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真相(二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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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第52章 真相(二)

  可是他們……是什麼時候干那種需要懷孕的事情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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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是一次,還是很多次呢?

  杭攸寧在紙上寫了「簡愛」兩個字,她傾向於是很多次。

  趙明明貼在天花板上的書,她仔細的撕下來,給圖書館的管理員看了。

  圖書管理員說,這本書叫《簡愛》,是一個貧窮女家庭教師,愛上一個富豪的外國愛情故事。

  並且她還認識這張紙,說應該不是從書上撕下來的,應該是一本雜誌的節選。

  趙明明把這段話,貼在了自己每天一睜眼就能看見的地方。

  這不像是一個,被強迫的女孩子。

  更像是,她真的愛這個人,渴望跟他進行一些平等的交流。

  可是,一個十六歲的女孩子,怎麼可能跟一個成年男人,甚至位高權重的成年男人平等交流呢?

  杭攸寧雖然傻,也知道,大人們對小孩子,總是不大瞧得起的。

  警察當初查了很多遍,她這兩天也一直在走訪趙明明當年的鄰居。

  他們都不記得有男人來家裡找過趙明明。

  所以,一定是趙明明去找那個男人的。

  趙明明白天要上學,那麼只能是夜裡,夜裡一個女孩子來回,一定會引起旁人的注意。

  那可是個流氓罪判死刑的年代。

  說明他們倆約會的地點,一定離趙明明家不遠。

  是哪裡呢?

  金帛酒店,首先排除,距離太遠,也太過光明正大了。

  也不可能是趙明明家那一片平房區,房子與房子的距離太小了,隔音也不好,他們長期一起,一定會引起旁人的注意。

  杭攸寧看著地圖,最近的樓房區,是鐵道職工宿舍,那個男人是鐵路的人麼?那就難找了。鐵路系統那麼大。

  普通人想查案,太難了。

  杭攸寧把地圖蒙在臉上。

  她只能把自己想像成趙明明。

  午夜時分,奶奶睡了,鄰居們也睡了。

  而她穿了一件最漂亮的裙子,塗了紅嘴巴,就像是赴舞會的辛德瑞拉,在夜色下匆匆而行,穿過小路,進了院子,上單元樓。

  這一路上,只有月亮看見她,沒有一個目擊者。

  她輕手輕腳地上樓,停在門口,然後輕輕地敲門——不對,她敲門的話,鄰居們會聽見的,一次兩次可以,次數多了,一定會有人注意到的。

  那麼就沒有敲門,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門口,等待著那個男人打開門,把她迎進去……

  然後過了一陣時間,晨曦微露,她又從裡面出來。

  趁著環衛工人還沒有上班,又急匆匆地回去,這一趟還是沒有被任何人看見。

  好麻煩啊,杭攸寧想,他們搞破鞋的人,都不嫌累麼?

  直覺告訴她,她漏掉了很重要的一件事,但那是什麼事呢?

  她想不到,今天太累了,她的眼皮已經快合上了。

  夜已經很深了,窗外的雨越下越大,杭攸寧去拉了一下燈繩,整個客廳陷入了一片黑暗。

  算了,明天再想吧。

  她這麼告訴自己,可是思維仍然是活躍的。

  她想,這個男人大概率是有老婆的,不然不會冒險到去殺人。

  只是這個老婆,很有可能值夜班,或者經常出差。

  所以他可以趁她不在家,讓趙明明過來約會。

  好噁心。

  可是他怎麼通知趙明明,他老婆不在家呢?打電話?又或是寫信,這都會留下痕跡……

  地圖在腦海里出現,一個一個廠區,一個一個家屬樓。

  就在杭攸寧快睡著的時候,一道閃電閃過腦海。

  那個【歡度中秋】的燈牌!

  她整個人僵在那裡,無數畫面在腦海中第次浮現:

  爸爸說過,趙明明死的時候,穿的是一件特別緊身的練功服,所以腹部隆起非常明顯。

  她的窗外,是那條波光粼粼的小河。

  以及,桀桀怪笑的黑蜘蛛:「你不是有那雙眼睛嗎……這你都看不出來嗎?」

  她一躍而起,胡亂披了件衣服,就朝外面跑去。

  雨已經停了,可一場秋雨一場寒,夜風寒涼。

  她剛有點緩過來的身體,瞬間又僵硬而冰冷,小腹刀絞一般的痛。

  不過她也沒心思管,她一直在狂奔,路上的車鳴笛飛快的經過,飛濺起水花澆了她一身

  她終於跑到了趙明明家時。

  整個平房區,仍處於黑暗之中,如同一個蟄伏著的、巨大的秘密。

  杭攸寧深深吸了一口氣,她沿著曲折的小路,走了進去。

  趙明明的後窗,正對著的那條小河,在黑暗中靜靜地流淌。

  杭攸寧把濕透了的外套脫掉,慢慢地走入水中,

  即使因為下雨而漲水,河道之中最深的地方,也只到杭攸寧的胸口。

  河的正對岸,是一所學校。

  可是,如果一直向北,斜著游,就可以游到兩個碩大的暗管處。

  建國前,這裡是個軍械廠,通過這兩個管道把工業廢水排在河裡,可是老百姓用水還指望這條河,因而怨聲載道的。

  所以建國後市長特地下了禁令,這兩個管道就廢棄了,另外建了排廢水的管道。

  ——那個【歡度中秋】牌子,就在上面,它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掛著燈牌,節日時亮,平時暗淡。

  杭攸寧看到了趙明明。

  她穿著一件練功服,她在屋頂上,痴痴地望著燈牌,直到它亮起,或者突然閃了幾下。

  所有人都以為只是電路不穩定。

  只有她知道,這是一個訊號。

  她高興地跳起來,跑下屋頂,然後一口氣跳入河水之中。

  她從小就在這條河裡玩,所以她游得很快,午夜時分,沒人看見她,即使有,也把她當成一條魚。

  而管道里,有一個男人等在那裡,從河裡輕輕拉出他的美人魚。

  杭攸寧水性也很好,她手腳並用地爬上那個管道當中,已經被封死了,很黑,很空蕩。

  順著管道走,就能看見一扇鐵門,上了一把鏽跡斑斑的鎖。

  如果打開它,就直接能進入當初的軍械廠——現在的遼西第一機械廠。

  杭攸寧茫然地看著那高大的廠房,如同面對一隻巨怪。

  她從小長大的那個地方,就是機械廠職工樓。

  住在這裡的,有她媽媽這樣,百貨大樓的職工,分的也是機械廠的房子。

  另外一種,就像是許野他爸爸一樣,是機械廠的高級工程師,後來做了廠長。

  杭攸寧不知道什麼時候回到許野家的。

  她回過神來的時候,她已經瘋了一樣,翻箱倒櫃地找了。

  她在找什麼呢?她也不知道。

  很多往事在腦海中第次出現。

  許叔叔有潔癖,總戴著一副眼鏡,為人很冷淡,整個大院裡,對杭雅菲最親切。

  他說杭雅菲聰明。

  許野在外面瘋玩,別人問,你爸不打你麼?

  他很得意道:「我爸值夜班去了!他不管我!」

  許叔叔真的非常經常的值夜班,許爺爺身體不好,許野是大院裡可以瘋玩最久的小孩。

  最後的最後——

  她想起爸爸,爸爸辦案的時候從不避著她。

  在許野家,發現了趙明明的內褲和私人用品……

  但爸爸說那跟許野沒有關係。

  爸爸還讓他看了好多照片,問她:「寧寧,這裡面有壞人麼?」

  她仔細地看,卻笑了:「爸爸,你好馬虎,你把許叔叔的照片也夾在裡面了哈哈!」

  爸爸也笑,道:「所以,許叔叔是壞人嗎?」

  「當然不是了!」她一邊擺弄著其他照片,一邊乾脆地回答。

  轟隆一聲雷鳴,大雨又下起來了。

  空無一人的房間,杭攸寧癱坐在地上,她周圍是無數散亂的書籍

  一本精裝版的《簡愛》,靜靜地躺她手邊。

  杭攸寧努力了幾次,還是沒有勇氣把它拿起來。

  一道閃電划過,將漆黑的屋子照亮得猶如白晝。

  突然……

  一隻手,輕輕搭在了杭攸寧的肩膀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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