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3章 梨梨,幫我脫衣服
這個字,又輕又沉。
輕得似乎沒什麼重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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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又沉得讓姜梨的心顫了一下。
擦了血跡,她這才看清,他掌心好幾道傷口。
深深淺淺,壓根就沒有好全。
三十歲的人了,也不知道自己怎麼養傷的。
她長睫輕顫,又拿出消毒水。
消毒水肯定會疼。
她用棉簽沾了消毒水,觸及他傷口之前,她找了個話題分散他的注意力。
「你怎麼知道,會有人來找我?」
就在她開門前的二十分鐘。
顧知深給她發了信息,跟她說會有人過來。
如果敲門,讓她開門。
簡訊的後面,他還說了一句:【別怕,我在。】
顧知深看著她的側臉,「因為我知道啟福茶樓那天,到底發生了什麼嘶——」
他的話還沒說完,疼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「抱、抱歉!」
姜梨剛剛聽見他的話猝不及防地驚了一下。
消毒的時候,棉簽一時失了力度,摁進了他的傷口裡。
等她反應過來,連忙輕輕吹著傷口。
看著她焦急得手足無措的樣子,顧知深狹長的眸揚起,「不疼。」
「你剛剛說什麼?」
姜梨轉頭看他,「你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麼,你找到監控了?」
她杏眸睜圓,秀眉擰起。
一副迫不及待要知道真相的樣子。
「茶樓老闆準備跑路,被我的人帶回來了。」
顧知深一瞬不瞬地看著她,琥珀色的瞳孔里,是女孩吃驚的面容。
「他的眼睛,就是最好的監控。」
姜梨呼吸微頓,有什麼情緒在翻湧,要從胸腔里冒出來。
她怔怔地看著顧知深,嗓子發緊。
「......是、是顧晟嗎?」
她在求證一個答案。
一個真正的殺人兇手的答案。
顧知深對上她泛紅的眼眸,點頭。
一個動作,讓姜梨屏住的呼吸顫了顫。
「果然是他。」
她眸里泛著恨意,「我就知道是他!」
他一定是怕舒紫暴露他殺了阿木的事,所以才會把舒紫害死了!
這個畜生!
「但這僅僅是謝秉昆的一面之言,只能證實我們的猜測。」
顧知深看向她,「不足以向警方證明殺人兇手就是顧晟。」
姜梨擰眉問,「什麼意思?」
「監控不在茶樓老闆手裡。」顧知深說,「他只是知情者,算是人證。」
「還需要物證。」
聽到這句話,姜梨的眸色垂下。
顧晟那麼精明,一定把監控藏起來了。
哪怕茶樓老闆是證人,也有可能臨時改供詞。
所以證據還是不成立。
重要的是,要找到真正的物證。
她眼底淌過一絲失落,手指微顫地,繼續給顧知深上藥。
「所以,顧晟知道你抓了茶樓老闆問話,你就猜到他也會讓人來抓我?」
「嗯。」顧知深看著她,「他雖然窩囊,但不蠢。」
「他知道,你對我有多重要。」
聞言,姜梨長睫輕輕顫抖。
他這句話說得平靜。
但姜梨聽來,好像是他故意說的情話似的。
顧知深看著她輕輕顫了一下的手,繼續說,「所以,他想用你來要挾我,好讓我放了謝秉昆。」
顧晟的小動作,他算得一清二楚。
姜梨冷笑了一聲,「他還真是機關算盡。」
「不過,我有件事也想告訴你。」
她想著,顧知深把該說的都說了,她也沒什麼好隱瞞的。
她轉頭看向顧知深,「有人來這裡搜過東西,我懷疑是顧晟的人。」
顧知深眸色微凜,「傷到你了?」
「沒有。」姜梨搖頭,「我不在家的時候來的。」
「來人很謹慎,應該是不想被人發現。」
她指著被搜過的位置,「那幾個地方都被搜過,並且被儘量還原了。」
「舒紫的財物都沒有少,不知道他們要找的到底是什麼。」
顧知深順著她指的幾個方向看過去,眸色微黯。
掌心的紗布輕輕打了個結。
「好了。」
姜梨輕聲開口,「傷口好之前不要碰水,儘量少用右手。」
「我不用。」
顧知深一雙深眸盯著她,神色認真又無辜,「你還生我的氣,也用不上。」
姜梨收著藥箱的手一頓,驀地就反應過來他的意思。
「顧總——」
「好了我錯了。」
顧知深知道她又要說什麼,連忙認錯,「我說錯話了,不說了。」
他態度誠懇,眼神真摯,姿態也放得低。
服軟的語氣讓姜梨怔了片刻。
但僅僅是片刻,她又清醒過來。
她起身,拎著藥箱看著他,「傷口處理好了,那人也抓走了,你也可以走了。」
顧知深坐在沙發上沒動,還順勢靠在沙發背,「我走了,留你自己在這擔驚受怕?」
「一隻蒼蠅打死了,還會有接二連三的蒼蠅。」
雖然剛剛她已經提前知道會有陌生人來敲門,但她那害怕的樣子,也不是裝出來的。
明明心裡怕的要命,還要嘴硬著趕他走。
顧知深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,抬頭看著姜梨,「顧晟沒找到他想要的東西,一定還會讓人過來。」
他眉梢微挑,「你睡你的,我在這守著。」
他一副就焊在這不打算走的樣子,姜梨張了張嘴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等她放了藥箱過來,顧知深已經在沙發躺下了。
長長的一條人,就那樣隨意地躺在沙發上。
一身黑色西裝西褲,白色襯衫領口的領帶沙發沿垂了下來。
他左手枕在腦後,纏著紗布的右手隨意地搭在沙發邊。
暖黃色光灑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,愈發深邃立體。
姜梨站在幾步遠的地方,靜靜地看了他幾秒。
幾步遠的距離,中間像是隔著一條看不見的河。
她曾經在很多個這樣的時候,偷偷地看過顧知深。
她也無數次地希望,自己能夠往前,再往前。
只想離他近一點。
最好近到咫尺,能真真切切地看清他。
以往的任何一次情感,都遠不及此時此刻這般濃烈。
此時,她已經不想再淌過那條無形的河。
她不想再走近他的身旁。
她只想站在自己原本該站著的位置。
不去原本就不屬於她的世界。
她靜靜地看著,胸口湧上一陣酸澀。
收回眼神,她轉身往臥室走。
剛走到門口,沙發上的男人忽然開口。
「梨梨。」
「幫我脫衣服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