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趙校尉，您老家是齊魯之地吧？
「你是沒瞧見過曹大將軍在陣前的威風，那真是天兵天將下凡也不過如此。」
提起天威將軍曹英傑蓋世武功，趙鐵漢嘴裡滿是崇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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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烏雲山一戰，北蠻子數萬鐵騎的兵臨城下，看著都能把人嚇死，曹大將軍就騎著烏雲踏雪馬，左手一桿鑌鐵點鋼槍，右手一把百鍊斬馬刀，單槍匹馬就敢往萬人敵陣里沖。」
嘴上諷刺說書先生們滿嘴胡話，顧水發現趙鐵漢也挺有說書潛質。
做得口若懸河，手舞足蹈。
他嘴裡的天威將軍曹英傑，赫然成了神仙下凡。
一刀砍下去，連人帶馬都能劈成兩半。
「萬軍陣里，曹大將軍殺了個七進七出，北蠻子前軍主將一個照面，就被大將軍挑落馬下，兩個時辰，大將軍殺得北蠻子人仰馬翻，數萬大軍愣是被大將軍一個人衝垮了。」
「此戰過後，蠻人十年不敢大舉犯境，這才是真正的以一敵萬，天下無敵。」
趙鐵漢唏噓道：「某家若能有大司馬一半的本事，不不不，十分之一的本事，也不算白活一生了。」
顧水聽得心馳神往。
眼前不禁浮現出，於萬軍中取上將首級的絕世風采。
這可比武林高手帶勁多了！
果然。
鐵與血的戰場故事，永遠都能讓男人熱血沸騰。
趙鐵漢話鋒一轉，忽然給顧水潑了盆冷水。
「江湖上那些傳得神乎其神的武林高手，或許真的有些過人之處，可是在朝廷大軍面前，全部都是土雞瓦狗。」
當即，趙鐵漢又給眾人講了一個故事。
「七八年前，某家還在禁軍當差，隴西那邊有個柳家堡，算是當地的武學世家，出了個了不得的人物柳隨風，年紀輕輕，一手劍法出神入化，打遍隴西無敵手。」
「天天都有各路江湖人物上門拜訪切磋，搞得柳家堡跟武林聖地似的，江湖上送他一個綽號，隴西劍聖。」
顧水聽得入神，下意識問道：「能被稱為劍聖，武功肯定很厲害吧？」
「那人和你年歲差不多，二十幾歲就能被人稱為劍聖，你說厲不厲害？」
趙鐵漢嘴角輕蔑地冷笑。
「後來呢？」
聽得入迷的何止顧水，性格率真的白露同樣聽得津津有味。
「被某家一刀砍掉了腦袋。」
「嘶！」
顧水聞言大驚，一雙眼睛上下打量著趙鐵漢。
二十多歲的隴西劍聖，江湖中人公認的高手。
竟然不敵一名朝廷校尉？
這個世界裡的江湖，拉胯拉得也太厲害了吧。
「趙大人，您……您為什麼要殺他啊？」
白露驚恐道。
「怪只怪這小子不懂事，別人叫他劍聖，他還真把自己當成人物。」
趙鐵漢面容肅穆，語氣恭敬道：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，天下萬民當中，有資格稱聖只有陛下，一介草民也敢稱聖，他不死誰死。」
此話一出，顧田夫婦，白薇，顧滿倉四人齊齊點頭。
沒毛病。
全天下只有聖天子，能被稱為聖上。
這個叫柳隨風的後生太不知輕重了。
「隴西知府密報朝廷，柳隨風似有謀反之意，某家當時還只是禁軍里的一個都頭，奉命帶了一百披甲禁軍，配合當地府兵將柳家堡給滅了。」
「劍聖就這完蛋了？」
顧水覺得有點太魔幻了。
能被稱為劍聖，咋會死得這麼容易。
趙鐵漢漫不經心道：「此人劍法確實不凡，武功著實有一套，為了探清虛實，某家派了十名弟兄過去打前鋒，幾個回合就被他傷了七八個。」
「隨後，某家下令結陣包圍，盾牌在前，長槍在後，弓手瞄準，刀手掠陣，柳隨風一把劍能破幾層甲？廝殺了小半個時辰，精鋼長劍砍崩了刃，身上也挨了好幾下，最後被幾杆長槍同時捅穿身體，某家一刀砍了他的狗頭。」
「柳家堡其他人見家主死了，也就降了，即便如此，也免不了抄家滅族。」
顧水聽得心裡發涼。
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劍聖，就這麼被一百正規軍結陣圍殺。
官軍前前後後也才死了九個，傷了二十三人。
顧水忍不住又問道：「趙校尉，要是他手裡拿的是我這把隕鐵匕首呢？隕鐵匕首削鐵如泥，破甲應該容易些吧？」
趙鐵漢看了顧水一眼，似笑非笑道：「他能破百人陣，接下來朝廷就會派千人陣，萬人陣，人的力氣總有耗盡的時候，一斤鐵，又能打多少釘子呢？」
「軍令如山退後者斬，盾牌長槍結陣困住，遠處還有弓箭招呼，除非是能飛天遁地的神仙，一旦陷在軍陣，遲早是個死。」
顧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。
個人武功再高，面對成建制的朝廷大軍也掀不起多大浪花。
「除非……」
「除非什麼？」
「他能像曹大將軍那樣，本身勇力絕倫，精通戰陣兵法，麾下有千軍萬馬聽他號令，不過這麼一來，他就不再是江湖武夫，而是統率千軍的將帥了。」
趙鐵漢拍拍顧水的胳膊，語重心長道：「二郎，某家知道你不甘平庸，想要出人頭地，世間有志男兒，誰不想建功立業，封妻蔭子，但是萬萬不能和江湖草莽為伍，說書人口中的行俠仗義，快意恩仇，你聽聽就算了，報效朝廷搏個封妻蔭子才是正途。」
「你借某家匕首過癮，某家回贈你兩句話，第一句，俠以武犯禁，第二句，學得文武藝，賣與帝王家。」
顧水苦笑道：「趙校尉，您老家是齊魯之地吧？」
「你怎麼知道？」
趙鐵漢說道。
顧水笑而不語。
果然，有些傳統不變的。
影視劇也都是騙人的。
狗屁的武林盟主對抗朝廷。
高手對決千軍萬馬，毫髮無損，還能從容離去。
簡直是離了大譜。
反正在這個世界裡，和朝廷作難有好下場。
暴力機器才是這世上最硬的道理。
顧水搓了搓手，臉上堆起諂笑道：「聽您一席話讓我茅塞頓開，我想跟您學學剛才那幾下子，用您看成不？」
趙鐵漢似笑非笑地看著顧水：「某家這身本事是在軍中，一刀一槍拼殺出來的……」
「我能吃苦！」
顧水拍著胸脯道。
「聽我把話說完，除了能吃苦，還要看天賦。」
趙鐵漢走到院子中間站住，示意顧水過來推他。
不借用外力的情況下，顧水讓趙鐵漢移動半分，他就答應教顧水武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