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心軟了
六月二十四日，周一。
下午四點半。
趙承俊方才剛到了設計室，正打算跟黃劍飛夫婦談一下明年春夏季的服裝設計事宜。
卻見財務經理王曉穎急匆匆地趕了來。
滿面紅光地匯報導：「趙總，我剛跟銀行對過了帳，目下已到的貨款高達一百三十七萬五千四百二十一元了。」
「這成績不錯嘛，行，你馬上通知李總，安排質檢、市場兩部門做好驗收以及發貨準備。」
什麼叫日進斗金，這就是了！
趙承俊當即就樂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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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好的。」
王曉穎應了一聲後，緊著就找李旭輝去了。
「嘖，沒想到我竟然看走了眼。」
「不過，也是怪了啊，健美褲對腿型不好的女子可沒那麼友好。」
「真穿上，其實反倒會自曝其丑。」
黃劍飛在承認錯誤的同時，也沒忘了貶低一下健美褲的普適性。
「大飛哥，這你就不懂了，愛美之心人皆有之。人，可以不美，但，不能放棄追逐美，不是嗎？」
趙承俊心情很好，這就說起了俏皮話。
「說得也是，還是趙總你懂得女人心，哈哈……」
黃劍飛摸著腦袋，哈哈大笑不止。
「那是，聞香識女人嘛。」
趙承俊也笑了。
「喂，你們倆個夠了啊，當我不存在是吧？」
一聽這兩男人越說越不像話，王影當即就翻白眼了。
「喲，飛嫂見諒，我這不是高興過頭了嗎？行，咱們不扯這個了。」
「咱們這就談一下十一月中旬的春夏季訂貨會籌備。」
「這麼說吧，我打算採取區域經銷商制，各省各地區的經銷商將會從這幾個月來訂貨最多的商家裡選取。」
「到時候，我會把經銷商全部請來，當場訂貨，公司也好安排下單計劃。」
「但這，就需要咱們公司有足夠多的樣品，在設計這一塊上，你們的工作任務很重。」
「人手不足的話，你們儘快把招聘需求提上來，我會負責去招人。」
公司要發展，就必須走正規化道路。
在這一點上，趙承俊可不會有絲毫的含糊。
「設計的事兒，人多意義不大，不過，招些鷺江大學的服裝設計班的畢業生來打打下手倒是無妨。」
對人手問題，黃劍飛並不在意。
畢竟就公司目下的規模，他跟妻子已經足夠應付了。
「那行，現在正好是畢業季，就先招六名畢業生吧，全部交給你們培養，不能用的就換人。」
說好了設計部門歸黃家夫婦管理，趙承俊自然不會胡亂插手。
「成。」
見趙承俊如此尊重自己的意見，黃劍飛當即就樂呵了。
這，跟他在第一紡織廠處處受排擠的境遇完全就是一天一地的區別。
他當然很滿意……
市場很大，產能卻不足。
這無疑很要命。
所以，在將發貨事宜交待給了李旭輝後，趙承俊馬不停蹄地就去了省內各市，到處放單。
這一忙，就忙到了七月三日下午四點十分方才回到了公司。
茶都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，電話鈴聲就響了。
「您好，金輪服飾。」
有些不太想接，不過，猶豫了一下後，趙承俊還是拿起了話筒。
「您好，請問是趙總嗎？」
對面很快就響起了個明顯透著猶豫與遲疑的女聲。
「我是，請問您是……」
這聲音有點耳熟。
只是趙承俊一時想不起在哪聽過。
「我是謝靈珺。」
「喲，是你啊，有事嗎？」
「我畢業了，分配回縣裡的高甲戲劇團。」
「哦？」
對此，趙承俊也不知該如何評價。
別看他兩世都是夏海人，但，對高甲戲這等地方小戲種，完全無愛。
自然也就不清楚該劇團的現狀與將來。
「我學的是芭蕾舞。」
謝靈珺委屈極了。
她原本有機會去市電視台的，結果，不知為何，突然就沒了下文。
市歌舞劇團一開始確定說要招她，可最後卻被人給頂了。
現在，讓她一個學芭蕾舞的去高甲戲劇團，那不是搞笑嗎？
「……」
趙承俊也無語了。
他完全想像不出高甲戲裡怎麼跳芭蕾舞。
「趙總，我、我能不能去您的公司工作？」
見對面遲遲沒個反應，謝靈珺的心頓時就沉到了谷底。
但，在不甘的心理驅使下，她還是咬牙提出了個要求。
「這樣吧，你先別急著去報到，我幫你問一下李主任。」
「他們電視台如今正在大擴招，應該會有進人的編制。」
「一個小時後，你再打電話來。」
聽著謝靈珺那快哭出來的聲音，趙承俊心軟了。
「好的，謝謝。」
聞言之下，謝靈珺的淚水瞬間就止不住地流淌了下來。
為了掩飾，她根本不敢多說些什麼，哽咽著謝了一聲後，迅速就掛斷了電話。
「李主任嗎？我是趙承俊啊。」
說了要幫忙，那，趙承俊自然不會含糊，直接就給李銘武打去了個電話。
「喲，趙大老闆，你這回可是發大了啊，怎樣，往我們台也投點GG如何？」
對面很快就響起了李銘武那爽朗的聲音。
「我現在哪還敢打GG啊，都賣斷貨了，各地客戶都在狂催著呢，再打GG，我到哪搞貨去？」
「不過，明年年底或是後年年初，我會上馬新公司，到時候，少說也得往你們台砸進五十萬以上的GG費。」
夏海電視台才剛開始自製節目沒多久，完全沒任何的名氣可言，現在砸GG，根本就是把錢丟進水中。
顯然是干不得的。
「啥項目得這麼費錢？」
李銘武聽得個一愣一愣地。
完全想像不出什麼項目得在地方台投入如此之大。
「零售業，事關公司核心機密，我沒法說得太過詳細。」
「但，大量的GG投入是必然之事，這一點，我可以保證。」
趙承俊現在還沒想好是搞家電連鎖呢，還是搞沃爾瑪那一套大賣場體系。
但，不管是哪種體系，一開始肯定都得瘋狂砸GG。
「行，那我可就當真了啊。」
儘管還是將信將疑，但李銘武卻並未再刨根問底。
畢竟最快也是一年後的事兒，現在顯然沒必要去操心太多。
「李主任，我想向你打聽一件事，你們電視台的編制滿了沒？」
趙承俊也沒再多談將來，徑直就轉入了正題。
「別的部門，我不太清楚，我這兒還有兩個名額，怎麼，你有人要推薦？」
李銘武一聽就懂了。
「是有個人選，就是上回我那個GG的女主謝靈珺。」
「她一個學芭蕾舞的，被分配去了縣裡的高甲戲劇團，實在是太搞笑了些。」
「大家畢竟算是有緣吧，能幫，我就試著幫一下，李主任，你那頭要是為難，那就當我沒說。」
朋友嘛，就是你幫我我幫你地處出來的。
在提要求時，趙承俊那是一點都不會覺得有啥可不好意思的。
「是她啊，行吧，明天我跟台里說一下，爭取儘快發一份商調函。」
對謝靈珺，李銘武的印象其實是很深刻的。
之所以最終沒把她招進台里，純粹就是怕麻煩。
無他，那丫頭實在是太漂亮了些，漂亮得有些過頭了。
不過，趙承俊既是開了口，他還是樂意成全一下的。
一切只因他很看好對方的發展，現在結下個善緣，將來也好辦事，不是嗎？
「李主任，謝了啊，等忙完了這一段，咱們一起喝個痛快，不醉無歸。」
對李銘武的爽快，趙承俊有點意外，可也不是太在意。
畢竟來日方長，有的是機會答謝對方。
「行，明天我給答覆。」
李銘武沒再多言，很快就掛斷了電話……
夏海藝校，女生宿舍樓的舍管室內。
謝靈珺的雙眼一眨不眨地死盯著牆上的掛鍾。
她從來沒覺得時間竟能過得如此之慢。
那一格一格走著的秒針簡直就像是扎在她心上的針。
終於，五點十分到了。
謝靈珺一秒鐘都不敢耽擱，顫巍巍地拿起了話筒，忐忑不安地轉動著老式電話的轉盤。
「你好，金輪服飾。」
電話鈴聲響了兩遍後，對面很快就傳來了趙承俊那醇厚的聲音。
「是我，謝靈珺。」
謝靈珺的聲帶陡然抽緊了起來，聲音暗啞不堪。
「靈珺，是這樣的，我已經跟李主任打過招呼了，他明天會跟台里請示一下，問題應該不大。」
「不過，也不好說，明天大約這個時候，你再打電話來吧。」
趙承俊的聲音很平和，完全沒什麼波瀾。
他也就只是純粹順手幫忙而已，並沒什麼其它的意思在內。
「謝謝，太謝謝您了，我、我……」
謝靈珺頓時就激動得個難以自持。
「不用客氣，就先這樣吧，我得下班回家了，回聊啊。」
都已經近十天沒見到妻女了，趙承俊心中思念滿滿，真無心再多拉扯，話音一落便即掛斷了電話。
「……」
對面，謝靈珺愣愣地聽著話筒里傳來的忙音，一時間百感交集。
她還從沒遇到過似趙承俊這般對她毫無念想的男子。
上回就拒絕了自己的邀請，這回又是正事辦完就啥旁的言語都無。
難道，他的妻子就真的那麼優秀嗎？
謝靈珺覺得有機會的話，一定要去見識一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