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8章 斗老母巧舌如簧 定奇謀真假難辨


  第208章 斗老母巧舌如簧 定奇謀真假難辨

  「我操!」

  「這————這他娘的,正主親自找上門來了?」

  林溯此刻,方才在心中將那如何進一步「調教」方臘的章程,好生盤算了個七七八八。

  他本想著,趁熱打鐵,再次強行登陸這方臘的角色,也好教他這具軀殼,將那份被「天父」附身的獨特體驗,再加深幾分印象。

  他甚至都已是在心中,將如何借那星力剝離之法,恩威並施,徹底將這方臘收心的後手,都一一想了個通透。

  他卻是萬萬沒有料到,這廂他方才爽了不過短短一炷香的光景,那更為宏大的計劃,甚至還未及真正施展開來,這被他鳩占鵲巢的正主兒,便已是氣勢洶洶地,徑直打上門來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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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林溯一瞧那方百花此刻的模樣,那眼神,那氣度,與方才那個爽朗直率、對他這位「大哥」毫無防備的方百花,簡直是判若兩人。

  他再一回想,當初在那汴京那一場驚天動地的大爆炸案中,也曾驚鴻一瞥地,見過這方百花被那無生老母附身之時的狀態。

  此刻,又聽得那下方,方臘口中,已是驚駭欲絕地,喊出了那聲「老母」。

  林溯哪裡還能不明白?

  這分明,就是他方才那一番「偷天換日」的操作,將那真正幕後的大佬無生老母,給徹徹底底地驚動了!

  這位掌控摩尼教數千年的古老神祇,竟是親自以方百花為軀殼,找上門來,要與他算這筆帳了!

  林溯的腦子,在這一瞬之間,便如同電光石火般,飛速地轉過了無數個念頭。

  他幾乎是在那方百花發出怒斥的下一刻,便已是當機立斷,深吸了一口丹田氣。

  他非但沒有絲毫的露怯與逃離,反倒是猛地,將那麥克風的音量,調到了最大。

  他以一種比無生老母更為理直氣壯、更為威嚴霸道的聲調,借著那神像周遭依舊繚繞的青煙,直接便是一聲比對方更為響亮的怒吼,狠狠地砸了回去:「放肆!!你這又是何方妖孽,竟敢占據吾老母座下的降臨聖體,在此大放厥詞?!」

  林溯這一手,端的是狠辣非常。

  他既不解釋,也不逃離,而是直接,就來了個一不做二不休的倒打一耙,反向質問起了這無生老母的真實性!

  他心中門兒清一這無生老母,雖是本尊,可她此刻,乃是借著方百花這具凡人的軀殼,方能顯聖發聲。

  她發出的聲音,歸根結底,依舊是方百花那嬌滴滴的女兒嗓音。

  而他林溯,此刻卻是借著那青煙,以那等虛無縹緲、仿佛自九天傳下的神只之音說話0

  這真假虛實,本就是一筆糊塗帳。

  老子就揪住你這「軀體與聲音不符」的辮子,說你是個假冒的,你能奈我何?

  你便是渾身是嘴,又能如何自證?

  退一萬步講,就算這無生老母,當真被他給逼急了,要與他在這神殿之中,來一場驚天動地的鬥法。

  他林溯,乃是隔著一整個世界的屏障,以那手柄遙遙地隔屏操作。

  莫說你是什麼無生老母,便是那滿天的神佛都到了,他林溯,也渾然不懼。

  甚至,就算他此番退了,待他下線之後,你無生老母,依然可以通過這尊神像,或是那方百花,再次現身。

  可他林溯,也同樣,毫無任何的心理負擔。

  只因,只要他一日不承認,這真假之辯,就永遠是一樁無頭公案。

  只要他這般持之以恆地搗亂,那懷疑的種子,便遲早要在方臘這些信徒的心中,生根發芽!

  這,便是陽謀!

  林溯心中計議已定,便更是無所顧忌。

  他趁那無生老母,顯是被他這手賊喊捉賊的無恥手段,給氣得一時語塞,尚未組織起新的反擊之時,便又是深吸了一口氣。

  他再次借著那青煙,以那更為凜然、更為神聖不可侵犯的語調,發出了第二聲如同天雷滾滾般的喝問:「你是哪裡冒出來的邪魔外道!竟敢這般不知死活,鳩占鵲巢,玷污老母在人間的神聖道場!」

  「還不快快從實招來!」

  他這,便是要一鼓作氣,徹底將這潭水,給攪渾!

  他,倒打一耙!

  「你!!你這無恥————」

  那附身於方百花體內的無生老母,她縱橫這天地之間,以這造反之力收割信仰,已是足足數千年。

  這數千年來,她什麼樣的敵人沒見過?

  什麼樣的陣仗沒經歷過?

  那些個正道的神仙,見了她,要麼是喊打喊殺,要麼是退避三舍。

  可她卻萬萬不曾料到,今日,竟會撞上這麼一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怪胎!

  這人,非但膽大包天地,占據了她的神像,更是如此理直氣壯地,當著她的面,倒打一耙,反咬一口,說她這個正牌老母,是那邪魔外道!

  這一瞬間,無生老母竟是氣得一口氣,憋在胸口,差一點都沒能喘上來。

  她真的是,頭一遭,被人給氣得一佛出世,二佛升天!

  就在方才,她本在那冥冥之中的道場潛修。

  忽然之間,她便感應到,自己最為虔誠的那個奴僕一方臘,竟是以那最為決絕的割腕放血之法,以自身精血為引,向她發出了最為懇切的血祭召喚。

  她當即便分化出了一縷神識,循著那信仰之線,想要降臨於那尊她已用了上百年的白玉神像之上,給予回應。

  可讓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,那尊與她神識相連了百年的神像,竟是在這短短的一瞬之間,與她徹底地,斷去了聯繫!

  她,竟無法附身其上!

  這種感覺,就仿佛,有一個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野神,竟是蠻橫地,將她的「家」,給生生地霸占了,還將那門鎖,都給換了個徹底!

  她接連嘗試了好幾次,那神像,卻依舊是毫無反應。

  這生平頭一遭的詭異情形,讓無生老母心中警鈴大作。

  她當機立斷,便立刻將那一縷神識,轉而投入了她備用的、可以自由移動的降臨體那摩尼教聖女,方百花的身上。

  待她操控著方百花的軀體,風風火火地趕到這主廟,一腳將那大門踹開之時。

  她一眼,便瞧見了那讓她恨得牙根痒痒的一幕—她的神像,竟是被一團不知從何而來的青煙所籠罩。

  而她那本該是最為虔誠的教主方臘,竟是懵懂無知地,正對著那團青煙,頂禮膜拜。

  見到這一幕,無生老母哪裡還能忍得住?

  她當即便操控著方百花,發出了那聲怒不可遏的質問。

  她本以為,這不知從哪個特角旮旯冒出來的毛神野鬼,被她這正主當場撞破,就算不嚇得魂飛魄散,也該是立刻遁走才是。

  可她哪裡能夠想到,這膽大包天的傢伙,非但沒跑,反而是如此的理直氣壯,竟敢再次反問於她!

  這簡直是欺人太甚,這當真是豈有此理!

  往常,都是那些個自詡正道的虛偽神仙,指著她的鼻子,罵她是邪魔外道。

  她無生老母,今日竟是被另一個邪魔,給占了窩,還被這般倒打一耙!

  這,這,這簡直是奇恥大辱!

  憤怒到了極點的無生老母,再次抬起了方百花那嫩白的手臂,指向了那團可惡的青煙,發出了第三聲憤怒的喝罵。

  同時,她已是暗自提聚法力,準備要直接動手,好生看一看,這膽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的,究竟是何方神聖!

  「老母?老父————到底,到底存不存在?」

  就在這劍拔弩張,兩位「神明」即將要動手的當口。

  那一直侍立在旁,早已是被這番真假神明的對峙,給驚得目瞪口呆的方臘,卻是忽然之間,緩緩地,開了口。

  這位統領一方的造反頭子,他本就是心思玲瓏,機敏過人之輩。

  他此刻,早已是看了出來—這情形,分明是有兩位「無生老母」!

  一位,是降臨在他那最為熟悉的、每日都要祭拜的白玉神像之上;

  而另一位,則是降臨在了他妹妹方百花的身上。

  這兩處降臨之地,皆是老母平日裡顯聖的所在。

  這兩個人的神態話語,那更是一個比一個自信,一個比一個不容置疑。

  方臘一時之間,竟是當真無法分辨,哪一個,才是真的。

  不由自主地,他便問出了那句,最是關乎他自身安危與未來前途的話語。

  畢竟,那位能直接附身於他,操控他軀殼的「無生天父」,才是與他性命最為攸關的存在!

  他,此刻最想弄清楚的,就是這位「老父」,究竟是何方神聖!

  「老父?!哪裡來的什麼老父!!!」

  那方臘這沒頭沒腦的一句問話,卻是讓正自怒火攻心的無生老母,不由得猛地一愣。

  她下意識地,便反問了一句。

  「無生天父便是先前,能附身於弟子身上,操控弟子大半日,為弟子指點迷津的天父!」

  「老母,此事,難道您竟不知麼?」

  方臘聞言,心中更是疑雲大起。

  他連忙躬身,將他方才那番「被天父附身」的離奇遭遇,簡略地向兩位「老母」,都稟報了一遍。

  他此刻,心中已是隱隱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。

  但不論誰真誰假,他都必須將自己這情況,和盤托出。

  「無生天父?!這世上,何曾有過什麼無生天父!!!」

  那無生老母,聽完了方臘這番言語,她那本就已是怒意翻湧的心頭,更是如同被投入了一塊萬鈞巨石。

  她先是一愣,隨即便發出了更為激動、更為尖利的怒吼。

  她近來這段時日,本就被那個突然冒出來的、同樣打著【無生】旗號的「無生天尊」,給攪得心煩意亂,派出了無數探子去調查其根底。

  她這邊還沒查清楚那天尊的來歷,卻不想,這轉頭之間,竟又冒出了一個勞什子的」

  無生天父」!

  這簡直是荒謬至極!

  這天底下的【無生】神名,自古以來,便是她無生老母,一人獨占!

  那「無生天尊」的橫空出世,已是教她大為震驚,認為其冥冥之中,或與她有著什麼剪不斷的牽連,甚至她都已是動了,與那位天尊結盟,乃至是————神力相合的念頭。

  可對於這所謂的【無生天父】,她是完完全全,聽都沒聽過!

  她絕不相信,這天地之間,會憑空再冒出一個與她命格如此相配的男神來!

  這,完全不可能!!

  「怎麼就沒有無生天父了!」

  「既有老母在上,那天地陰陽相合,孤陰不長,孤陽不生,自然,便該有無生天父!

  「」

  「這無生天父,便是我無生老母,命中注定的無上羈絆,是這天地大道,為我們量身而成的另一半!」

  「你這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妖孽,非但膽敢假冒於我,竟還敢口出狂言,肆意詆毀天父祂老人家的至尊神名!」

  「大膽妖孽,還不束手就擒!!」

  林溯在屏幕之外,聽得這無生老母那氣急敗壞的言語,心中簡直樂開了花。

  他當即便再次打開了那麥克風,以一種比無生老母更為激動、更為狂熱的語氣,發出了一連串不容置疑的怒吼。

  他非但一口咬死了那「無生天父」的存在,更是藉此機會,狠狠地,又給那無生老母的頭上,潑了一大盆髒水。

  他這邏輯,簡直是天衣無縫—你說你是老母,那你怎麼會連自己的「天父」都不認?

  你這定是個假冒的!

  「放肆!!你這褻瀆神明的妖孽,給吾死來!!!」

  那附身於方百花體內的無生老母,聽著這邪魔外道,竟敢當著她的面,在這滿編亂造,硬生生地給她塞一個什麼「天父」出來,她終於是再也按捺不住那沖天的怒火。

  她一聲暴喝,也不顧什麼以大欺小了。

  她猛地抬起了方百花的手臂,那五指之間,瞬間便匯聚起了一道璀璨奪目、卻又蘊含著毀滅之力的白色光柱。

  她已是氣到了極點,便要直接出手,用這無上的法力,將這膽敢玷污她神名、蠱惑她信徒的邪魔,給當場轟殺!

  實在是,太可惡了!

  此人假冒於她,這簡直就是要截她的胡,斷她的香火,破她的修行,毀她數千年的傳承!

  這,絕對不行!!

  尤其是,這大宋朝,氣數將盡,這一場由方臘掀起的滔天造反,她已是謀劃了許久,感應到此番成功的概率,前所未有的大!

  她在這即將功成的節骨眼上,絕不能,讓任何人,來壞了她的好事!

  呲啦~

  伴隨著無生老母那飽含殺意的施法,那一道威力無匹的白色光柱,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,狠狠地,轟擊在了林溯那尚以青煙形態,勾勒了一半的模糊身形之上!

  「我靠!還有這一手?」

  而這邊,屏幕之外的林溯,卻是猛地發出了一聲驚呼。

  他無比驚訝地發現,只因他方才,為了能更好地偽裝,刻意地,將自己這本體的降臨,給暫停在了那半實半虛的青煙形態。

  這便導致,他此刻這具尚未完全勾勒成型的「軀體」,竟是虛弱無比!

  莫說那厚重的血條了,便是連那完整的形態,都未曾凝聚。

  面對這無生老母含怒一擊的白光,他那半拉的青煙身形,竟是在接觸的一瞬間,便如同滾湯潑雪一般,瞬間便消散得無影無蹤!

  他只覺得眼前那屏幕,猛地一黑!

  他,竟是就這樣,硬生生地,被從這登陸的狀態之中,給打了出來!

  那屏幕之上,已然是退回到了那最為初始的登陸界面!

  這還是林溯,生平頭一遭,被人從這登陸狀態之中,給打出來!

  「我操?!跟老子來這招?」

  「」

  那小爺就好好陪你玩玩!」

  林溯先是一愣,待他反應過來,卻是不由得,被氣笑了。

  他心中那久違的、如同孩童賭氣般的爭勝之心,竟是被這無生老母,給徹底地激了起來。

  雖然,他心中明鏡也似剛才之所以能被打散,主要的原因,還是他自家為了忽悠方臘,主動將身軀的降臨,給停在了半道,本就是一副未曾凝實的殘影。

  但這畢竟,是他這「天尊」,頭一次吃癟!

  他眼中閃過一抹促狹而危險的光芒,手指,便已是飛速地,在那手柄之上,再次開始了操作。

  雖說,他已是在那神像的登陸點上,露了形跡。

  可他林溯,卻依然是有著更為「靈活」的操作————

  「雕蟲小技,竟敢班門弄斧!」

  「果然邪魔外道!」

  那大宋江南的杭州主廟之中,無生老母操控著方百花的手臂,緩緩地,收回了那猶自散發著餘威的纖纖玉手。

  她看著那團籠罩在她神像之上、膽敢假冒於她的可惡青煙,竟是被她如此輕易地,便一擊而散。

  她那滿腔的怒火,這才稍稍緩解了幾分。

  她輕嗤了一聲,那話語之中,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不屑。

  她本以為,這膽敢占據她神像,還敢杜撰出什麼「無生天父」之名,將她的教主都忽悠得團團轉的邪魔,該是何等樣的難纏角色。

  卻是不曾想,竟如此地不堪一擊!

  她微微凝神感應了一番,確認了這神殿之中,再無任何那邪魔的殘餘氣息。

  她這才冷哼了一聲,將目光,轉向了那依舊呆立在一旁的方臘。

  她的身影,也隨之從那方百花的身上,如同一道輕煙般飄出,重新投入了那尊熟悉的白玉神像之中。

  她必須,儘快弄清楚,方才這裡,到底發生了什麼。

  「方臘!」

  「方才,究竟是何情形?你是如何,被那邪魔所乘的?」

  無生老母的神念,重新在那神像之上,穩固了下來。

  她以那威嚴而冰冷的目光,俯視著下方的方臘,發出了質問。

  雖然那邪魔,被她不費吹灰之力地便打跑了。

  但此事,畢竟是她縱橫數千年來的頭一遭。

  有人敢這般假扮於她,還將她最為倚重的教主,給忽悠住了。

  這其中的嚴重性,她絕不能等閒視之。

  她必須,要好生地盤問清楚。

  可讓無生老母萬萬沒有想到的是,她那最為虔誠的奴僕,方臘,在聽完了她的問話之後,竟是並未立刻伏地請罪,或是恭敬地回答。

  他反倒是,整個人,先是莫名地,微微一僵。

  隨即,他的那一雙眼珠子,竟是極為無禮地,轉動了一下。

  下一刻,他便用一種與方才截然不同的、帶著幾分輕佻與玩味的語調,說出了一句,讓她不由猛地一愣的話來。

  只聽那方臘,竟是嘴角一咧,朗聲說道:「方才?方才那當然是吾【無生天父】,感召信徒之誠,特意降臨,神耀人間的大好日子啊!」

  「大哥?!你————你這是在說什麼胡話?!」

  一旁,那因無生老母離去,而剛剛恢復了自身意識的方百花,正自揉著那有些發脹的額角。

  她猛地聽到自家大哥,竟是敢用這等口氣,對老母說話,登時便嚇得花容失色,失聲驚呼了出來。

  「不是我說的啊!!」

  此刻,方臘的識海深處,他本人的意識,卻是發出了比自家妹妹,更為悽厲、更為驚恐的尖叫。

  他無比駭然地發現,自己,竟是再一次地,徹底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權!

  那個也不知道究竟是「邪魔」,還是「天父」的可怖存在,竟是趁著老母不備,在轉瞬之間,便再次,完完全全地,操控了他的身體!

  他方臘,竟是又一次地,變成了一個只能旁觀的囚徒,連一個字,都無法發出!

  「嗯?」

  那神像之上的無生老母,此刻,也是察覺到了方臘此刻那神態與方才的截然不同。

  她不由發出了一聲驚疑不定的低吟。

  「大膽邪魔,你竟還敢回來,玷污老母的神像!!」

  「當真是不知死活!看我伏魔!」

  而就在無生老母,這驚疑之間。

  那下方,被她認定是「方臘腦子可能被弄壞了」的方臘,卻是突然間,目中無人地,舞將了起來。

  他竟是猛地抬起了手臂,毫無半分尊敬地,直直地,指向了神像之上的無生老母,口中,更是發出了那大逆不道的呵斥之聲!

  「放肆!!!」

  這一下,無生老母終於是百分之百地確認了—方才那邪魔,竟是當真未曾被徹底消滅!

  它竟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,又附身在了方臘的身上!

  她登時便發出了一聲震怒到了極點的咆哮。

  伴隨著這聲怒吼,那巨大的白玉神像之上,再次凝聚起了一道與方才一模一樣的白色光柱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,狠狠地,轟擊在了方臘那魁梧的身軀之上!

  然而,這一次,那先前還能一擊建功的白光,卻仿佛是石沉大海一般。

  那光柱掃過方臘的身體,卻只是讓他的衣袍,微微飄動了一下。

  那方臘,非但毫髮無傷,反而是以一種更為器張的姿態,再次發出了更大的聲音:「你這妖孽,還不快快從老母的神像上滾開!!」

  林溯操控著方臘的軀體,硬生生地吃了這無生老母一擊。

  他心中卻是暢快無比。

  方才,他之所以被打散,那是因為他那帳號的軀體,本就是未完成體。

  而此刻,他已是完完全全地,登陸了這方臘的第六角色!

  這遊戲至高無上的規則,便是他的後盾。

  沒有任何人,能在這種狀態下,讓他強行退出登陸!

  「你到底是誰?!!」

  這一下,輪到無生老母,開始驚慌了。

  她那向來無往不利的、專破神魂與意識的法術,竟是如同泥牛入海,對這附身在方臘身上的存在,全然無用!

  她終於是忍不住,發出了一聲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尖叫。

  「我?我自然便是那【無生天父】了!你這妖孽,占據了老母的神像,在此蠱惑人心。我倒正要問你,你這妖孽,究竟是誰?竟敢如此膽大包天!!」

  林溯操控著方臘,將那份囂張與霸道,發揮到了淋漓盡致。

  他方才,附在那神像青煙之上,他便是那「無生老母」。

  此刻,他操控著這方臘的軀殼,那他,便是那橫空出世的「無生天父」!

  誰說這世上沒有天父?

  老子今天,不就來了麼!

  「大哥?!

  」

  「你到底是怎麼了?!

  」

  旁邊,那唯一一個,從頭到尾都是以真身示人的活人方百花,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大哥,竟是如同失心瘋了一般,對著那至高無上的老母神像,口出狂言,手舞足蹈。

  她整個人,都已是嚇得傻了。

  她只能一遍遍地,發出那帶著哭腔的、無助的驚呼————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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