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 滅天貴星收異寶 啟第六角現新機


  第204章 滅天貴星收異寶 啟第六角現新機

  「哎吆,還有柴家莊副本呢!」

  「這地方牽扯到宋江、林沖、武松、李逵等天罡地煞!」

  「這些人我都見過,所以副本直接可以激活了?」

  河北東路,滄州地界,那柴家莊巍峨氣派的莊子門前。

  就在方才,林溯以雷霆萬鈞、勢不可擋之勢,將那在原著之中,高居梁山第十把交椅的「天貴星·小旋風·柴進」,給乾脆利落地斃於拳下。

  此時此刻,那整個柴家莊中,早已是炸了鍋一般。

  驚恐的尖叫、憤怒的咆哮、還有那陣腳大亂的呼喝之聲,此起彼伏,亂作一團。

  而林溯,就在這一片混亂之中,於所有人的睽睽眾目之下,竟是毫不避諱地,坦然伸出手去,將那柴進屍身之上漂浮而出的、那枚璀璨奪目的天貴星星力光團,給一把抓過,面不改色地,盡數吸入了自身體內。

  霎時間,他那【本體】帳號那早已深厚得驚人的血條與藍條,竟是又硬生生地,向上暴漲了半成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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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非但如此,那星力光團之中所蘊含的玄奧力量,更是為他一次性,帶來了足足三道全新的技能,以及五個額外的技能位!

  將這潑天的好處,盡數笑納之後,林溯再不猶豫。

  他趁著那周遭眾人,尚沉浸在這份巨大的震驚與難以置信之中時,又借著那夜色的天然掩護,猛地一個乾淨利落的反身,便如同一道脫弦之箭,霎時間便衝出了那亂作一團的柴家莊。

  可就在他身形,急若閃電般衝到那莊子大門口之時,他那視野之中的遊戲界面上,卻是不期然地,猛地彈出了一道泛著金光的提示—新的副本已可激活。

  他定睛一瞧,那副本的名稱,赫然便是【柴家莊】。

  林溯急速奔馳的腳步,不由得微微一頓。

  他心中思緒電轉,將這激活此副本的利,在腦海之中飛速地過了一遍。

  最終,他卻是微微搖了搖頭,並未選擇激活。

  這倒並非是他吝嗇於激活副本所需要的那區區十萬點聲望,也不是他看不上這副本的產出。

  實在是他心中另有一層顧慮——這柴進已是被他一拳打死,這柴家莊樹倒湖散,日後還在不在,都是兩說之事了。

  此地,又偏處河北東路,離他的根基之地山東,路途遙遙。

  若只是為了打這麼一個副本,便要讓他日後再專程巴巴地跑來這偏遠之地一趟,那委實是太過費時費力,頗不划算。

  再者說,這【柴家莊】副本之中,所能產出的英雄碎片,大概率也就是那些曾在這莊上生活過一段時日的天罡地煞,譬如宋江、武松、李逵、林沖之流。

  而這些人的碎片,以他如今的能耐,在其他更為近便的副本之中,也同樣是能刷得出來的。

  尤其是,那天傷星武松的整套英雄卡片,他都已然是刷齊了。

  既然如此,他又何必捨近求遠,去激活這麼一個雞肋般的副本?

  他心中計議已定,便不再有半分遲疑。

  他果斷地,無視了這道激活的提示,只是將那「天貴星」最最珍貴的星力,穩穩地收好之後,便徑直揚長而去,選擇了離開。

  至此,他林溯麾下所掌控的天罡地煞之總數,已是悄然間,攀升至了五十五位之多。

  而且,因著那【第五角色】早已是完成了徹底的激活,林溯心中更是隱隱有著一份極為篤定的猜測—此番,他又親手滅殺了一位天罡星,且還是這等排序前十、星力雄厚至極的天罡正將。

  那麼,極有可能,這一次,他還會再次激活出一個嶄新的角色來!

  一個全新的,第六角色!

  嘩啦~

  林溯心中懷揣著這份期待,腳下的動作卻是一刻不停。

  他操控著手柄,將那神行甲馬符的速度,催發到了極致。

  他整個人,便如一道貼地飛行的鬼影,朝著那慕容雲舒與胭脂虎所藏身的山崗密林,風馳電掣般地沖了回去。

  此番一來一回,雖是殺了一個天罡星,卻也並未耗去太多時辰。

  約莫只過了半個時辰的光景,他貼著那神行甲馬符的身影,便已是穩穩地,出現在了那先前所畫下的、泛著微微白光的圓圈之旁。

  「嗚哇~~~」

  林溯的身形方才顯露,那頭早已通靈的胭脂虎,便已是委屈巴巴地,發出了一聲如同孩童般的嗚咽。

  它晃著那顆碩大的虎頭,便直往林溯身上蹭。

  而那一直乖乖地、蜷縮在林溯於地上畫出的那道保護圈內,絲毫不敢亂動,整個人都已是被嚇傻了的貴妃慕容雲舒,在黑暗中,終是看到了林溯那熟悉的身影重新歸來。

  這位自小便養在深閨、從未經歷過半刻兇險的尊貴人兒,竟是再也顧不得什麼貴妃的體統,什麼男女的大防。

  她「哇」地一聲,便毫無形象地,放聲大哭了出來。

  那哭聲之中,滿是劫後餘生的無盡恐懼,與一種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、見到這「劫匪」歸來時那一瞬間的心底一松。

  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,跟蹌著便衝出了那保護圈,一頭便撲倒在了林溯的腳下。

  她伸出那一雙白嫩如蔥、此刻卻沾滿了泥土與草屑的玉手,死死地、死命地,抱住了林溯的一條大腿。

  她抱得是那般緊,仿佛要將自己整個人,都揉進這劫匪的腿里。

  她是無論如何,也再不肯鬆開了。

  實在是她方才那一個時辰,在這荒郊野嶺之中,所過的每一分每一秒,都如同是在十八層地獄裡煎熬一般。

  方才,當林溯將她獨自一人,丟在此處,並冷酷地轉身離去之後。

  雖說她身旁,還留下了這頭神駿無比、卻也駭人無比的粉色巨虎在守衛。

  可這又能如何?

  僅僅是胭脂虎那龐大無匹的體型,與那不經意間掃過來的、冰冷淡漠的虎目,便已是讓慕容雲舒呆滯得如同泥塑木雕,縮在那圓圈的正中心,連大氣也不敢喘上一口,更莫說要移動分毫了。

  這還不算,就在這漫長得仿佛永無止境的等待之中,那濃得化不開的夜色深處,更是此起彼伏地,亮起了一雙雙滿含著嗜血與貪婪的、綠油油的野獸眼睛!

  那是一頭頭被這山風送來的、新鮮而嬌嫩的「人味兒」所吸引過來的野狼!

  是一頭頭仗著皮糙肉厚、在林間橫衝直撞的野豬!

  還有那無聲無息、盤踞在枝頭向她吐著蛇信的、花花綠綠的毒蛇!

  雖然,這些個駭人的山精野怪,最終,都被那忠心耿耿的胭脂虎,以一聲聲低沉的咆哮,以那一次次兇猛無比的撲擊,給盡數驅趕了個乾淨。

  可是,單單是那夜色中,那一雙雙時隱時現、如同鬼火般飄浮著的、滿含著最原始殺戮欲望的綠眼睛;單單是那遠處山坳里,那一聲聲悠長而悽厲、不知是何種野獸發出的鬼哭狼嚎,便已是讓這過慣了錦繡繁華、連一隻螞蟻都未曾親手碾死過的慕容雲舒,嚇得是魂飛魄散。

  她只覺著自己的小腹一陣陣發緊,一股難以忍受的尿意,早已是憋到了極限,隨時都要崩潰。

  胭脂虎,確是護住了她的周全。

  可這荒郊野嶺、鬼影重重的環境,卻依舊是讓這心神早已崩潰的貴妃娘娘,一顆心死死地吊在了嗓子眼,渾身的肌肉,都因過度緊繃而微微發顫。

  尤其是,胭脂虎這頭巨獸,它只知遵從主人的命令,保護慕容雲舒的安全。

  它替她趕走了那些威脅她性命的野狼、野豬,甚至是一兩條不長眼的毒蛇。

  可除此之外,它對於旁的事物,卻是分毫不予理會,或者,壓根兒也管不了。

  那荒草深處,被活人氣息吸引而來的、如同烏雲般嗡嗡作響的蚊蟲,那順著她的繡花鞋、直往她裙擺里鑽的、黑壓壓的螞蟻,那草葉之上、不知名的、奇形怪狀的駭人蟲子,還有那藏匿在石縫之中、閃爍著幽幽毒光的蠍子————

  這些個東西,胭脂虎要麼是視若無睹,要麼,便是全然無法。

  無數生活在野外的毒蟲飛蟻,在遠遠地嗅到了慕容雲舒身上那股子與這山林格格不入的、香噴噴的「人味兒」之後,便如同見了蜜糖的蒼蠅一般,呼朋引伴地,紛紛繞了過來,在她周遭嗡嗡作響,爬來爬去。

  這其間,甚至還夾雜著幾隻高高翹著毒尾的蠍子!

  更有甚者,這荒郊野嶺的亂葬崗子附近,偶爾之間,還有那幽幽的、綠瑩瑩的鬼火,從那漆黑的夜色之中,悄無聲息地飄浮起來。

  那四周的風聲,更是如同無數的厲鬼,在她的耳邊,嗚咽哭嚎,此起彼伏,綿延不絕。

  這一個時辰,對於慕容雲舒而言,簡直是比她在深宮之中所度過的二十餘年,還要來得漫長,來得難熬。

  她這自小便受盡萬般榮寵的貴妃娘娘,今兒個,可算是受了大罪,遭了大難了。

  終於,在這無邊恐懼就要將她徹底吞噬的邊緣,她總算是將那「劫匪」盼了回來。

  而此刻,在這滿心的恐懼與崩潰之中,就算這林溯,是那個將她從繁華人間、拖入這地獄般荒野的罪魁禍首,她卻也如同那溺水之人,猛然間抓住了最後一塊浮木一般。

  她幾乎是出於求生的本能,瞬間便撲了上來。

  而且,一抓住,便是死死地,絕不鬆開。

  她怕了!

  她真的,是怕極了!

  她害怕這能把人逼瘋的荒郊野嶺,她害怕那無處不在的野獸毒蟲,她害怕聽那仿佛永無止歇的鬼哭狼嚎————

  她,是真的不行了,她的心境,在此刻,已是徹底被轟得支離破碎。

  「可聽我的話了?」

  旁邊,林溯也實是未曾料到,自己這回來接人,竟然會是撞上這般一副光景。

  他低頭,借著那胭脂虎眼中透出的微微光芒,瞧著慕容雲舒臉上那毫不作偽的、幾乎要滿溢出來的驚恐,以及她那依舊在不住顫抖的嬌軀,心中不由覺得又有幾分好笑。

  這倒是無心插柳柳成蔭,一場意外的驚嚇,竟是省卻了他許多調教的功夫。

  他嘴角微微一勾,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,也不急著將她拉起,只是居高臨下地,看著這位可憐巴巴的貴妃娘娘,輕聲說了一句。

  他原本的打算,不過是將這意外到手的麻煩,暫且丟在此處,待自己去處理了那柴進的星力,回頭再來處置。

  此刻,他卻發現,這位半路劫來的貴妃娘娘,似乎,是誤以為自己方才那冷酷的離去,是特意對她的某種「懲罰」與「調教」。

  「聽————聽話,我聽話!」

  「你說什麼,我都聽話!」

  「千萬————千萬別再將我一個人丟在此處了!」

  這慕容雲舒,此刻早已是肝膽俱裂,破了心防。

  她雖是完全不知眼前這俊美得不像話的男子,究竟是什麼身份。

  但一聽這話里有緩和的餘地,她哪裡還敢有半分矜持與猶豫?

  她連忙便如小雞啄米一般,拼命地點著頭,聲音帶著哭腔,語無倫次地,連連發出了這絕對服從的誓言。

  她,真的再也不想,被孤零零地,丟在這如同森羅地獄般的野地里了。

  而若是不從,她卻又沒有那份決絕的勇氣,去一頭撞死在樹上。

  她唯一能做的,便只是即刻地,發出了這「聽話」的哀求。

  「好。這便對了。」

  林溯也的確是沒能料到,將這位性子高傲的貴妃娘娘,徹底打破心境,竟是這般容易。

  他聞言,無所謂地聳了聳肩。

  隨即,他也懶得多言,只是伸出了手,一把便抓住了慕容雲舒那纖細的香肩。

  他也不管她這身嬌肉貴,只是如同拎一隻小雞般,輕輕巧巧地,便將她整個人,都提溜了起來,一把便重新丟在了那胭脂虎寬闊柔軟的背脊之上。

  而後,他自己也是一個利落的大跳,翻身而上,穩穩地,重新坐回了那已然是熟悉無比的位置。

  他雙腿輕輕一夾,那胭脂虎便會意地,邁開了四爪,開始向著那既定的、下一個目標,穩穩地奔騰而去。

  這婦人,本是他半路之上,突兀撞見的。

  此刻,眼見她已然是被嚇得乖巧不堪,那瑟瑟發抖、唯命是從的模樣,倒是比先前那等無謂的掙扎,要順眼了許多。

  林溯稍一思忖,一個念頭便浮上了心頭一他打算,索性便一不做,二不休,直接將這位驚魂未定的貴妃娘娘,給徑直送到那遠在汴京的李師師處去。

  給她來一個,最為徹底的燈下黑。

  他自信,以那李師師翻雲覆雨的手段,與那天衣無縫的心智,這慕容雲舒,自今日以後,便會從這大宋的深宮花名冊上,永永遠遠地,成為一個生不見人、死不見屍的失蹤貴妃。

  這世間,將再無人能尋得到她半分蹤跡——

  嘩~

  林溯心中計議已定,便不再多想。

  他雙腿輕輕一夾,那胯下的胭脂虎,便與他心意相通,邁開了那強健有力的四爪,開始調轉了方向,朝著那大宋的心臟一汴京城的方向,開始無聲地、卻極為堅定地奔騰而去。

  他依舊是坐在那寬厚的虎背之後。

  而在他身前,那慕容雲舒,此番,卻是被他從先前那等橫趴著的、極為不雅的姿勢,給提了起來,恢復了那正常些的坐姿。

  她,終究是個女子。

  林溯雖是不在乎這些小節,卻也不願這一路上,總是對著一個趴著的屁股。

  於是,他們二人,此刻,便變成了這般一前一後,幾乎緊貼著,並騎在那寬廣虎背之上的姿態。

  只是,慕容雲舒因為方才那極度的恐懼,身子依舊是軟軟的,後背,便不由自主地,輕輕地依偎在了林溯那強健而溫暖的胸膛之上。

  林溯,倒也沒有將她推開。

  「這滄州地界,離那汴京城,怕不是還有著八九百里的路程。」

  「此番,騎著這胭脂虎,雖是可以逢山開路,翻山越嶺,徑直走那最短的直線,但少說,也還需得十多個時辰,方能到達————」

  林溯在腦中,飛快地將這滄州到汴京的路線與距離,大略估算了一遍。

  他抬頭,又看了看屏幕上,那已然是深夜的時辰。

  他忽然便覺得,一陣倦意,猛地涌了上來。

  他抬手,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眉心。

  這時間,都已是快晚間十一點了。

  他可沒那閒工夫,再去這樣一直盯著屏幕,枯燥地趕路了。

  他當即便做出了決定,毫不拖泥帶水地,便將手中的遊戲手柄,給放了下來。

  他轉過身,便對那一直安安靜靜、如同雕塑般侍立在旁的半透明「第五角色」,下達了接管趕路操控的指令。

  而他自家,則是打著哈欠,徑直站起身子,準備去浴室洗漱一番,便上床歇息了。

  這枯燥的趕路操控,由這位不用睡覺、永無怨言的「機器人」來完成,那簡直是再合適不過了————

  嘩啦~

  林溯起身,離開了那間略顯昏暗的遊戲機房。

  而那第五角色,則是順理成章地,再次進入了那精準無誤的角色操控狀態。

  而在那遊戲世界之中,那頭神駿無比的胭脂虎,在此刻,仿佛也察覺到了背上主人的操控權柄,已然轉移。

  但它,卻也是渾然不在意。

  它只是仰天,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咆哮,四爪翻飛,如同不知疲倦一般,開始了那翻山越嶺的漫長征程。

  那夜色,愈發地深沉了。

  這深山密林之中,那遠處野獸的咆哮,那樹梢間風的嗚咽,那到處亂飛、如同鬼語般的蟲鳴,以及那忽而亮起、忽而熄滅的鬼火磷光,種種駭人的聲響與景象,此起彼伏,不絕於耳。

  在這等無邊緊張與未知恐懼的籠罩之下,那本就心神未定、如同驚弓之鳥般的慕容雲舒,心中是愈發地害怕。

  她不由自主地,便將自己那瑟瑟發抖的嬌軀,拼命地向著身後那唯一的、沉默的「依靠」,給死死地貼了過去。

  最後,在這份極致的恐懼之中,她也顧不得什麼男女之別了。

  她竟是直接,就這般將自己那溫軟的身子,完完全全地,縮進了林溯那寬厚而溫暖的懷裡。

  仿佛唯有這般,才能從那無盡的黑暗與恐懼之中,汲取到一絲絲微末的安全感。

  而約莫過了一段時辰之後,這因極度的恐懼而縮進林溯懷中的慕容雲舒,那顆狂跳了許久的心,竟是在這份陌生的溫暖與厚實之中,漸漸地,平復了下來。

  這心情一放鬆,她便不由自主地,生出了幾分截然不同的感受來。

  她慕容雲舒,自從那及笄之年起,因生得國色天香,便被選入了那九重深宮。

  自那以後,她所見過的、能近得了她身的男子,除了那皇帝官家趙佶之外,便再無任何人了。

  她的整個世界,便是那座富麗堂皇,卻又冰冷無比的皇宮。

  此刻,在這等離奇的境遇之中,她竟是因著這無邊的恐懼,因著這突兀的綁架,因著這份從未體驗過的害怕,不由自主地,便靠近了另一個陌生的、卻充滿了致命吸引力的男子。

  她的整個後背,都緊緊地貼在他那堅實而有力的胸膛之上,感受著他那沉穩的心跳。

  她的整個身子,都如同被保護般地,縮在他的懷中,感受著他在夜風中、卻依舊灼熱的體溫。

  在她那激盪萬分、卻又茫然無措的複雜情緒,終於,在這深夜的顛簸之中,漸漸平復下來之後。

  她這才開始,真真切切地,感受到了身後這男子,那如同鐵鑄般強健的體魄。

  她感受到了,他那平穩的呼吸,正一下一下地,輕拂在她的耳根與脖頸之上,帶起一陣陣異樣的酥麻。

  她更感受到了,他那隻強而有力的大手,正自自然然地,環在她的腰間,在那虎背起伏之時,便會微微用力,將她這嬌軟的身子,穩穩地,固定在他的懷中,以防她被顛落下去。

  而同時呢,她腦海之中,卻又不由自主地,浮現出了這男子那張無與倫比的、俊美得教人不敢直視的帥氣面容————

  就在這萬般複雜的情緒交織之下,終於,從那份極致的恐懼情緒之中,徹底掙脫出來的慕容雲舒,她那一直緊繃著、早已是蒼白如紙的臉蛋,竟是在不知不覺之中,慢慢地紅了。

  而且,是如同火燒雲一般,越來越紅,越來越燙————

  「這位————好漢————」

  又過了許久,那心頭的異樣與身體的酥麻,如同羽毛般撩撥著她的心弦,讓她再也按捺不住。

  她終是鼓足了那殘存的一絲絲勇氣,輕啟朱唇,用那細若蚊蚋般的、帶著幾分顫抖的聲音,輕輕地,喚了一句。

  她想要開口,與這位奇特的「劫匪」,說上一句什麼。

  至少,她想知道,他究竟要將自己帶往何處去。

  可惜的是,她這番醞釀了許久的開口,卻如同石沉大海一般,並未能等來任何一丁點兒的回應。

  只因,那在現實世界之中,隔著一層冰冷屏幕,正替代林溯操控著角色的「第五角色」,她唯一會做的,便是如同最為精密的機器一般,忠誠地執行著林溯那「將角色向汴京城移動」的指令。

  她根本不懂得,也完全沒有那個權限,去進行任何一丁點兒,與這主線無關的,額外的溝通與動作。

  慕容雲舒這鼓足了莫大勇氣,方才說出口的話語,根本就沒有,在這具由代碼與星光凝聚而成的軀殼之中,驚起半分波瀾。

  慕容雲舒那本就是強撐著才說出的話語,如同碰上了一堵冰冷的、毫無回應的牆壁。

  她不甘心地,又微微提高了些聲量,接連呼喚了幾句。

  可等待她的,依舊是那同樣的沉默與死寂。

  這一下,慕容雲舒終於是安靜了下來。

  她那心中方才升起的一絲絲異樣與莫名的期待,也如同被當頭澆了一盆冷水。

  她整個人,便又陷入了那沉默與不安之中。

  又過得了一陣,這連夜的大悲大恐,與這連番的奔波勞頓,終於是如同潮水般,席捲了她的整個身心。

  那再也抵擋不住的睏倦,終於,讓她那早已在不停打架的眼皮,徹底地合在了一起。

  她竟是,就這般,帶著幾分委屈,幾分不解,還有幾分連她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依賴,沉沉地,靠在林溯那溫暖而堅實的懷抱之中,睡了過去。

  而那位面無表情的第五角色,透過那冷漠的屏幕,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幕。

  她,依舊是毫無反應,只是忠實地,繼續執行著那千篇一律的、向汴京前進的指令——

  .

  「我去!」

  「你這婦人,倒是不客氣!」

  「竟真拿我這當行軍的軟塌,睡得倒是香甜!」

  翌日,晨光大亮,那現實世界之中,林溯飽睡了一整夜,只覺得渾身精力瀰漫。

  他起了床,悠哉游哉地洗漱了一番,又叫了個豐盛的外賣,慢條斯理地填飽了五臟廟。

  待這諸事完畢,他方才精神抖擻地,重新回到了那間遊戲機房之中。

  他一眼,便瞧見了那依舊在如同鐘擺般、精準無誤地替他操控著遊戲角色的第五角色。

  他走上前,從那第五角色手中接過了手柄,目光,也隨之落到了那巨大的遊戲屏幕之上。

  他定睛一瞧,卻是差點笑出聲來。

  他無比分明地,看到了那遊戲世界之中,那個昨夜被他半路劫來、驚嚇過度的大宋貴妃慕容雲舒,此刻,竟是如同一個毫無防備的嬰兒一般,側著身子,蜷縮著,將整張臉,都埋在了他那角色的胸膛之中。

  她竟是,就這般,拿他這個「劫匪」的懷抱,當作了最溫暖、最安全的被窩,睡得噴香!

  見此情形,林溯不由得便搖頭失笑,口中輕聲念叨了一句。

  他也沒啥多餘的廢話,在重新獲得了這角色的絕對控制權之後,所做的第一件事,便是毫不憐香惜玉地,操控著角色,抬起了手,只聽「啪」地一聲清脆利落的響聲,一掌,便結結實實地,摑在了那正自熟睡之中、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口水的慕容雲舒那嬌嫩如花的粉臉之上!

  這力道,雖不重,卻也足以將她從睡夢之中,瞬間驚醒。

  那慕容雲舒,正自做著不知今夕何夕的迷夢,猛然間,便被這臉頰上火辣辣的一痛,給激得渾身一個哆嗦。

  她「嚶」地一聲,猛地睜開了那雙惺忪的睡眼。

  她一抬頭,便直直地對上了林溯那雙低頭俯視著她的、帥氣卻又冷酷無比的眼眸。

  她又感受到了自己後背,依舊緊緊貼著的那份強健而灼熱的肌肉。

  這位被一巴掌扇醒的貴妃娘娘,本能地,便伸出一隻手,緊緊捂住了自己那發燙疼痛的臉頰。

  她那張櫻桃小嘴,哆哆嗦嗦地,顫抖了兩下。

  她看著林溯那冷漠的眼神,最終,卻是將滿腹的委屈、屈辱與恐懼,都給死死地咽了回去。

  她什麼話,也沒敢多說。

  甚至,就在這清醒過來的一瞬間,她那憋屈了一整夜的膀胱,便猛地傳來了一陣教她渾身發緊、羞憤欲死的、濃郁的想要小解的感覺。

  這生理上的急切需求,讓她更是羞得連脖頸都紅透了,連忙便低下了那顆尊貴的首,再不敢去看林溯的眼睛。

  她想如廁!

  可是,她那殘存的、最後的一絲絲作為女子的羞恥,卻讓她如何也不敢,對著這個冷酷的劫匪,提出這等羞人的要求————

  「嗯,瞧著此地的光景,倒也是差不多快要到了。」

  林溯卻是根本沒那閒工夫,去理會懷中這女子那些百轉千回的小心思。

  他出手扇了她一巴掌,也並非是為了羞辱,只是為了將她弄醒罷了。

  他收回了手,抬眼,朝著那屏幕之上的天邊望去。

  便見那遠處,原先那連綿不絕、遮蔽視野的山崗密林,此刻已是變得稀稀落落。

  官道的兩旁,那成片的、規整的農田,如同棋盤般鋪展開來。

  更遠處,那一座座人煙輻輳、雞犬相聞的村莊與集鎮,也開始陸續地出現了。

  雖說是頭一回走這條道,但他心中大略一估算,便知此地,離那大宋的腹心之地一汴京,已然是極近了。

  畢竟,他這胯下的胭脂虎,其奔行之速,與那貼了神行甲馬符相比,也是不相上下。

  且這一路之上,他們又是翻山越嶺,直走那最短的直線,省去了不知多少冤枉路。

  因此,他此行的目標那巍峨的汴京城,已然是不遠了————

  嘩啦~

  林溯在心中默念了兩句,手上便繼續沉穩地,操控著那胭脂虎,繼續向前奔走。

  雖說,他們已是漸漸走出了那片廣袤的密林,靠近了這汴京的繁華之所。

  那周遭的山崗,已是徹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大平原。

  這胭脂虎,此時也無法再借著那密林的掩護,悄無聲息地趕路了。

  它也不得不,暴露在了那光天化日之下,在那一片片農田與村莊之間,如同一道粉色的閃電般,飛速地穿梭。

  不過嘛,這也無甚大礙。

  畢竟,如此一頭全長過丈、渾身粉嫩得好似異寶的巨大老虎,驟然出現在人眼前,任誰也多半會以為,是自己白日裡,眼花了,見了鬼。

  真能相信此物存在的,怕是少之又少。

  「到了!總算是到了!」

  林溯又親自操控著那胭脂虎,在這晨曦的平原之上,放足了腳力,奔跑了約莫半個多時辰。

  終於,他如願以償地,在那視野的盡頭之處,看到了那一道綿延不絕、仿佛要延伸到天地盡頭的、高聳入雲的巨大城牆。

  那,正是大宋的國都,汴京城。

  林溯見此,心中大定。

  他當即便撥轉了虎頭,在這晨曦的掩護之下,尋了城牆外,一片尚算茂密的小樹林,一頭便扎了進去,將身形藏匿了起來。

  而後,他二話不說,一把便將那尚還有些迷迷糊糊、不明所以的慕容雲舒,給從虎背上提溜了下來。

  如同先前那一夜般,他又伸手,在地上畫下了一道保護圈,將這女人,給塞了進去。

  此地,離汴京不過是一步之遙,他也沒什麼好擔心的了。

  他留下了那胭脂虎,繼續守衛在原地。

  而他自己,則是轉過身去,如一道輕煙般,飛速地,衝出了這片小樹林————他要去尋那李師師,安排這最後的交接。

  等他林溯的身影,徹底消失在了那樹影之外,這方才還乖乖縮在圈內的慕容雲舒,左右張望了一番,待確信了那「劫匪」是當真離開了。

  她那張本已是蒼白羞愧的臉上,猛地便湧上了一股不正常的血紅。

  她實在是憋不住了!

  這從昨夜到現在,她已是忍了不知多久。

  她也顧不得什麼貴妃的體統,什麼地上的塵土了。

  她跟蹌著,衝到了那大樹的後面,在那繁複的宮裝長裙遮掩之下,再也顧不得許多,便蹲下了身子。

  只是片刻,那樹後,便傳來了羞人的、淅淅瀝瀝的水聲————

  「走你!」

  林溯自然是不知,那被他丟在林中的貴妃,此刻正在解決了那等人生大事。

  他快步衝出了小樹林,在那汴京城牆外的一處無人荒丘之後,便果斷地,選擇了下線。

  此刻,既是已經到了這汴京城根之下,離那李師師這個最為隱秘的「移動登陸點」,已然是近在咫尺了。

  他渾然不必再去費心費力地走那城門,只消下線,再以李師師為坐標,重新上線便可。

  而他此番,之所以要先親自跑到這汴京城外來,而不是直接從青州下線傳送,其目的,也正是為了要親自護送這慕容雲舒走這一程,並當面,向那李師師,交代清楚收容這位貴妃娘娘的要務。

  嘩啦~

  林溯的身形,瞬間便從那荒野之中消失。

  下一秒,他毫不停歇,手指在那手柄之上,如幻影般飛速移動。

  他即刻便退出了那【本體】帳號,又飛速地,登陸了他那另一個角色的帳號李師師。

  他一邊飛速地打開那麥克風,以意念在李師師的識海之中,簡要地說出了自己的指令0

  一邊,則是毫不遲疑地,操控著這具屬於李師師的、曼妙無雙的嬌軀,徑直便如同一道驚鴻般,離開了那燈火輝煌的鎮安坊。

  他催動法力,運起那卓絕的輕身功法,一個縱躍,便翻上了那鱗次櫛比的屋脊。

  幾道神行甲馬符,被啪啪地貼在了那修長玉潤的雙腿之上。

  這李師師的身形,便如同御風而行一般,朝著那汴京城外,林溯本體先前所在的那個方向,風馳電掣般地沖了過去。

  約莫只是燃了大半柱香的工夫,李師師便已是輕而易舉地,避開了那城牆上所有守衛的耳目,如一道輕煙般,掠出了那高大的汴京城牆。

  林溯見狀,便也即刻,放棄了這隔屏的操控,讓李師師的神魂,自行去往那既定的地點。

  而他,則是飛速地,切回了那主菜單,選擇了以這尚在城外奔馳的李師師為定位,點下了那【本體】帳號的登陸按鈕。

  「天尊————」

  那曠野之上,疾馳之中,李師師只覺著自己那緊緻平滑的小腹之中,傳來一陣熟悉的溫熱。

  她非但不驚,反倒是嘴角勾起了一抹發自內心的嫵媚笑意。

  她低下頭,便瞧見那偉岸男子的身影,竟是憑空自虛空之中,一點一點地勾勒出來。

  這副場景,她早已不是頭一回經歷了。

  她一面繼續向著前方飛奔,一面便已是吐氣如蘭地,無比溫順地柔聲招呼了一聲。

  「旁的暫且不忙,咱們先去接一個人。」

  「待接到了,你便將她,好生藏匿起來。以你李師師的手段,此事,想來不難。」

  再次上線的林溯點頭回應。

  他一邊示意李師師繼續趕路,一邊便語速極快地,將這接人、藏人的指令,下達了出來。

  他方才在滄州,幹掉了那排序第十的天貴星柴進。

  方才,在那現實世界,切換登陸帳號之時,他已是眼尖地發現那【角色選擇】的菜單欄中,赫然,已是多出了另一個泛著金光的、嶄新的選項!

  一個他期待已久的,第六個可操作的角色,竟是真的,就這麼被激活了!

  這一重大發現,登時便讓林溯的心頭,如同被點了一把火。

  他對這神秘莫測的第六角色,簡直是好奇到了極點,恨不得立刻便下線去,好生地查看一番。

  他之所以如此急匆匆地,要親自跑這一趟,便是想要以最快的速度,將這慕容雲舒這個意外得來的「包袱」,給丟出手去。

  因此,此刻的他,已然是心不在此了。

  他一門心思,只想趕快了結了此事,也好趕緊下線,去細細地研究那新角色。

  「是,天尊。奴家知曉了。」

  李師師是何等七竅玲瓏的人兒,她自然是一眼,便瞧出了自家天尊此刻心中的那絲急切。

  她當下也不再多問,只是溫順地點了點頭,將自己那絕世的輕功,催發到了極致。

  不多時,二人便已然悄無聲息地,掠入了那片隱蔽的小樹林之中。

  他們一眼,便瞧見了那正躲在那棵大樹之後,剛剛自行解決了內急,正自滿臉尷尬、

  手足無措地整理著那凌亂衣裙的慕容雲舒。

  而這位尊貴的貴妃娘娘,下意識地,驀然抬頭,一眼便瞧見了那從天而降的、赫然便是她此生最怕、也是拼命想要逃離的——李師師!

  她那雙美眸,瞬間便瞪大到了極限。

  那眼中,在一瞬間,閃過了錯愕、恐懼、難以置信,以及最後的那一抹心如死灰。

  她整個人,便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,呆若木雞。

  同樣的,那李師師,待她看清了樹林中這狼狽不堪的女子,竟然會是她本就已在暗中百般「照顧」的慕容雲舒之時,她那絕美的眼眸之中,也是不由得,閃過了一抹極為詫異的神色。

  不過,她瞬間便仿佛想通了一切,嘴角,便又掛上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。

  「我操!」

  「你這婦人————竟是尿了?!」

  林溯在一旁,卻是狠狠地皺起了眉頭。

  他這真身甫一落地,那嗅覺,便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小樹林中,瀰漫著的一股子淡淡的、卻揮之不去的尿騷之味。

  他下意識地低頭一瞧,便正好清清楚楚地,看到了那慕容雲舒腳邊不遠處,那地上,那一灘尚未徹底乾涸的、刺眼的水漬..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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