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開門紅
「朕之前因先帝殯天常懷悲痛，無心寵幸後宮。」
女帝指了指胡皋，語氣儘量自然：
「是小鬍子，妙手回春，讓朕解開心結，龍體康愈。」
楊雪卿這才注意到，階下還站著一個年輕太監。
劍眉星目，身姿挺拔，一股英武之氣。
宮裡頭何時來了這麼個俊俏人兒？
「小鬍子？」
楊雪卿轉向胡皋，臉上綻開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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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立下不世之功，本宮要好好獎賞你……」
見面就給禮物，講究！
人美心善還仁義，真是極品……
胡皋剛要施禮道謝。
卻見女帝眉頭微蹙：「賞賜就不必了，這是他分內之事。」
楊雪卿雙手合十朝虛空拜了拜，眼眶濕潤：「感謝佛祖……大炎幸甚，天下蒼生幸甚……」
女帝拿起龍案上的九龍壺，倒了滿滿一杯。
「良宵一刻值千金，」
女帝將酒杯遞過去，「來來來，飲下美酒，速與朕去內殿共享極樂，魂魄同游。」
楊雪卿接過金盞，仰頭飲盡。
「喝完一盞，還有三盞。」
女帝再次斟滿：「酒到位了，方能盡興。」
四盞下肚，皇后的臉頰飛起兩抹紅霞，眼神飄忽。
「陛下……今日的御酒異常甘醇香甜……令人沉醉……」
女帝攙扶著腳下打晃的楊雪卿走向內殿，回頭使了個眼色。
胡皋會意，躡手躡腳跟了上去。
內殿只點了一盞青銅雁足燈。
昏黃的光線下，紫檀木雕花大床顯得格外幽深，床邊擱著一把圈椅。
女帝熄了燈，從袖中摸出一根絲帶。
輕輕蒙住皇后的眼睛，在腦後系了個活結。
楊雪卿心尖一顫。
緊張、羞澀、期待……混著酒意，腦子暈乎乎的，像踩在雲朵上。
女帝鬆開手，後退一步。
不打饞不打懶，專打幹活不長眼。
開工了……
胡皋立即上前，攬住楊雪卿的腰肢。
觸手溫熱柔軟，鼻尖縈繞著淡淡玫瑰香。
大丈夫光明磊落，實在是聖命難違，高令月逼得太緊……
而陛下同樣被逼無奈。
皇后守活寡好幾百天，孤單寂寞冷，也著實可憐。
都不容易。
如今，他這根頂樑柱，將力挽狂瀾，拯救大炎江山……
女帝默默退到圈椅邊坐下。
小鬍子到底靠不靠譜？
皇后會不會起疑？
唉！
堂堂一國之君……
竟然要靠假太監度過難關……
不！
這是帝王的權謀。
夫英雄者，胸有大志，腹有良謀，有包藏宇宙之機，吞吐天地之志……
她咬住下唇，用力搖頭。
聲響漸起。
女帝攥緊衣角，百爪撓心。
春心萌動的季節。
卻要扮作男人，隔絕一切正常的情感……
冷靜！
朕是皇帝，要的是江山穩固。
當務之急，是挫敗鎮國王的陰謀……
……
卯時初（早晨七點），風平浪靜。
胡皋鑽出帳幔，走到女帝面前。
「啊！」
高令月低呼一聲，急忙別開視線。
玉面紅得像丹東草莓，聲音都變了調：「你……成何體統！」
「君子坦蕩蕩，小人藏嘰嘰。」
胡皋低聲道：「皇后娘娘已安然入睡，料也無妨。臣有一言，不知當講不當講。」
「講。」
「一蹴而就的概率不是很高。而且，僅憑皇后一胎，恐怕難以扭轉局勢。」
「單絲不成線，獨木難成林。」
「後宮其他妃嬪，我都可以代勞。」
「每多一個妃子有孕，就多扶植一個外戚家族。積少成多，粒米成籮，人多力量大，慢慢組建對抗鎮國王的勢力。」
「廣撒網，多斂魚，擇優而從之。」
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胡皋並非為了夜夜做新郎，當種馬。
方才的緊張工作中，他想了很多。
指望女帝扳倒高峻不現實，得靠自己。
先拿下大量嬪妃，收為己用，在皇宮內發展勢力，做大做強。
再設法掌握兵權……
而自己最大的優勢，就是假太監的身份，嫪毐之姿……
女帝聽著，臉色越來越冷。
「你在教朕做事？剛入宮，就惦記上別的妃嬪了？」
胡皋一愣：「我為陛下著想……」
「用不著。」高令月站起身。
「今日起，去直殿監當差，負責灑掃庭院。」
胡皋眼睛瞪圓了：「直殿監？最低等的小太監？」
「你剛入宮，不宜太過招搖。」
「管好嘴。敢泄露半個字……」
她的聲音陡然森寒：「朕能讓你活，也能讓你死得悄無聲息。」
胡皋暗自感慨。
剛替你辦了這麼大的事，不說封官進爵。
至少也該賞點金銀、給點特權吧？
結果倒好，直接發配去掃院子！
龍眼無恩，翻臉就是麻子。
伴君如伴虎。
哎！
河長多灘，路長多彎。
跛腳兒擔水，一步一步來吧。
話說回來，收貨並不算小。
保住了兄弟，取得入宮後的開門紅。
比預期強多了……
胡皋穿上衣服，看了眼帳幔內酣睡的皇后，又瞅了眼背對自己的女帝。
來日方長，欲速則不達。
高令月，很快你就會求我……
「好快活……」
帳幔里飄出楊雪卿含糊的夢囈。
她咂了咂櫻唇，側身翻了個姿勢。
女帝悄然移步榻前，掀開紗簾一角。
只見玉體橫陳，睡美人風情萬種，嘴角噙著一絲甜笑，床單上那抹鮮紅異常醒目。
「陛下。」
胡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「我這一宿沒合眼，人困馬乏。能不能歇半天，再去直殿監當差？」
女帝放下紗簾，轉身走到胡皋跟前，上下掃了他兩遍。
「看你神采飛揚的，哪有一點疲態？少廢話，隨朕去正殿。」
茅房裡跳高——過分了！
重體力高強度勞動，就是頭牛也得喘口氣……
胡皋心裡跑過一群羊駝。
其實他真不累。
從昨晚戌時到現在，足足耕耘了四個時辰。
換作常人早該腿軟扶牆了，可他依舊氣定神閒。
《陰陽生化篇》，還真管用……
胡皋跟著女帝來到正殿。
羅禮已在階下候著了。
假太監頭回替陛下辦事，他終究不放心。
女帝淡淡道：「帶小鬍子去用些早膳，再送去直殿監當值。」
讓你嘚瑟，現在該擺正位置了吧……羅禮心頭暗爽。
待二人退下。
女帝頂著熊貓眼回到內殿。
往龍榻邊的圈椅上一坐，閉目養神。
很快便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