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今天是個好日子
冷宮門外。
胡皋端量新來的看守太監。
五十上下的年紀，面相忠厚老實，腰背微微佝僂著。
「我是直殿監領班胡皋，奉太后之命巡視冷宮。你是新來的？」
那太監連忙躬身，先笑後說話：「胡公公好。奴婢是內官監管事梁欣正，往後還請公公多關照。」
人不可貌相，海水不可瓢蒯。
誰知是不是口心如一。
千求不如一嚇，先來個下馬威……
胡皋背著手道：「好說。知道魏德寶怎麼沒的吧？希望你人如其名，良心擺正，莫要剋扣用度，步了他的後塵。」
梁欣正額頭冷汗直冒：「不敢不敢！借奴婢八個膽子也不敢亂來！今日的飯食已經給春蘭姑娘送進去了。」
門沒鎖，胡皋推門而入。
春蘭正拿著掃帚清掃院子，一見胡皋，欣喜不已：「胡哥哥來了！」
雖說還是瘦，但小丫頭精神頭足了不少，臉蛋也有了血色，看著機靈可愛。
胡皋笑問：「吃飯了沒有？」
「吃過啦，」
春蘭放下掃帚，「梁公公比魏德寶強多了，和和氣氣的，飯食也像樣多了，白米飯，還有一碟炒青菜，酸黃瓜也是綠色的！」
她引著他往殿裡走，「主子一直在等你呢。」
殿內。
孟菀夕聽見動靜剛要下床。
胡皋快步上前攔住：「娘娘不必多禮。」
兩人在床邊坐下，春蘭侍立一旁。
胡皋道：
「娘娘的事，我已向太后稟明緣由了。」
「太后答應會斟酌。魏德寶就是她下令處決的。」
春蘭拍手大讚：「胡哥哥真是天下第一大善人！」
孟菀夕美眸中淚光瑩瑩，「恩公待我們……實在太好了。」
「往後我未必能天天來。如有急事，想辦法遞個話給我。」
胡皋有意欲擒故縱。
孟菀夕處境可憐，他不忍像對皇后和太后那樣迅速拿下。
得慢慢來，讓她心甘情願……
孟菀夕聞言，心裡一涼。
自己猜得沒錯……恩公不會一直來……
她低著頭，手指絞著衣角，臉漸漸紅了。
猶豫了好一會兒，才聲如細蚊：「妾身……思慕恩公，盼能常伴左右。」
哈哈！
今天是個好日子，我和佳人們在一起！
周令儀為了生兒子繼承皇位。
孟菀夕的訴求……應該是為了找個依靠，有個保障。
不論怎樣。
自己光明正大，誰也沒脅迫。
對方如此主動，卻之不恭。
加快進程……
胡皋心中暗喜，面上卻淡定自如，轉頭對春蘭道：「春蘭，你先出去，我和娘娘聊會天，需要兩個時辰。」
兩個時辰……
胡哥哥同意了！
春蘭替主子高興，調皮地做了個鬼臉退出去，順手帶上了門。
胡皋握住孟菀夕的手，放在自己膝上，溫聲道：「娘娘金枝玉葉，和一個太監對食，豈不委屈？」
孟菀夕搖頭，「恩公何出此言？妾身是戴罪之身，只怕……您嫌棄。」
「如果我不是太監，」
胡皋湊近了些，嘴唇輕輕貼在她的耳邊：「還很喜歡你，會不會覺得很意外？」
「妾身……」孟菀夕臉紅得如同初夏的櫻桃。
「會幸福得瘋掉的……」
剛說完，她的手指碰到了什麼。
身子猛地一僵，眼睛倏地睜大了。
又驚又羞又喜，臉燙得像著了火一樣。
「恩公……你真的不是……」
強烈的男子氣息襲來。
孟菀夕美眸里水光盈盈，羞怯中帶著渴盼。
伸手環住他的脖頸，兩腿輕輕纏了上來。
……
大理寺卿府邸，書房。
玉承恩坐在太師椅上，面沉似黑鍋底，語氣卻很客氣。
「秦大人，今天的事情你也聽說了。犬子被小太監胡皋打掉了兩顆牙，羅禮包庇，鎮國王爺因胡皋有些利用價值，暫時姑息了。但這口氣，本官實在咽不下去，想請秦大人幫個忙。」
隔著茶几，旁邊坐著一位黑臉大漢，四旬左右。
此人表情僵硬如石，一雙眼睛透著陰冷。
身穿飛魚服，腰挎繡春刀，正是錦衣衛二把手，指揮同知秦壽。
秦壽武功達到七段，性情陰狠，是鎮國王黨羽中的重要人物。
官職比羅禮、玉承恩差了半級。
但身份特殊，玉承恩也得對他恭敬三分。
秦壽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慢悠悠道：「玉大人，既然王爺決定暫且饒恕胡皋，你又何必沒完沒了？君子報仇十年不晚，以後再說吧。」
「秦老弟，咱們都是王爺的股肱，應該精誠合作，互相維持。」
玉承恩嘴角扯出一絲奸笑，從袖中掏出一張銀票，輕輕放到茶几上。
「這是三千兩銀票。你只需想辦法打掉胡皋的滿口牙就行，不耽誤他給王爺辦事。過後，我再給你五千兩，你看怎麼樣？」
秦壽眼皮動了動，「胡皋為陛下調理龍體，如今正受恩寵，不好輕動。」
「陛下？呵呵呵！陛下也得看王爺的臉色，摘掉小太監幾顆牙算得了什麼！秦老弟是不是怕羅禮，才不敢……」
「玉大人！」秦壽麵色驟變。
「秦某眼中只有王爺，其他人誰也不懼！只是覺得未經王爺准許，不可擅自行事。」
這是嫌錢少啊。
玉承恩咬了咬牙，又從懷裡掏出一張三千兩的銀票，疊在之前那張上面。
「事成之後，老夫再給秦老弟奉上紋銀一萬兩，滿不滿意？」
除了給鎮國王上供，他還是頭一次花這麼多錢求人辦事。
財帛動人心。
秦壽臉色晴朗了不少，沉思了一會，拱手道：「玉大人如此誠意，秦某再推辭就不識抬舉了。你放心，三日之內，我保管打掉胡皋的滿口牙。」
玉承恩露出笑容：「好！有秦老弟出手，犬子之仇，必能得報。」
倆人又扯了些閒話，秦壽告辭離去。
……
夜幕降臨。
冷宮內殿偃旗息鼓。
孟菀夕滿臉幸福地偎在胡皋懷裡，輕柔細語：
「夫君……往後，妾身就是您的人了。」
胡皋摟緊她，手掌輕撫著她的背：「有我在，不會再讓你受苦。為夫遲早救你出去。」
「只要能和夫君經常在一起，」
孟菀夕把臉埋在他胸前。
「就算一直待在冷宮，妾身也心甘情願。」
胡皋感受著體內的變化。
內力稍微有一點點增長，但不明顯。
看來，和孟菀夕還需要更多的交流……感情這東西，急不得。
倆人穿好衣服，坐回床邊。
孟菀夕揚聲道：「春蘭，進來吧。」
春蘭應聲而入，滿臉通紅。
剛才內殿裡的動靜，她聽了個真真切切。
已經十五歲，啥都懂。
她很震驚，原來胡哥哥並非真太監……
同時，心裡也存著一絲幻想。
如果自己能夠成為通房丫鬟，侍寢……不虛此生了。
「春蘭，你們用膳吧。以後我抽空隨時來看你們。」
胡皋下床穿鞋，在孟菀夕粉面上深深一吻。
孟菀夕溫順地點頭：「好的，夫君。妾身渾身無力，就不送你了。
看著這一幕，春蘭一臉的難以置信。
關係進展……太快了吧？