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擄貴妃林溯西行 誅柴進快刀斬麻


  第203章 擄貴妃林溯西行 誅柴進快刀斬麻

  「唔~~」

  「唔~~」

  「唔~~~」

  京東東路,那最為偏西、與河北東路犬牙交錯的山野密林之間,大宋貴妃慕容雲舒,正以一種極為不雅的姿勢,被橫放於一頭巨大的猛虎背上。

  她感受著身下那巨獸奔跑時傳來的陣陣起伏與晃動,那五臟六腑都仿佛要被顛得移了位,不由便隨著那起伏的韻律,檀口微張,斷斷續續地,發出一道道壓抑不住的呻吟與輕哼。

  這慕容雲舒,此刻心中,當真是又驚又怒,又羞又懼,直如翻江倒海一般。

  她是無論如何,也萬萬不曾料到,自己此番為了躲避那汴京城中,那愈發強勢霸道、

  ₴₮Ø55.₵Ø₥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

  甚至敢光明正大地以那特製的軟鞭來「訓誡」於她的大宋棋聖李師師—一尤其是李師師對她做出的那些個沒法啟齒、不能對任何人言說、光是一想起便教她渾身酥軟的「欺辱」手段她這才特意向皇帝官家求了恩典,巴巴地尋了個回鄉省親的由頭,如同逃也似的,逃離了那樊籠般的汴京,回到了這青州老家。

  她本想在這兄長治下安穩地過幾日舒心日子,好生緩一緩那被李師師折騰得疲憊不堪的心神。

  可她萬萬不曾料到,自己這方才放鬆了心情,正在自家兄長的後花園裡,愜意地賞著花,哼著小曲兒,那等悠然自得之時,竟是禍從天降她竟就在這光天化日之下,在自家那戒備森嚴的知府後院之中,被人生生給劫了!

  這簡直是將天都給捅了個窟窿,竟是有人敢劫掠知府的家眷!

  竟是有人膽敢向當朝貴妃下手!

  慕容雲舒在被那黑影掠起、扛上肩頭的那一瞬間,整個人便已是如遭雷擊,徹底呆滯了。

  而更教她震驚得無以復加的是,面對這自天而降的「劫匪」,她,連同她身旁那一眾伺候的宮女太監,竟是所有人都仿佛被那妖法魔住了一般,渾身僵硬,口不能言,連動一根手指頭,都成了奢望。

  她便是在這般極度無助、驚恐到魂飛魄散的狀況之下,被那大膽包天的賊子,直接如拎小雞一般,抓住了身子,毫不憐惜地扛在肩頭,如履平地般翻過那一道道高牆,輕而易舉地便脫離了那知府後院。

  而後,那賊子腳下更是絲毫不停,竟是一路狂奔,風馳電掣般地,便將她直接帶出了那偌大的青州城!

  慕容雲舒不敢想像,她被這般悍然劫走之後,她的兄長,那位青州知府,會是何等的驚慌失措,那整個青州城,又會是何等的天翻地覆,動亂不堪。

  可她此刻,卻已是泥菩薩過江,自身難保了。

  然而,更教她心驚肉跳、芳心亂顫的是,這膽敢冒天下之大不,出手將她劫走的,竟不是一個她想像中的、五大三粗、凶神惡煞的江洋大盜,而是一位年輕得不像話、更是俊美得教人難以置信的翩翩男子!

  這巨大的反差,讓她在驚恐之中,竟是不由自主地,生出幾分難以置信的恍惚。

  那年輕男子,身手更是矯健得如同鬼魅。

  他扛著她,在那連綿起伏的屋脊之上,如一頭靈貓般跳躍飛奔。

  待得徹底脫離了那青州城池的範圍,他竟是猛地一揮手。

  這天地之間,便憑空出現了一頭她聽都沒聽過、巨大無比、渾身毛髮粉嫩得好似三月桃花的斑斕猛虎!

  她還來不及驚呼,便被那男子毫不客氣地,一把將她這金枝玉葉的貴妃之軀,給橫放了在那猛虎寬厚的脊背之上。

  而後,她更是駭然地看到,那年輕而俊美得不像話的男子,竟是也翻身而上,就這般,緊緊地、幾乎毫無間隙地,跨坐在了她的身後!

  那強健有力的大腿,便直直地貼著她的腰臀。

  下一瞬,這頭神駿無比的粉色巨虎,便猛地仰天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,四蹄撒開,如同一道離弦之箭般,朝著那未知的遠方,急速地奔騰了起來。

  慕容雲舒被這般臉朝下、背朝上地橫放著,只覺得自己快要被顛得散了架。

  她看著眼前那飛速倒退、幾乎連成一片的樹木與山石,感受著那猛虎奔跑時帶來的、

  仿佛永無止歇的起伏與顛簸。

  待得她終於感覺到,那禁錮著自己的無形力量稍稍鬆了些,身子似乎能動了,她便不由自主地,隨著那巨虎的奔跑節奏,檀口之中,發出了那難以自抑的、斷斷續續的輕哼。

  她不知道,這個膽大妄為的男子,究竟知不知道她這大宋貴妃的尊貴身份。

  她也不知道,這個神秘莫測的男子,究竟要將她帶到何處,帶去何方。

  她更是茫然無措,這個男子,究竟是什麼人?

  他為何要劫她?

  可當她好不容易地,努力壓下了心頭的恐懼,鼓足了勇氣,想要開口詢問之時,卻因那身下虎背傳來的、劇烈無比的起伏與顛簸,那話兒到了嘴邊,便被顛得支離破碎,根本,就一個字也問不出來!

  她唯一能做的,便只是被這巨虎,給晃得,不斷地發出那羞人的、完全不受控制的哼哼與嬌吟————

  她心中羞憤欲死,便拼命地,在那虎背上掙扎了兩下,試圖想要調整一番這難熬的姿勢,好讓自己能喘上一口氣,說出一句囫圇話來。

  可讓她萬萬不曾料到的是,她這方才那麼微微地一掙扎,那跨坐在她身後的男子,竟是毫不留情地,抬起了手,「啪」地一聲清脆無比的巨響,一掌,便重重地、狠狠地,打在了她那因趴在虎背上、而愈發顯得渾圓挺翹的臀兒之上!

  這力道,竟是分毫不留!

  慕容雲舒只覺著自己那羞人的部位上,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劇痛。

  可就是這一下,一股子詭異至極的、教她羞憤欲絕的酥麻之感,竟是一瞬間,便從那被擊打之處猛地竄起,如同電流一般,飛速地在她那早已是嬌弱不堪的體內,瘋狂流竄。

  甚至,那男子拍打的位置,那絲毫不加憐惜的力道,竟是讓她不由自主地,便猛然間想起了在那汴京深宮之中,被那李師師變著法子「收拾」與「欺辱」之時的,那等不堪回首的場景來!

  只這一下,這慕容雲舒,本是滿腹的驚恐與抗拒,卻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,渾身的力道,竟是一瞬間,便消散得無影無蹤。

  她整個人,便如同一團被抽去了骨頭的軟面一般,徹徹底底地,癱在了那虎背之上,再也提不起一絲一毫的力氣去反抗,去掙扎了。

  她唯有這般,軟踏踏地,將雙手與雙腳都無力地耷拉下垂著,如同一件貨物般,被橫著趴在那虎背之上。

  同時,她那嘴裡,因著那身下依舊劇烈的起伏與顛簸,更是發出了無窮無盡的、無意識的輕哼————

  在這般混沌與羞恥之中,她也清晰地感受到了,身後那年輕男子,伸出了他那有力的大手,一把便死死地抓住了她腰間的玉帶。

  那並非是什麼輕薄之舉,只是為了將她這綿軟無力的身子,給牢牢地固定住,以防她從那急速奔跑的虎背之上,滑落下去————

  「吼~」

  也不知過了多久,一聲低沉的虎嘯,將慕容雲舒從那渾渾噩噩之中,稍稍驚醒。

  她勉力睜開眼來,便見這頭猛虎,竟是馱著他們二人,一頭扎進了一片更為茂密、更加不見天日的深山老林之中。

  自這一刻起,她便是徹底地,喪失了所有的方向感,再也辨不清東南西北。

  且這般難堪的姿勢,這般詭譎的處境,也讓她的腦子,很快便因缺氧與恐懼,而變得一片空白,再也無法思考分毫————

  「呵,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,得來全不費工夫。」

  「竟能撞見這個婦人,倒是當真有趣得緊!」

  「待得此間諸事忙完,少不得,要好生尋那李師師,問上一問,這究竟是如何一回事!」

  在那慕容雲舒無力趴伏著的身後,林溯端坐於那胭脂虎寬厚的背脊之上。

  他方才那一巴掌,只是為了將這定身術結束之後,便扭動著身子、試圖搞些小動作的慕容雲舒,給一巴掌打得徹底老實下來。

  此刻,他手握著韁繩,操控著胭脂虎繼續向著那早已定好的目標飛速前進。

  可他自家心中,卻也同樣是波瀾起伏,充滿了無盡的疑惑。

  此番,他本來的計劃,簡單而明確。

  那便是獨自一人,仗著無人能敵的身手,潛入那青州知府的後衙,去將那青州的知府慕容彥達,給悄無聲息地,一刀了帳。

  如此一來,待得今夜楊志率大軍攻城之時,這青州城,群龍無首,必可不攻自破,他這也算是給楊志,順手送上了一份大禮。

  他哪裡能夠想到,這慕容彥達的影子他還沒瞧見,卻是率先,在花園之中,撞見了這慕容雲舒—這位身份尊貴無比、本不該出現在此地的貴妃娘娘!

  對於這慕容雲舒,為何竟會在這般敏感的時節,恰好出現在這青州城中,林溯此刻,當真是兩眼一抹黑,全然不知。

  然而,他林溯行事,向來是殺伐果斷,最是懂得審時度勢。

  既然老天爺將這婦人,都送到了他的眼前,又想到這女子的分量,與她那位知府兄長相比,那簡直是一個天上,一個地下,重了不知凡幾。

  他幾乎是瞬息之間,便改變了既定的目標。

  殺一個區區知府,何如擄走這位當朝貴妃,來得更有價值,更能攪動這滿城的風雲?

  他本來是起了殺心的,但轉念一想,將此人擄走,那後續所能引發的混亂與震動,怕是比單純殺了她,還要有用十倍、百倍!

  他便果斷地,使出了那定身的法術,將這面無人色的貴妃娘娘,徑直扛上了肩頭,一路暢通無阻地,便帶出了這青州城。

  他心中比誰都要清楚待他離開後,那定身術的效果一旦結束,先前跟隨在慕容雲舒身旁的那些個宮女、太監,定然會如同炸了窩的馬蜂一般,哭爹喊娘地,將貴妃被悍匪擄走的消息,飛速地稟報給那青州城裡,任何能說得上話的大人物。

  而到了那個時候,那知府慕容彥達,怕是立刻便要嚇得魂飛魄散,定會發瘋一般地,動員全城所有的兵馬與差役,挨家挨戶地,去搜尋他這貴妃妹妹的下落。

  而這般滿城雞飛狗跳、人人自危的混亂場景,無疑,將更加有利於那早已磨刀霍霍的楊志大軍,在今夜的裡應外合與攻城之戰!

  擄走慕容雲舒,實在是一步,妙到毫巔的閒棋!

  林溯將這一切利弊,都在腦中飛速地過了一遍。

  他瞧了一眼身前那已是癱軟如泥、再不敢胡亂動彈的慕容雲舒,心中,卻是不由得,猛然間浮現出了一個更為香艷、也更為久遠的畫面。

  那是他,曾經在一片迷離之中,四妃同御,與這宋徽宗的四個女人,一同抵死纏綿的場景。

  雖然,那等如夢似幻的場景結束之後,他已然是選擇了回檔,將那一切都抹去了。

  這慕容雲舒,恐怕早已不記得他這個人的存在。

  但是,他林溯自己,卻是清清楚楚地、真真切切地,記得那一幕的。

  他認識這慕容雲舒,他更是曾親身,體驗過這位尊貴貴妃那檀口、那丁香*舌、以及那喉嚨深處的,無窮妙處與無敵風情。

  甚至,他還曾在那之後,聽那李師師給他詳細稟報過—以她那般女子之身,是如何用那諸般手段,「享用」這慕容雲舒之時的,那等旖旎無限的光景————

  「這女人要怎麼處理?」

  「殺了她?」

  「這倒是最為乾淨利落,只是,倒也有幾分可惜了這幅好皮囊與那尊貴身份。」

  「放了她?」

  「那也不可能!」

  「留著她?」

  「卻又要以何等樣的名義,何等樣的身份,方能將她牢牢地綁在身邊?」

  林溯繼續催動著胯下的胭脂虎,向著那既定的方向疾馳。

  可他的心頭,卻是不由得,浮現出了一個巨大的疑問。

  這個疑問,便是關於身後這慕容雲舒的一這位尊貴的貴妃娘娘,被他這般突兀而粗暴地擄了來,便如同接到了一個燙手山芋。

  可他,究竟要如何去處置這位身份尊貴、又關係重大的當朝貴妃,才算是最為妥當,最為完美?

  林溯的腦海之中,此刻,正如電光石火一般,飛速地閃過一道道思量,一個個方案。

  可思來想去,他卻總覺得,這些法子,似乎都差了那麼一點意思,都稱不上是萬全之策————

  「罷了。待得此間事了,便去尋那李師師,與她好生商議一番。」

  「她最是精於此道,定有萬全的法子。」

  「最不濟,便將這婦人,也弄到李師師那【天上人間】的手下去,如同那劉高氏一般,做一個最為低賤的女奴,想來,也同樣是使得的————」

  又是過了好一陣子,林溯微微搖了搖頭,終是在心中,做出了一個暫時的決斷。

  倘若這慕容雲舒,是好好地待在那汴京的九重深宮之中,那還當真是有些不好下手,不好弄將出來。

  可偏偏不巧,此番,她竟是自己撞到了這刀口之上,是在這遠離汴京的青州城中,被人生生給劫走的。

  這般情形之下,任誰,也絕不可能猜到,這背後,竟會與那遠在千里之外的李師師,有半分牽連。

  所以,就算是將人直接交到那李師師的手中,也是無礙的。

  因為,沒有任何人,能有那通天的本事,將這份嫌疑,懷疑到那李師師的頭上。

  至於說暴露她貴妃的身份,抑或是其他的什麼隱患,林溯卻也並不如何擔心。

  他深深地相信,以李師師那翻手為雲、覆手為雨的玲瓏手段,她有足夠的能力,可以將這所有的一切後患,都處理得漂漂亮亮,不留一絲痕跡。

  況且,退一萬步講,這不是還有那諸多的手段麼?

  有那能掩人耳目的精巧面具,有那千奇百怪的藏人之法。甚至,若是當真被逼得煩了,他大不了,便直接給這婦人,剝離一道星力,將她這有血有肉的貴妃真身,徑直便如同召喚孟玉樓那般,召到這現實世界之中來!

  到了那個時候,莫說是這區區大宋的君臣,便是漫天的神佛,也絕不可能找得到她——

  ..

  嘩~

  林溯在心中,將那最終的處置方案,反覆斟酌了幾遍,總算得出了這暫時無解的答案。

  他收束了心神,便繼續沉穩地操控著那胭脂虎,向西疾行。

  而身前那慕容雲舒,不知是被他方才那一巴掌打怕了,還是已然認命了,此刻,竟是乖巧得如同沒有了骨頭一般,再未有任何的亂動與亂叫。

  林溯自然,也就懶得再去刻意收拾於她。

  只是,這深山密林,萬籟俱寂,唯有虎蹄奔騰之聲。

  可慕容雲舒那隨著老虎每一次起伏顛簸,而不受控制地發出來的,那一聲聲若有若無的喘息與輕哼,卻是如影隨形地,直往他耳朵里鑽。

  這聲音,如同一隻小貓的爪子,在輕輕地撓著他的心肝。

  這讓本就血氣方剛的林溯,不由得便有些莫名的煩躁與上火了。

  本來,此番是他獨自一人,騎虎西行,悄然離開這山東地界,潛入那河北東路。

  可此刻,因著這慕容雲舒的意外存在,因著這位貴妃娘娘趴在虎背上那斷斷續續的、

  撩人心魄的嬌吟,他這孤寂的旅途,便生生地被攪亂了。

  尤其是,他現在這種緊貼著慕容雲舒、騎跨在虎背上的姿勢,隨著那猛虎的每一次縱躍起伏,那身前美人柔軟的嬌軀,便會無可避免地,摩擦到他的**————

  那等姿態,那等情形,饒是他林溯久經戰陣,看得他也是不由得直呲牙咧嘴,不得不強行運功,壓下了小腹之中那騰騰升起的燥熱————

  嘩~

  就在這般,在意料之外平添了一個「累贅」的獨特情況之下,林溯如同一塊堅冰,強壓著心頭的諸般雜念,面不改色地,繼續催虎前行。

  這頭已然通靈的胭脂虎,最是擅長翻山越嶺,行那常人所不能走的羊腸小道。

  他們主僕二人一虎,也無需去繞行什麼官道大路,只是逢山開路,遇水疊橋,徑直朝著那正西方向,直線穿行。

  約莫過了兩個多時辰,這已然是深入了那河北東路的地界。

  又過了不許久,這一人一虎,便已然是神不知,鬼不覺地,踏入了那滄州城的管轄範圍之內。

  而他林溯此番,不辭辛勞,親自從山東腹地,穿州過府,來到這滄州地界的唯一目標,便是—殺人。

  所殺之人,也非是旁人,正是那水滸原著之中,在一百單八好漢之內,高居第十把交椅的——「天貴星·小旋風·柴進」。

  這位身世顯赫的天罡星,早已是他林溯,在這盤大棋之上,瞄準了許久許久的,一個必須拔除的目標。

  而對於此人,林溯從未想過什麼招攬,更不會費什麼口舌去感化。

  他的方法,自始至終,都只有一個,那便是直接殺,快刀斬亂麻,斬草除根!

  雖說,這位柴進柴大官人,人送外號「當世孟嘗君」,不論是對那林沖,對那武松,還是對那原書之中的宋江等人,都可謂是有過大大的恩情。

  然則,林溯結合那原著之中許多的細枝末節,再糅雜上後世那些數不清的陰謀之論,他心中,隱隱已然有了一個估摸這位仗義疏財、門客三千的後周皇室之嫡傳子孫,這位手握太祖皇帝御賜之丹書鐵券的小旋風柴進,其人,恐怕遠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簡單。

  甚至,他極有可能,便是一個藏在最深處的、一直都在暗中圖謀著什麼的真正陰謀家!

  甚至可以再往大膽處猜,這整個梁山泊的崛起,從一開始,怕不是就是這位在背後,以他那無盡的財富與影響力,一手提供資源,一手精心謀劃的。

  無論是那梁山最早的寨主、白衣秀士王倫,還是那經他柴進之手資助、方才千里投奔、落草梁山的豹子頭林沖,抑或是他廣撒金銀,刻意結交那宋江、武松等一應在江湖之上有名望的豪傑,從不間斷地往這八百里水泊之中,輸送各色的人才與資源————

  這一樁樁,一件件,無不都在暗暗地印證著,這位柴大官人,其本身,便是在處心積慮地,推動著這「大宋造反」的事宜!

  只不過,他千算萬算,怕是萬萬沒有算到,他那看似天衣無縫的計劃,最後的最後,卻是被他自家所招攬的一個殺才他那莊上的門客,那黑旋風李逵,給徹徹底底地毀了個乾淨!

  當那莽撞的黑廝,為了所謂的「替柴大官人出頭」,竟是不顧後果地,一頓板斧,直接將那小小的衙內,乃至那高唐州的知府,都一股腦兒地剁成了肉泥之後,這便闖下了潑天的大禍。

  這才逼得這位一直藏在幕後、遙控一切的柴大官人,再也無法安然地待在他的世外桃源,只能狼狽不堪地,逃離了他經營了數十年的滄州老巢,最終,不得不放下所有的謀劃與驕傲,親自下場,歸順了那已然做大的梁山。

  且恰恰又因了那李逵這份好心辦了天大壞事的莽撞,他柴進,雖則對那梁山之上,有頭有臉的好漢,大半都有知遇之恩,卻最終,在那宋江上山之後,也沒能爭得過那位心黑手狠的「及時雨」,坐不上那梁山的頭把交椅,只能屈居人下。

  導致他數十年的苦心孤詣,可謂是功虧一簣。

  林溯甚至,在他讀到一些這方面的分析資料後,不禁都順著那些陰謀論的思路,大膽地猜想—李逵那廝,與那宋江,是何等樣的關係?

  他那次,打著幫柴進的由頭,卻直接出手殺掉了那高唐州的知府,將事情徹底做絕、

  做死,而非是留下任何一絲可供柴進操作的餘地。

  這般畫蛇添足的舉動,其真正的目的,恐怕,就是為了要強行打斷柴進那一直隱於幕後的布局與計劃,從而,讓那宋江,能夠掃清最大的一個障礙,穩穩噹噹地,坐上那梁山第一把交椅的位置!

  這其中,若說沒有宋江的影子,林溯是打死也不信的。

  雖說,這一切,也許不過都只是那些吃飽了撐著的後人,所編造而出的牽強附會之陰謀論調。

  但在林溯看來,這世間之事,空穴來風,未必無因。

  一切,皆有可能。

  而他此刻,身處這真真切切的遊戲世界之中,他所做出的最終決定,便是快刀斬亂麻!

  不管他柴進,到底有沒有那當皇帝的狼子野心,到底是不是那藏在最深處的陰謀家。

  此事,他再無半分興趣,去花那大把的時間,慢悠悠地調查核實了。

  他只知道,這位身居梁山第十把交椅的天貴星,是他必須收取的星力目標。

  只要這位柴大官人,他最終的謀劃,同樣是想要推翻這個腐朽不堪的趙宋王朝,那與林溯的最終目的,倒也算是不謀而合。

  然則,臥榻之側,豈容他人鼾睡?

  林溯是絕計,不可能容許在自己的核心班底之中,還存在著這麼一個城府深沉、難以掌控、且影響力巨大的「合伙人」的。

  為了避免這位日後在暗中搞出什麼無法預料的么蛾子,林溯最終的決定,便是親手,送這位含著金湯匙出身的柴大官人,上路!

  而他此番所選擇的手段,更是簡單粗暴到了極點—他不要任何幫手,只是獨自一人,憑藉著自己這具被星力無數次淬鍊、早已是非人存在的【本體】角色,孤身仗劍,踏入那柴家莊,當著那滿莊門客的面,於萬軍之中,直接斬殺!

  用這等最是蠻橫、最是無法無天的姿態,向這方天地,宣告他林溯的到來!

  管你什麼丹書鐵券,管你是什麼鳳子龍孫,今日,你都必須死!

  這,便是林溯此番,不惜千里迢迢,離開那山東地界,親身來到這河北滄州的最主要目的。

  他,正在以一種近乎瘋狂的節奏,在加速,對這天罡地煞星宿之力的收割!

  柴進這所謂的「天貴星」,無論如何,他也是絕不可能放過的!

  呲啦~

  此時,天色早已是徹底暗了下來。

  那夜幕,黑得如同潑墨一般。林溯抬眼望了望那不見星月的夜空,大略估算了一番,時間,怕是已經到了夜晚八九點鐘的光景了。

  因著先前,他早已是向那位曾在柴進莊上盤桓過許久、對柴家內外地形無比熟悉的豹子頭林沖,詳細問詢過道路與布局。

  所以,此時此刻,林溯倒是省卻了許多無謂的找尋之功。他只是借著那胭脂虎在夜色之中如同兩盞燈籠般的炯炯虎目,在這暗夜之中,依舊奔行如飛。

  不過片刻功夫,他便已是無比精準地,尋到了那柴進莊園的具體位置所在。

  待確定了那莊園的方位與那幾處至關重要的暗哨所在之後,林溯並未直接動手。

  他反倒是先行撥轉了虎頭,悄無聲息地,又返回到了先前路過的一處極為隱蔽的深山密林之中。他尋了一處參天古樹之下,將那頭已然是通靈的胭脂虎,給安頓了下來。

  而後,他毫不客氣地,便伸出手去,一把將虎背上那早已被顛得渾身再無半分力氣、

  整個人都已是昏昏沉沉、腦袋軟軟耷拉著的慕容雲舒,給提溜了下來,放在地上。

  他伸出食指,便在他將慕容雲舒放置的那塊青石周遭,唰唰唰地,畫下了一個圓圈。

  「你且聽好了!」

  「我有要事在身,去去便回。你便在此處,好生待著!」

  「這圈子,可保你無恙,凡有歹意之物,皆不敢近前半步!」

  林溯將這圈子布下,又沉聲,對著那癱軟在地上、依舊是驚魂未定的慕容雲舒,冷冷地吩咐了一句。

  他留下了那頭神駿無比的胭脂虎,如同一尊門神般,威風凜凜地,守衛在這位可憐的貴妃身旁。

  他卻是再也懶得多看這位面無人色的美人一眼,也懶得分出半分心神,去理會那癱在地上、滿臉皆是驚慌之色的慕容雲舒眼中那幾乎要溢出來的恐懼與哀求。

  只是在交代完這一切之後,便乾脆利落地,轉過了身去。

  他雙臂一振,已然是將那副早已備好的神行甲馬符,啪地一聲,貼在了自己的雙腿之上。

  隨著一道清風的繚繞,他的身形,便如同鬼魅一般,只一閃,便徹底地,自慕容雲舒的眼前消失了————

  不過是短短數分鐘之後,林溯已是換上了一身如同墨染的夜行衣靠。

  他那俊朗的面容,也被一張青面獠牙的猙獰面罩,給遮得嚴嚴實實。

  他邁著不緊不慢,卻又仿佛踏在人心尖上的步伐,便這般,光明正大地,徑直走到了那柴家莊巍峨氣派的大門之前。

  這柴家莊,雖已是入夜,卻依舊是燈火通明,門庭若市,端的是好大的氣派。

  那守門的幾個腰圓膀闊、太陽穴高高鼓起、一看便知是練家子的精悍莊客,猛見得這黑沉沉的夜色之中,竟突兀地走來這麼一個打扮獨特、渾身上下都透露著一股子危險氣息的黑影,登時便警覺了起來。

  為首那個頭目,一個眼神,便有幾個同伴,悄無聲息地,將手探向了腰間那鼓鼓囊囊的兵刃。那頭目卻是上前一步,不卑不亢地,一抱拳,沉聲問道:「這位好漢,不知星夜駕臨敝莊,有何貴幹?敢問,可有名帖?」

  可惜,他這番場面話,並未能等到任何一句答覆。

  林溯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起半分。回應這幾位忠於職守的莊客的,是林溯那快得如同山崩一般的鐵拳!

  只聽「砰!砰!」兩聲幾乎同時響起的沉悶巨響,那為首的頭目,連同他身側那兩個已然是渾身繃緊了勁力的同伴,竟是哼都沒能哼出一聲,便如同被那攻城錘正面撞上了一般,猛地口噴鮮血,連人帶甲,竟是被生生砸得倒飛了出去,狠狠撞在那朱漆大門之上,發出了兩聲轟然巨響!

  「什麼人!膽敢來我柴家莊放肆!」

  「有刺客!有賊人前來鬧事了!!」

  「兄弟們,快!操傢伙!!」

  林溯這雷霆萬鈞、毫不留情的出手,便如同在一鍋滾油之中潑入了一飄冷水。

  只一瞬間,那莊園之內,便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怒吼與尖銳的呼哨示警之聲。

  緊接著,那急促的銅鑼聲,便「鐺鐺鐺」地,震天價響了起來。隨著這滿莊的警訊大作,那原本藏在莊園各處,平日裡被柴進好酒好肉、錦衣玉食供養著的、自詡武藝高強、

  義薄雲天的各色莊客與江湖豪傑,此刻,便如同那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般,從各個角落之中,一窩蜂地,狂吼著,揮舞著各色各樣的兵器,悍不畏死地,向著林溯這孤身一人。

  瘋狂地沖了出來!

  他們中,有那耍得一手好朴刀的綠林好漢,有那能使飛石的江洋大盜,更有那曾在行伍之中、刀頭舔血的逃兵悍卒。一時之間,刀光劍影,殺聲震天!

  而林溯,面對著這如潮水般湧來的、「仗義」的莊客們,他那掩藏在猙獰面罩之下的嘴角,卻是扯出了一抹冰冷而嗜血的弧度。

  他依舊是一言不發,更不亮出任何兵刃,只是腳下一動,整個人便如一頭沖入了羊群的猛虎一般,不退反進,狠狠地撞入了那人群最密集之處!

  他毫無花哨,卻快如閃電的重拳,帶著泰山壓頂般的恐怖力道,在這片人潮之中,掀起了一陣腥風血雨!凡是被他拳風掃中之人,不論你手中是刀是劍,是盾是甲,皆是在接觸的一瞬間,便聽到了令人牙酸的骨裂之聲。

  只是一個照面,便有數人慘叫著,噴著鮮血,被打得倒飛了出去,又砸倒了一片!

  當林溯這般,如入無人之境,狠狠揮出幾十記重拳,已然將全場衝出來的這些所謂「英雄好漢」,如同割麥子一般,乾脆利落地掃倒了大半之後。

  他終於,聽到了那內院之中,傳來了一陣截然不同的、沉穩有力的腳步聲。他停下了那殺戮的動作,緩緩抬起頭來。

  便借著頭頂那搖曳的火把光芒,清清楚楚地看到了—一位生得是龍眉鳳目,面如冠玉,皓齒朱唇,頷下生著三牙掩口的細長髭鬚,看年紀,約莫三十四五歲左右。

  他頭戴著一頂極為考究的皂紗轉角簇花巾,身上穿著一領華貴無比的紫繡團龍雲肩袍,腰間繫著一條玲瓏嵌寶玉環絛,足下,卻蹬著一雙金線抹綠皂朝靴的華貴男子,正面沉如水,在一大群精悍護衛的簇擁之下,從那燈火輝煌的內院深處,緩步走了出來。

  這位方一現身,那周遭本已是有些被打得膽寒的眾莊客,便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,紛紛掙扎著,恭敬無比地,喊出了那一聲同樣的話語—「大官人!」

  「這位好漢,不知尊駕,可是與我柴進,或是與我柴家,有著什麼誤會?」

  「若是柴某先前,有甚得罪之處,或是莊上這些不成器的傢伙,有眼無珠,冒犯了足下,壯士大可直言。我柴進,絕非那等————」

  那柴進站定了身形,他望著眼前這如同修羅場一般的慘狀,望著自己那些個平日裡也算得上是悍勇的手下,此刻竟如同死狗般躺了一地,他那一雙鳳目之中,雖也閃過了一抹難以掩飾的震驚與駭然,但更多的,卻依舊是那份養尊處優了數十年、與生俱來的從容與氣度。

  他壓下心頭的驚怒,臉上竟是擠出了一絲誠懇的笑意,遙遙地對著林溯,起了個手勢,便要拿出他那一套仗義疏財、結交天下豪傑時,無往而不利的慣用說辭,來好生「招呼」這位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殺星。

  在他看來,這世上,就沒有他柴大官人,用銀子與人情,砸不開的門,化解不了的恩怨!

  他萬萬沒有想到,對面的這個殺神,竟是不按任何常理出牌!

  林溯瞧見了正主,那藏在面罩之下的嘴角,彎起了一個嘲諷的弧度。

  他甚至連開口,給這柴進說上一句囫圇話的機會,都吝嗇於給他!

  柴進正堆著笑臉,長篇大論地說著他那套辭令,林溯卻是已然雙腿猛地灌注了萬鈞之力,整個人拔地而起,如同一頭展翅的夜梟,一個常人難以想像的大跳,竟是直接跨越了那十幾丈的距離,如同一顆隕石般,轟然一聲,便落到了那柴進的面前!

  他落地之時激起的氣浪,便將柴進身旁那幾個最是精悍的親兵護衛,給震得連連後退,東倒西歪!

  「你————!」

  柴進臉上的笑容,瞬間便徹底凝固了。

  他萬萬沒有料到,這天底下,竟有如此不講道理、如此兇悍絕倫的猛人!

  他還想要張口,再說些什麼。

  可就在他這驚恐與錯愕交織、短暫得只有一瞬的愣神之中,林溯那早已蓄滿了無邊巨力的醋缽大的拳頭,已是毫不留情地,「嘭」的一聲沉悶巨響,結結實實地,轟在了柴進那華貴的紫繡團龍袍包裹著的、毫無防備的胸口之上!

  「咔嚓!」

  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之聲,伴隨著柴進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,響徹了整個前院。

  這含著尊貴血脈的「天貴星」,只覺得眼前一黑,一口鮮血混著內臟的碎片,便猛地從喉嚨里狂噴而出!

  他那高大的身軀,便如同一個被頑童一腳踢飛的破布娃娃,直直地朝後飛去。

  然而,他尚未落地,林溯那如同附骨之疽的身影,已是如影隨形地,再度貼了上來!

  在那滿院子、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驚變給震得目瞪口呆、完全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的眼神之中——

  林溯,已是毫不留情地,再次高高舉起了他那足以開碑裂石的鐵拳!

  「嘭!」

  「嘭!!」

  「嘭!!!」

  又是三聲沉重得仿佛砸在每一個人心臟之上的重拳!

  那聲音,如同擂響了進攻的戰鼓。柴進那已然是殘破不堪的身子,被這三拳砸得,在地上抽搐了兩下。

  他那張原本俊朗雍容的臉上,早已被噴涌的鮮血所糊滿,面色鐵青,眼神之中的光芒,飛速地消散了下去。

  只是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。

  在場的所有人,還都沉浸在那份難以置信的震驚之中,仿佛被人使了定身法。

  而林溯,已是緩緩地,收回了自己那染血的拳頭。

  他低下頭,冷冷地,看著那已然如一條死狗般,癱在自己的腳邊,口角不斷溢著血沫,氣息已是出多進少的柴進。

  與此同時,一個璀璨奪目的巨大星力光團,已然是緩緩地,自柴進那生機斷絕的軀體之上,漂浮了起來,映在了他的眼前————


章節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