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醫生眼裡無男女


  胡皋取出一枚金針,在太后腿上尋到「足三里」穴。

  此穴主治脾胃。

  如果針灸手法可以,閒著沒事扎一紮也無妨。

  他熟練地進針,輕輕捻轉。

  「這是封住毒氣上行之路。」

  片刻後,拔出金針。

  將「七葉一枝花」放在掌心,運起內力一搓。

  將草糊粘液輕輕敷在太后小腿的傷口上。

  然後從周令儀綢褲上撕下一塊乾淨布條,仔細包紮好。

  做完這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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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貼心叮囑道:「若被有心人得知宮中出現毒蛇,必將引發朝堂恐慌。朝中某些居心叵測之輩,或許會趁機大做文章,甚至散布謠言,說宮中不祥,做出不利於太后娘娘的舉動。」

  「在下願以性命守護這個秘密,絕不泄露半個字!」

  「至於那條鎖喉青,娘娘儘管放心,我會儘快抓住剷除。」

  周令儀看著他,感慨萬千。

  長得俊朗,醫術高明。

  而且忠心耿耿,思慮周全……

  「哀家信你。今年多大了?」

  「剛滿二十歲。」

  「與哀家的長子同齡……」

  「怎麼可能?您看起來明明只有十八歲!」

  千穿萬穿,馬屁不穿。

  但,胡皋拍得屬實過分了。

  女帝十八歲,她母親也十八?

  純粹是把太后當成海拉爾羊肉——開涮了。

  在胡皋看來。

  很多女人都喜歡被人讚美年輕漂亮,貴為太后也不能免俗。

  明明是假話,她也願意相信。

  或者,她認為那就是對方的真心話。

  此刻,胡皋並非舔狗上身。

  而是打算徹底把太后忽悠瘸了……

  拉低她的智商,再進行下一步……

  果不其然。

  周令儀噗嗤一笑:「這孩子,真會說話。哀家看著那麼年輕嘛?」

  「豈止年輕。回眸一笑百媚生,六宮粉黛無顏色。太后的美貌賽天仙,冠絕古今,我今天算開了眼了。」

  周令月開心地咯咯笑起來:「別耍貧嘴了,扶哀家回宮。」

  「是!這兩天請靜養,傷口別沾水。」

  「好……對了小鬍子,你怎麼在哀家面前不自稱奴婢?」

  「陛下特許的,因為我有些本事,覺得奴婢的稱呼彆扭。」

  「哦……天不言自高,地不言自厚。你雖有本事,也未免有些不謙虛了吧?」

  「您說得對,這是我最大的優點。」

  周令儀在胡皋的攙扶下站起身,忍不住莞爾。

  小鬍子,直率得有趣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披香殿內,薰香裊裊。

  宮女冬葵一溜小跑進來,喘得上氣不接下氣:

  「主子……不好了!」

  魯大車正斜倚在貴妃榻上。

  手指繞著發梢,猜想何時能再得臨幸。

  聽見慌慌張張的聲音,她睜開美眸,不耐煩道:「火上房了?瞧你這德行,能不能穩當點?」

  「您的表姨母容嬤嬤……被小鬍子,打死了!」

  「什麼?」

  魯大車霍然坐起。

  容嬤嬤和自己沾點親戚,八竿子打不著。

  卻是一員不可多得的悍將。

  小鬍子膽子比倭瓜都大,殺狗不看主人?

  「仔細說!」

  冬葵咽了口唾沫,把尚寢局貼出的告示內容複述了一遍。

  魯大車聽完,眼珠轉了轉。

  陛下雖忌憚父王,對自己多有忍讓,可終究是九五之尊。

  容嬤嬤這頭蠢驢。

  罵皇后也就罷了,竟敢連帶著詆毀皇上。

  還先動了手……

  死得不冤。

  父王昨日還特意叮囑,小鬍子是個人才,要留著用。

  算了。

  一個遠房表姨,和雞鴨差不太多。

  死就死了吧……

  魯大車重新靠回榻上,語氣輕飄飄的:「知道了。」

  冬葵瞪大眼睛,難以置信。

  貴妃出了名的護犢子,宮內無人不知。

  現在表姨母哏屁了,卻毫不在意?

  ……

  長樂宮。

  胡皋攙扶著周令儀緩步走入大殿。

  宮女香蘭正指揮小宮女擦拭多寶閣。

  回頭一看太后這副模樣,趕緊迎上來:「太后娘娘!您這是……」

  「在園子裡被毒蛇咬了,幸虧小鬍子救得及時。」

  周令儀指了指身側的胡皋,聲音帶著點後怕。

  「不然,哀家休矣。」

  香蘭看向胡皋,先是怔了怔,很快認出來了。

  昨天救自己的那個太監?

  她想起自己當時的反應,有些尷尬。

  胡皋一笑:「姑娘,別來無恙?」

  香蘭臉更紅了,支吾著沒接話。

  周令儀心生疑惑:「扶哀家進寢殿。香蘭,你也進來。」

  內殿寢房。

  寬大的紫檀木拔步床掛著杏黃色錦帳,床榻邊設著繡墩。

  周令儀在胡皋攙扶下斜倚在床頭。

  胡皋坐在床沿,替她揉捏另一條沒受傷的腿。

  香蘭垂手站在一旁。

  太后問:「你倆怎麼回事?」

  香蘭就把昨天落水被救、誤會胡皋非禮的事說了。

  周令儀聽罷,申斥道:「事急從權,醫者眼中只有病患,哪分什麼男女?你倒好,醒來就罵恩人,像話麼?」

  「奴婢知錯了……」

  「叮囑其他宮女,哀家被毒蛇咬之事,不得對外人提及。出去候著吧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待香蘭退出去。

  周令儀轉向胡皋,美眸中帶著好奇:

  「你剛才說的『人工呼吸』,是個什麼療法?哀家的毒傷,需不需要也做一做?」

  主動咬鉤?還有這好事?

  胡皋暗喜,面上卻保持正經:

  「溺水之人因無法換氣導致缺氧,人工呼吸就是口對口渡氣,助其恢復呼吸。」

  「太后中的蛇毒在氣中。如果補充新鮮氣息,當然有助於驅散餘毒、加快恢復。」

  「不過,昨天香蘭姑娘那般反應,我怕再引起誤會……」

  「糊塗。」周令儀輕嗔。

  「哀家是不通情理之人麼?既是對症之法,速速施為。」

  「遵懿旨。」

  胡皋心潮澎湃,繼續揉著玉腿,俯身湊近。

  她身上特有的芳香,馥郁醇厚。

  像是陳年窖藏的美酒,令人深深迷醉……

  胡皋緩緩渡氣。

  幾次往復……

  「小鬍子的醫術……確實精妙。」

  玉面染上淡淡緋色,聲音更柔了。

  「說吧,想要什麼賞賜?金銀珠玉,哀家庫房裡多得是。」

  「我什麼都不要,只願太后鳳體安康。」

  「視錢財如糞土?好孩子。」

  周令儀眼中笑意更深。

  胡皋見氣氛正好:「太后娘娘,我有句話,不知當講不當講……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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