈妤的遺體早已被丟棄亂葬崗,慘遭野狗啃噬,殘缺不全。
滔天的絕望幾乎將他擊潰,他怒斬一眾失職手下,瘋魔一般在屍堆里翻找,勉強拼湊出零星骸骨。
可殘存的碎骨支離破碎,再也拼不出完整的模樣。
楚生現淚流不止,顫抖撫摸骸骨,氣血翻湧之下一口鮮血噴出,直接暈厥過去。
他不敢想像,離世前的她該有多絕望怨恨。
也就在這一刻,他徹底看清了自己的真心——他早已深愛沈妤。
這份情意,從年少初見她的畫像那一刻,便早已深埋心底。
楚生現驟然睜眼,從黑暗中驚醒。
自從那晚離開芙蓉閣後,他夜夜被一場真實刺骨的噩夢糾纏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乾淨無垢的雙手,心頭巨震。
這場夢,復刻的分明是上輩子真實發生的悲劇。
難道……命運還有重來一次的機會?
一想到前世沈妤受盡的萬般苦楚,後怕席捲全身,他趴在床邊劇烈乾嘔。
這一世,他拼死也絕不會讓舊悲劇重演!
九月十七,良辰吉日,適宜婚嫁。
喜慶的鞭炮聲響徹整座莊子,連綿不絕。
芙蓉閣外擠滿了莊裡的男女老少,人人都來為沈妤道賀送喜。
眾人紛紛踮腳張望,雪梅和趙晨提著籃子,不停往外拋撒喜糖。
「姑娘大婚,大家快來沾沾喜氣,人人都有喜糖!」
孩童們歡呼爭搶,場面熱鬧歡快。
有村民好奇詢問:「雪梅,姑娘成親以後,是不是就要搬走,不住莊子裡了?」
雪梅笑著應聲:「沒錯,往後姑娘會跟著姑爺定居京城。」
眾人雖為婚事歡喜,可想到溫柔和善的沈妤要離開,心底滿是不舍。
院內喜氣洋洋,院外卻一片安靜落寞。
雪梅連忙開口寬慰眾人:「大家別難過,姑娘一直記著莊子和各位鄉親,每月每季都會回來小住,咱們往後還能常相見。」
一番安撫過後,村民們的失落盡數消散,現場再度熱鬧起來。
「只要姑娘常回來就好!」
「恭喜姑娘新婚大喜,願新人歲歲相守、百年同心!」
後院外喧鬧聲此起彼伏,沈妤聽得清清楚楚。
她看向門邊值守的秋雲,輕聲詢問外頭的動靜。
秋雲進門笑著回話,是莊子裡的鄉親們,都在高聲道賀,為她的大婚送上吉祥祝福。
沈妤眉眼帶笑,吩咐下人多給鄉親們分發喜糖,共享喜氣。
眼看良辰將近,她連忙讓人去把司甜和司可請來幫忙。
她伸手戴好耳飾,屋裡沒有梳妝銅鏡,壓根看不清自己如今的模樣,心底不由得泛起幾分婚前的忐忑緊張。
春玉麻利替她梳理髮髻,急忙讓畫兒去請村里特意請來的全福嬤嬤。
時辰不等人,得趕緊給她梳頭絞面,新郎的迎親隊伍馬上就要到了。
話音剛落,院外鞭炮聲驟然炸響,密集又急促。
沈妤心頭一驚,迎親隊伍居然提前趕來了,比原定的吉時早了不少。
下一秒,楊虎的大嗓門從門外傳來,高聲通報新郎迎親隊伍抵達。
新房裡瞬間亂作一團,所有人都慌了手腳。
婚服還沒穿戴整齊,成套的貴重頭面也沒來得及佩戴,諸事都沒收尾。
慌亂之中,淺竹和青梅不慎相撞,兩人手中的物件盡數摔落在地。
春玉一邊慌忙扶人,一邊收拾散落的東西。沈妤見狀想起身穩住局面,司甜快步闖入屋內。
她出聲攔下沈妤,轉頭厲聲安撫慌亂的眾人。
就算迎親隊伍到了也無妨,必須等到既定吉時才能進門,讓眾人按步驟做事、不要慌亂,門外還有攔門的人頂著。
有司甜坐鎮,屋內紛亂的氣氛瞬間平復下來。
春玉繼續專心為沈妤上妝,畫兒也攙扶著全福嬤嬤走進了房間。
司甜客氣招呼嬤嬤,勞煩老人家費心幫忙。
嬤嬤謙和回應,能為莊主姑娘送嫁梳頭,是自己的福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