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瓦罐不離井口破


  肩上背著鼓鼓囊囊的麻包,腰上掛著三條飛龍,顧水得意地哼著小曲,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村里走。

  麻袋太沉,壓得顧水腰都彎了。

  臉上依舊掛著藏不住的得意。

  「顧老二回來……哎喲,你打到飛龍了?」

  「顧水,麻袋裡裝的啥,看著鼓鼓囊囊的,不會都是獵物吧?」

  「打開給大夥瞧瞧,讓我們也開開眼。」

  剛進村口,就有一群村里閒漢圍過來看熱鬧。

  顧水停下腳,似笑非笑道:「想看?」

  「看看唄,又不少塊肉。」

  

  「就是,老二,你別那么小氣。」

  眾閒漢互相起鬨。

  都想知道顧水今天上山,又弄了哪些好玩意。

  單是腰上就掛著三條飛龍,袋子裡的東西肯定更值錢。

  顧水露出了渾不吝似痞笑,陰陽怪氣道:「看可以,不過醜話說前頭,看一眼得給一個銅子的開眼錢,要是沒錢,那就滾一邊去,誰先給錢?」

  眾人一臉懵。

  顧水窮瘋了吧。

  看一眼一個銅子,他怎麼不去搶。

  「你這不是訛人嗎?」

  有人不滿地數落顧水鑽到錢眼裡。

  鄉里鄉親,看一眼又不會少一塊肉。

  「是你們非要看我的東西,不是老子求你們看,收點辛苦錢咋了?合著光想占便宜不想掏本錢,天底下有這好事也告訴我一聲,我也天天蹲村口看去。」

  閒漢們被顧水噎得說不出話。

  想反駁,又覺得跟這渾人講不清道理。

  人群外面,陳二狗縮著脖子往裡看,一雙眼珠子都快粘在麻袋上了。

  心裡又妒又恨,邪火噌噌往上冒。

  憑什麼顧水總能走這狗屎運,包里肯定有好東西!

  眼珠一轉,陳二狗計上心頭。

  「二郎,打獵累壞了吧?兄弟幫你扛麻袋。」

  說著,陳二狗進了人群,一雙賊手順勢朝顧水肩上的麻袋抓去。

  「去尼瑪,滾一邊去!」

  見他伸手,顧水也不客氣,抬腳就是一下。

  這一腳不偏不倚,正好踹在陳二狗的小腿上。

  「哎喲!」

  陳二狗順勢往地上倒,抱著腿大聲嚎叫。

  「顧水打人了!鄉親們,你們可都看見了,我好心幫顧水扛東西,他不領情也就算了,反而用力踢我,我這腿要是斷了,顧水,你得賠錢,賠我藥費!」

  聽到動靜,看熱鬧的人更多了。

  陳二狗哭嚎得越發賣力,鼻涕眼淚糊了一臉。

  顧水把麻袋放到腳邊,手按在後腰的刀柄上,似笑非笑道:「陳二狗,我看你這腿不光是斷了,怕是還沾了晦氣長了爛瘡,我有法子治,一刀下去晦氣全消,爛瘡立愈,就是這腿以後還能不能要,我就不知道了。」

  說著,顧水拔出柴刀,一步步朝陳二狗走去。

  「你……你幹什麼!顧水,你別亂來!殺人啦!救命啊!」

  陳二狗臉都嚇白了,手腳並用地往後蹭。

  周圍人也嚇了一跳,沒想到顧水真敢動刀。

  「陳二狗!你特麼敢欺負我弟弟,老子劈了你!」

  伴隨著一陣大吼,眾人齊刷刷回頭。

  顧水的大哥顧田舉著鐵鍬衝來,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

  身後跟著顧滿倉一家子。

  李氏手裡拿著燒火棍,白薇白露姐妹也跟了出來。

  「姐夫,你沒事吧。」

  小姨子白露心急如焚跑到顧水身邊,緊張地詢問姐夫有沒有受傷。

  見阿妹挨著顧水,露出一副要哭的樣子。

  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
  顧田手裡的鐵鍬可不是嚇唬人的東西,掄圓了真敢往陳二狗身上拍。

  陳二狗魂飛魄散顧不得腿疼了,連滾帶爬地從人縫裡鑽出去。

  圍觀的村民見狀哄堂大笑。

  這小子跑得簡直比兔子還快。

  顧水把柴刀插回後腰,冷冰冰道:「看夠了就散了吧,該幹啥幹啥去。」

  回到家裡,一家人才算鬆了口氣。

  白薇麻利地將一盆溫水端過來給顧水泡腳活血。

  顧滿倉則是去看麻袋裡的收穫。

  「舒坦……」

  顧水脫鞋將腳伸進熱水,舒服得長出一口氣。

  「老二,這是怎麼回事?」

  打開麻袋一瞧,老爺子倒吸一口涼氣。

  裡頭是硬邦邦的小野獸屍體。

  「爹,要不說運氣到了,走路都能撿到金子,兒子我今天就是鴻運當頭。」

  顧水等的就是有人問他獵物的來歷。

  繪聲繪色吹噓識破火狐詭計,發現狐狸囤積食物的山洞,最後抄了狐狸老窩的趣事。

  顧滿倉聽完直搖頭,又是後怕又是好笑。

  「你小子真是膽大包天,狐狸記仇,而且還邪性,你搶了它的存糧,怕是要恨上你。」

  「恨就恨唄。」

  顧水渾不在意道:「它坑我往冰窟窿走,我端它老窩,一報還一報,算是扯平了,再說了,它還能告官不成?」

  「爹,老二說得沒錯,狐狸再邪性,還能有吃飽肚子重要?別的都是虛的,吃飽才是真的。」

  李氏罕見地幫顧水說話。

  顧水帶回來的都是好肉,省著點夠吃好些天了。

  顧水想起懷裡還有東西,掏出楊大山給的油紙包:「爹,我路上遇到楊大山楊叔,他給了我一枚菜膽,說是讓你換錢治腿傷。」

  接過顧水丟來的油紙包,顧滿倉看都未看的放到一旁。

  「他都跟你說啥了?」

  「沒多說,就給了我一枚熊膽,還說讓我放棄抓火狐狸。」

  當即,顧水又把楊大山扮熊嚇他的事也說了。

  顧滿倉面容嚴肅道:「老二,聽爹一句勸,往後少跟楊大山打交道。」

  「為什麼啊?」

  顧水愣了一下。

  楊大山和顧滿倉是幾十年的老東西。

  能無償送一枚熊膽。

  足以說明楊大山真心實意將顧滿倉當兄弟。

  「他這個人本事大,膽子也大。」

  顧滿倉嘆了口氣,口中透著擔憂。

  「瓦罐不離井口破,大將難免陣前亡,大山這個人專門獵熊,那是把頭別在褲腰帶上的活計,爹只有你們哥倆兩個孩子,不想你沾那份險。」

  有些話,顧滿倉不好明說,但是又不能不說。

  顧水混不吝,楊大山膽大包天。

  他們兩個要是經常接觸。

  顧滿倉都不敢想,他們能幹出什麼。

  驚倉子,砍熊頭,布陷阱。

  每一項都是要命的事情。

  稍有不慎。

  就會被憤怒的冬熊一巴掌拍死。

  顧水望著老爹眼中的後怕和堅決,因為收穫而起的得意慢慢涼了下來。

  明白顧滿倉的擔心。

  無非是怕顧水還沒學會走,就跟著楊大山學跑。

  自作主張去獵熊。

  世上唯一擔心你的只有家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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