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硝皮技法
眼見瞞不住了，顧水敷衍道：「純屬運氣，正好碰上了，二位哥哥先忙著，我得趕緊回去讓我爹幫著剝皮放血，回去晚了該捂壞了，回見。」
不想多糾纏，側身就要繞過去。
葛小二賊拉拉的眼神在顧水和麻袋間來迴轉悠，開口道：「以前真沒看出來，你還有這手本事，猞猁皮品相要是不錯，送到縣城批貨行，少說這個數。」
將他伸出兩根手指，顧水心裡有數了。
不是十兩，而是二十兩。
不給兩人繼續追問的機會，顧水加快腳步往村里方向走。
看著顧水匆匆離去的背影，馮六七鬱悶得半天沒吭聲。
縱然打獵的本事不像楊大山，顧滿倉那樣豐富，可也比剛學狩獵的顧水要強。
一大早被媳婦趕出家門，路上遇見同樣上山打獵的葛小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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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指望著靠葛小二的狗鼻子本領，多少弄點肉回去交差。
萬萬沒想到。
顧水先一步有所收穫，並且打的還是猞猁這種值錢的玩意。
人比人，怎麼差了這麼多！
「有本事就是不一樣，我還想跟人家搭伴呢，人家瞧不上啊……」
馮六七半是鬱悶，半是自嘲。
葛小二沒接話茬，目光直勾勾地望著顧水消失的方向。
過了片刻，葛小二忽然說道：「六七，這未必是運氣，你想啊，顧老二上次弄到狍子，直接搞到猞猁，這兩種野獸一個比一個狡猾，可不是光靠運氣就能碰上的，你說，他是不是有咱們不知道的本事？」
馮六七不解道：「啥意思？」
「意思就是，拉他入伙。」
「啊，拉他入伙！」
馮六七心頭一驚，脫口而出道：「顧老二的脾氣一點就炸，萬一他要分大頭怎麼辦？」
葛小二改口道：「我也就是隨便說說，先不急，回頭再琢磨琢磨。」
說是這麼說，葛小二堅信自己的判斷。
顧水身上肯定有不為人知的秘密本領。
也正是靠著這項本領，他才能次次進山不落空。
………………
「老二，你又弄著啥了？」
家中，大哥顧田蹲在院子裡劈柴，見顧水扛著個大麻袋進門，猜想二弟肯定又打到獵物了。
「大哥，我抓到猞猁了，而且還是活的。」
顧水一臉賣弄地解開袋口，露出被捆得五花大綁的猞猁。
「我的老天爺！這麼大個的猞猁，還是活的？！」
屋裡人聽見動靜，呼啦啦全出來了。
顧滿倉拄著拐，李氏撩著圍裙擦手。
白薇白露姐妹也從灶房探出頭。
「這……這是你活捉的？」
顧滿倉拄著拐過來，雙手顫抖著摸猞猁的皮毛。
顧水呵呵笑道：「都是爹教得好，要不是您教我怎麼看腳印糞便，我哪能逮著這玩意。」
「姐夫，你真是太厲害的！」
白露跑出來拉著顧水的手，激動家裡又有新肉吃了。
白薇掩著小嘴，滿眼不可思議。
阿妹年紀小，只知道吃肉。
她卻知道，猞猁有多值錢。
還知道這玩意可不好抓了。
一頓彩虹屁拍得顧滿倉渾身舒坦，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。
「好小子，真有你的，你爹我都沒抓過活的猞猁，我兒出息了！」
李氏從震驚中回過神，圍著猞猁轉了兩圈，嘖嘖稱奇道：「這皮子看著就值錢，當家的，趁猞猁還活著，趕緊把皮子剝下來，早點剝完皮，也能早點拿出去賣錢。」
此話一出，顧田罕見地開了竅，主動恭維道：「爹，到您老露一手的時候了，老二從縣城買了硝皮子的材料回來，正好讓咱們開開眼。」
白薇和白露插不上手，看著一家人興奮忙碌的樣子，心裡也覺得暖烘烘。
日子越來越有盼頭了。
「成，今天我給你們露幾手。」
顧滿倉豪情萬丈地指揮眾人分工。
李氏帶著白家姐妹準備晚飯，今個吃猞猁肉。
又安排顧田去把硝石，芒硝拿出來備著。
「二郎，你仔細瞧著，爹好好教教你，上等皮子該怎麼收拾。」
眾人立刻分頭忙碌，院子中間很快被清理出一塊地方。
墊上了舊木板，顧滿倉拿出多年沒用的竹片刀。
「剝上等皮子，尤其是活捉的活物，第一步最為關鍵，下刀要准，順著筋走不能有絲毫偏差，刀口要細，不能深了傷了皮板，也不能淺了，下到淺了剝不下來。」
顧滿倉的剝皮動作很慢，可以讓顧水看得更清楚。
竹刀在皮肉間遊走，一點點將筋膜分離。
遇到關節這些複雜難弄的地方，顧滿倉表情格外小心。
放下竹刀，使用手指揉搓剝離。
顧水暗暗佩服。
顧滿倉這手絕活看似簡單，實則早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。
足足小半個時辰，一張帶著頭尾和四肢的猞猁皮，被顧滿倉完整地剝了下來。
獸皮平鋪在木板上，皮板殘留著少許脂肪和肉膜。
整體完好無損，品相順滑光亮。
幾乎看不到刀口的痕跡。
「漂亮！」
顧水忍不住喝彩。
顧滿擦了把汗，指著皮子說道：「現在剝下來的是生皮，接下來是最關鍵的熟皮製作，也叫硝皮子，老大，你把硝石和芒硝拿來，按我上次教你的法子，用溫水化開。」
「知道了爹。」
在顧滿倉的指揮下，顧田將化好的硝水淋在皮板內側，小心翼翼地均勻塗抹。
等了一會，顧滿倉再次上陣。
搬出特製的木刮板，將皮板殘留的脂肪和肉膜刮乾淨。
「這個時候需要大量耐心和巧勁，刮重了傷皮，刮輕了去不淨肉膜。」
「硝皮子講究個揉和浸，要用硝水反覆揉搓，讓藥力滲透進去，這樣才能去油去腥。」
「揉透了掛在陰涼通風處陰乾，幹了之後再灑上草木灰繼續揉，反覆幾次，直到皮子變得柔軟堅韌。」
顧水連連點頭，把這些要點牢記心裡。
畢竟，這可是賺大錢的手藝。
「爹，等皮子硝好了，咱們一塊進城去賣。」
顧水提議道。
顧滿倉爽想了想，說道：「估摸著得四五天，爹跟你一起去，帶你認認皮貨鋪的門路。」
傍晚，飯菜的香味飄滿了小院。
一大盆野菜燉著爛熟的猞猁肉，配上糙米飯。
成了顧家最近最豐盛的一餐。
牢記趙鐵漢一天一斤肉的要求，顧水甩開腮幫子大吃特吃。
吃完飯，顧水拿出《破山拳》拳譜。
走到後院空地，顧水照著上面的圖示和口訣，練起最基礎的站樁和出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