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獾子肉燉醃肉，人間美味
獾子再小也是肉。
一家人，自然要整整齊齊。
堅果雖然不多，但好歹也是吃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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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然一鍋端了。
「收工回家。」
顧水拍拍手上的土。
天色已經不早了，再不走就要在山裡過夜了。
四隻獾子，兩大兩小外加一堆零碎。
算得上是收穫滿滿。
民間俗語，冬獾肥如油。
吃一頓能頂好幾天。
兄弟倆有說有笑地下了山，顧水忽然冷不丁說起明天還來。
「哥，我覺得這地方獾子不少，咱們不來，往後也是便宜了別人。」
「哥陪你！」
走了一個多時辰，兄弟兩個背著麻袋進村時，天色已經開始黑了。
「顧田，你們這是……」
村口一名中年村民停下腳步，好奇地打量著顧田背後的麻袋。
「五哥，跟我弟上山弄了點野味！」
顧田驕傲地挺了挺胸脯。
「野味？什麼東西啊？」
村民王老五好奇地追問道。
顧田正要繼續顯擺，顧水拽了他一把，低聲道：「哥，爹和大嫂他們還在家裡等著呢。」
「對對對，先回家。」
顧田嘴上應著，腳步故意放慢。
每走幾步就把麻袋換個肩，生怕別人看不見兄弟兩個大有收穫。
一路走過去，背後全是議論聲。
「姐夫，大哥！你們回來啦！」
家門口，白露嘰嘰喳喳迎了過來，好看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麻袋。
「逮著啥了？」
「進屋說。」
顧水笑著揉揉白白露腦袋。
顧滿倉拄著拐從屋裡出來，臉上寫滿了關切與緊張。
問的不是兄弟二人有沒有收穫。
而是有沒有受傷。
「爹，您就放一百個心吧，您瞧，這是啥。」
顧水遞給大哥一個眼色。
顧田會意地打開麻袋，露出了裡頭的四隻獾子還有一堆堅果。
「我的老天爺，你們兄弟倆抓了這麼多獾子！」
李氏倒吸一口涼氣。
冬天的獾子可難抓了，原以為最多一兩隻。
沒想到二人整整抓了四隻。
白薇同樣驚訝於自家男人的運氣。
昨天撿了一袋子醃肉，今天又抓了四隻獾子。
難道真是婆婆顯靈，一家人苦盡甘來了？
白露蹲下望著兩隻小獾子，伸手想摸又不敢摸。
看了看一臉喜色的眾人，小眼睛又盯著準備去拿刀的顧水。
「對了爹，陳家人今天沒來找麻煩吧？」
顧水敏銳地發現門口雪地上，散落著大量雜亂的腳印。
此話一出，顧滿倉和白薇姐妹，齊刷刷看向李氏
「小露，你跟姐夫說，陳家是不是來鬧事了？」
擔心老爹和媳婦不說實話，顧水索性去問心思單純的小姨子。
白露欲言又止，忽然想起什麼，說道：「姐夫，你們剛走沒多久陳家就來人了，陳二狗他娘還有他大哥一進門就罵人，反正什麼難聽罵什麼！」
顧水臉色陰沉道：「後來呢？」
「後來大嫂出來了，往門口一站，叉著腰指著陳老太鼻子罵，說她養的兒子沒出息，整天就知道坑蒙拐騙，還有臉來要東西！」
白露繪聲繪色地描述著李氏的「兇悍」。
「看到老妖婆要動手，大嫂警告陳家敢來硬的，她娘家的幾個兄弟也不會客氣。」
聞言，顧水轉頭看李氏。
李氏有點不好意思，裝作不以為然的樣子說道：「嫁雞隨雞嫁狗隨狗，我嫁給你們家，自然就是顧家人，別人過來闖門鬧戶，我這個當媳婦還能不管嗎？」
「大嫂，謝謝你。」
搬出娘家兄弟撐腰，說明大嫂是真把顧家當自己家護著。
「你少惹點事情，少讓家裡操心，我就算是燒高香了。」
李氏依舊是嘴硬心軟。
轉移話題詢問顧水打算怎麼處置獾子。
顧水想都不想地說道：「獾子肉留下，然後做好的獾子油也留一半備著，剩下的皮和另外一半油，大哥大嫂，你們明天去鎮上看看能換多少糧食和柴火。」
現在最缺的是糧。
有了糧和柴火，才能保證基本生存。
基本生存得到保證，其他的事情才能著手去辦。
晚飯是獾子肉燉醃肉。
李氏掌勺，架不住顧水的堅持，不情不願地切了一大塊獾子肉。
半個時辰不到，香味飄得滿屋都是。
盆里堆著大塊的獾子肉和醃肉。
不用添加任何調料。
醃肉自帶的鹽巴，足夠讓湯汁變得鮮美。
油花浮在表面，看著就讓人流口水。
「爹，您先吃！」
顧水第一個動筷子，夾起一塊獾子肉放進顧滿倉碗裡。
老爺子欣慰嚼了幾口，眼睛瞬間眯起來了。
獾子皮燉得軟糯入口即化。
肉質細膩，油脂豐富，醃肉的咸香滲進去，簡直是神仙吃的飯菜。
白薇和李氏小口小口吃著。
臉上全是滿足。
白露最誇張，櫻桃小口吃得滿嘴油光，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道：「姐夫，獾子肉真好吃，比醃肉還好吃！」
顧水也嘗了一口。
確實香。
這頓飯放前世不算啥。
可在這年頭簡直就是過年。
不，比過年還奢侈。
獾子肉屬於細肉，口感甚至比豬肉，雞肉還好吃。
鹽巴又是奢侈品。
醃肉的咸香配上獾子肉的細膩，
一家人吃得熱火朝天，盆里的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。
確確實實是難得的美味佳肴。
正吃著，顧滿倉忽然大叫一聲壞了。
「獾子肉好吃是好吃，可不能多吃。」
顧滿倉放下筷子，滿臉懊惱道：「老了不中用了，竟然忘了獾子肉多吃會滑腸子。」
話音剛落，吃得最多的白露忽然捂著肚子。
「阿姐，我肚子疼。」
緊接著，顧田臉色也變了。
「我……我也有點肚子疼。」
李氏剛要說話，自己臉也白了。
顧水只覺得肚子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「不好！」
下一刻，顧水扔下筷子就往茅房跑。
身後，一家人全跟上了。
此刻他終於明白，什麼叫作滑腸子。
說白了就是腹瀉。
窮苦人家平時飲食以粗糧為主，突然攝入高蛋白，高脂肪的肉類，身體可能一時難以適應，自然會引發腹瀉。
典型的虛不受補。
衝進茅房一陣舒爽，顧水無奈嘆氣。
這一夜，顧家就沒消停過。
茅房裡進進出出，屋裡哼哼唧唧。
茅房就一個，根本不夠用。
最後沒辦法。
男的在後院解決，女的用茅房。
顧水蹲在屋後又好笑又心酸。
這就是古代窮人的日子。
光吃肉是不行的，還得有糧食。
主食配肉，才能保證不再出現這種情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